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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節 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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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能一直都對我很好。你哥為什麽要這樣說?”聶婉籮不悅地蹙眉,她知道對於她斷絕後路的結婚何微良生氣且內疚,但她沒想過他竟會介懷到詛咒自己。心裏難免不忿,語氣也淩厲了幾分:“他應該明白我跟他再也沒有可能,一味的強求只會讓大家更加尷尬。”

這麽一說何微然臉色陡然間暗了下來,維護道:“我哥那是真的心疼你,關心你。像喬能那種世家子誰沒有幾個相好的,能做到他那個位置的手段肯定不簡單……”

“微然!”聶婉籮打斷搶白:“喬能我了解,他不是那種人,而且對我這樣什麽都沒有的人他更沒必要耍什麽心機手段。”

“你現在自然是處處維護他,他耍心機故意讓我哥看到他吻你,抱著你上豪車,之後還跑到我哥學校向他耀武揚威,你敢說他沒有心機手段?你是什麽都沒有,但你有不清不楚的前十年,你就沒想過他圖的就是你記不清的身世秘密?”何微然越說越激動,該講的不該講的這一會也都講了。

聶婉籮登時懵了,半晌才反應過來。何微然也在沖動中撿回理智,知道自己說了不該說的有點尷尬,她害怕聶婉籮追問忙說:“這話是我哥說的,他也只是猜測,你要想知道詳細的就去問他一下。”

何微然說完跳上了車,在車窗口又對著聶婉籮揮手喊道:“婉籮,不管怎麽樣,我們倆還是朋友。”

車子很快就開走了,對著窗口不斷揮動的手聶婉籮卻始終無法給出回應。何微然無意間提起的,正是她一直以來努力回避的。那個十年,她即便再不相信自己就是童友心口中的那個小狐貍精,但每每午夜夢回不絕於耳的咒罵還是能讓她驚出一身細汗。可喬能在那個十年前真的摻與進來了嗎?她不得而知。

聶婉籮茫然地走出車站,望了天空熾烈的太陽,擋了輛車直奔天文研究中心一號館。

下午三點何微良正對著數據做著精密計算,月底即將上演的這一場流星雨的規模將刷新此前所有記錄。做為一號館乃至全國首個測出具體流量與時間的研究者,他內心的自豪此刻完然表現在臉上。微微上揚的唇角,深遂眼眸裏的喜悅,以及手中即將蓋棺定論的精準數據無一不彰顯著他的實力和驕傲。

陳老捏著花白的胡須,望著愛徒行雲流水演算下得出的結果,眼裏有藏不住的讚賞。“微良,我果真沒有看錯你。”

何微良自數據中擡頭,難得一見地自誇道:“不敢辱了老師的威名,只有青出於藍才行。”

“哈哈哈……,好個青出於藍,敢說這話的也就有只有你吧,你隔壁的幾個師兄們可沒人敢在我面前這麽說。”

“啊?”何微良頓時尷尬,斂了鋒芒解釋道:“我是初生牛犢不懼虎了,完全不知道一山還有一山高。”

“誒,你這就不對了,你有這個本事,看到你青出於藍我比買彩票中大獎還高興。”陳老拍拍何微良的肩,眼神裏滿是以他為傲的光芒。

何微良微低了頭,抿唇笑了笑,抓起筆在最後一頁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遞給了陳老。陳老將資料裝進檔案袋裏封了邊蓋上了自己的印章。師徒倆各自一笑,陳老道:“休息一下吧,去休息室沖杯咖啡解解乏。”

“行。”何微良起身,超出陳老半個身子。

“呦,特助?”陳老雖老,眼力和記憶力都很不錯,一眼便看到了門口的聶婉籮。

何微良腳下頓時一頓,她的身份在總部還算是半個秘密,但在這裏卻是人盡皆知。今早他還聽到有關於老板娘要炒老板魷魚的消息,這個時候她怎麽會來這裏?

聶婉籮沖陳老笑了下,問候過後開門見山道:“我是來找何技術的。”

陳老雖然意外,但他很快自何微良的眼神中讀出了不同於常的一絲情緒,有些詫異但還是識趣地找了個借口走開。

休息室內,何微良沖了杯咖啡放到聶婉籮面前,在她對面坐下:“謝謝你替我去送微然。”

“不客氣,她是我朋友。”聶婉籮淺啜一口,淡然道。

何微良也跟著喝了一口,語氣關切:“你看上去氣色不大好,是不是太累了沒休息好?”

“可能吧。”聶婉籮手握著紙杯,視線膠在自己纖長的手指上,突又改口道:“主要還是莫名其妙的事太多了,擾得我心情煩躁。”

“……”何微良擡眸望過來,但又很快以與她同樣的姿式保持沈默。

聶婉籮單刀直入:“你是不是知道我一些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

“嗯?”何微良這下直挺了身嚴陣以待:“你為什麽這麽問?”

聶婉籮微微挑眉,語氣淡然卻不失力量:“微然說的。我來就是想告訴你我的確缺失了十年的記憶,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但一直以來我都安於現狀,沒想過要去追究那些過往。可如果那些會影響到我現在的家庭和今後的幸福,不管我的身份是尊貴還是低賤,我都想把它掐死在萌芽裏。我想要和喬能過一輩子。”

何微良手中紙杯陡然傾倒,褐黑的咖啡灑了出來。微怔之後他不慌不忙地抽出桌上放著的紙巾蓋了上去。“你既然這麽堅定,幹嘛還那麽在意我知道些什麽?”

“我……,我們已經毫不相幹,我的事不需要你打聽得那麽清楚。”終於還是走到這一步了。聶婉籮心底突然像是缺了一塊,曾經那般明媚無邪的感情,終化成了泡影。

“真無情!”何微良微哂,冷笑一聲抹著咖啡漬不急不緩說道:“我的確不看好你的婚姻,除了後悔自責外,我更不忍心看你一步步走進喬能編織的謊言裏。前陣子我陪陳老回了趟學校,他無意間跟我提起了你,然後說你與我校二十五年前無故輟學的一名學生很像,那人名叫卡微娜,是個中俄混血兒。我聽後便去歷年檔案裏去找了她的資料,你猜怎麽樣?我什麽都沒找著。因為,她的資料早在去年就被喬能以招聘人才的名義順手牽羊帶走了!”

“血口噴人!你憑什麽篤定那是喬能做的?”聶婉籮條件反射般反駁,美眸含怒,聲色俱厲。

“因為只有他有這個動機。”何微良挑眉,唇角似有若無的勾了勾:“因為天院的這些人一旦效力於他,難免就會碰到你。少不了有人就會告訴你你跟卡微娜的驚人相似,他害怕你追究過去,所以幹脆消滅了證據!”

“你扯淡!”聶婉籮起身怒吼,卻又陡然心驚,面如死灰。那日華天環球包廂裏童友心尖利的話語突然響起:“那不要臉的狐貍精就是個混血雜種,她借著我丈夫關心你傷勢的機會憑著自己的美貌去勾引他,是她害死了我的兒子!”

童友心尖利的聲音猶在耳邊,聶婉籮突然覺得心口憋悶,搖晃著坐回位置。

何微良眼眸裏一絲關懷閃過,柔了聲音繼續道:“我的確是在扯淡,可你並不像你自己所說的那樣不在意身世,不是嗎?你仔細想一想,喬家是做石油的,你為何不曾懷疑資助你的那個石油大亨就是他?他為什麽資助你?為什麽會娶你?為什麽拿走卡微娜的資料,這與你有又存在什麽關系,……”

“婉籮,婉籮……”察覺到聶婉籮失神,何微良也住了嘴。

聶婉籮被拉回神智,難道自己真的跟那個卡微娜有著關系?可卡微娜又是誰?長什麽樣?現在在哪裏?要怎麽才能找到她?聶婉籮心思不定,煩悶不已,抽出不知何時被何微良捉住的手,起身虛脫般道:“你管好你自己吧,我的事你別再插手了。再見。不……,是再也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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