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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節 走味的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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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期半月的夏令營活動在趙遠航發起的一次水仗中圓滿結束,眾人回到招待所用過晚飯稍適休息便踏上了歸程。火車站的候車室內,聶婉籮接到了喬能回H城後的第一個電話。

那頭的聲音有些沙啞,隔著電波憑添了幾絲魅惑:“上車後就去改成了臥鋪,不然太辛苦了。我安排了老王明早來接你。”

“訂的就是臥鋪,本來我是中鋪,趙老師好心把他的下鋪跟我換了。”

“趙遠航?”

“是呀,上回你們談了什麽了,趙老師好像換了個人,溫文有禮多了。”

“那是紳士之間的秘密。”

“紳士?你們兩個嗎?”聶婉籮輕笑,提了提背包,等待檢票的乘客開始起身排隊了。

“那當然!”

喬能篤定的語氣令聶婉籮忍俊不禁,好一會才說道:“好吧,紳士,我馬上就要上車了,先掛了。”

掛下電話,檢過票,隨著人潮踏上了月臺。火車門外聶婉籮清點著學生人數,當最後一名學生登上車後她也隨之松了一口氣,正要上車時突然感覺到了一絲不安,她一回頭便看到了那個熟悉的高大身影。

他站在月臺上,朦朧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淡。灰色棒球帽,白色棉T,深藍牛仔褲,駝色板鞋,拉桿旅行箱,他一如那年奔赴B市上大學時的模樣,似乎連唇角的淡淡笑意也未曾改變。

聶婉籮這一瞬間想起了那兩條陌生短信。可誠如他所說,他們已經錯過了,卻不是因為誤會。誤會是產生在不曾解釋的前提之下的,而她因為喬能那個惡作劇之吻已向他解釋過不下五次。他最後隔著話筒幾乎是吼著說道:“聶婉籮,要我怎麽說你才明白,你是註定的富貴命,我們根本就不適合!”

那時的他忘了她曾是福利院的小女孩,那種絕決和自傲令她一瞬間就下了要如他所願的決心。他們之間沒有誤會,缺少的只是他對她的信任。如果他與她一直沈默各自生活,也許她會永遠記得曾經的美好,但來這一趟後聶婉籮發現這種感覺已慢慢變了味走了樣。也許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就像時光溜走了就再也難以找回。

聶婉籮頓在原地,看何微良拉過拉桿箱大步走近,他擡手看了下捏著的火車票笑道:“我在13號車廂,你呢?”

“我14。”

何微良點點頭:“我是下鋪的票,需要跟我換嗎?”

“謝謝,我也是下鋪。我上去了。”聶婉籮說著已踏上了腳梯。

何微良微微楞神,難以察覺的苦笑浮過臉頰。

“等一下,哥,你等一下——”

一個略粗的聲音遠遠傳來,聶婉籮腳下一頓,那是何微然,她在S市唯一的好友。已經上車的聶婉籮退了下來,盡管何微然不是為了來送她,可她還是想在這個離別的時刻和她擁抱在一起,說一聲保重。

只是,實現並沒有給她這樣的機會!

何微然拖了個人,那是個有著一雙溜圓眼睛的俏麗女子,她只背了個旅行背包看得出出行的匆忙。她被高她一截的何微然一路拖過來,早已氣喘不已,昏暗光線下她的臉色紅潤得像只熟透的蘋果。

“帶上米麗一起去。”何微然將那俏麗女子往何微良身邊一推:“爸媽以及我甚至是家裏的大黑貓都讚成米麗跟你一起去。”

“你有病!我不是去玩的,是去工作!”何微良沖著何微然極度不爽:“回去!給我回去!”

“誰跟你去玩的,米麗也是去工作的。”

“是嗎?”何微良雙眸微瞇看向身邊的米麗:“你什麽時候聯系好的工作?”

未等米麗回答,何微然搶先不滿道:“你憑什麽質問米麗,她現在可是你的女朋友!我可告訴你了,你要是敢欺負她對不起她惹她傷心,我一定將你殺個片甲不留。米麗,你別怕他,走,上車去。”說著就搶過米麗的包拉著她大步上了腳梯。

何微良似有無限怒氣無處發洩,對著拉桿箱狠狠一腳,這才看到身後的聶婉籮。

“我……”

“我……”

兩人同時開口,聶婉籮微微一笑道:“我是想跟微然說聲再見的,你替我轉達一下吧。謝謝。”

她說完轉身上車,沒給何微良說話的機會。她不為已死的初戀難過,卻為何微然對米麗的袒護失落。她們曾是無話不談的同學兼朋友,但何微然卻從未在何微良面前說過聶婉籮是你的女朋友!她總是說,婉籮你真是瞎眼,我哥到底哪裏好?印象中的她似乎總是帶著不屑和驕傲在歧視著何微良。聶婉籮直到這一刻才恍然明白,一直以來她都忽視了那種歧視裏隱含的以兄為傲的沾沾自喜。

她其實一直以來都是偏幫著自己哥哥的吧,她害怕他受傷所以幹脆地割舍了與她的友誼;所以會在時隔一年的見面裏不曾猶豫地脫掉了她的鞋;所以才會拖著米麗跟他一起……

在親情與友情面前,何微然的答覆是如此明確。這樣深刻的認知令聶婉籮心頭發痛,在這座城市何家兄妹曾是她最最信任的依靠,即便後來她與何微良分手也從未想過自己的友情會因此變質。可當事實擺在面前,她不得不承認有種感情叫做血濃於水!

列車緩緩開動,聶婉籮靠在車廂的接縫處只覺得頭皮一陣陣發懵。

“聶老師,你臉色很差是不舒服麽?”端著兩杯泡面路過的李楓關切地問道。

她回醒過來:“很差嗎?我可能有點頭暈。”

“暈就別站著了。”李楓說完朝車廂過道邊站著的男子擠了擠眼:“趙老師那裏還有備用的暈車藥。你先去拿點吃了,睡一覺醒來就到站了。”

“哦,行。謝謝你。”

“不客氣。”李楓一笑,速度地竄進車廂。

聶婉籮走進車廂時,趙遠航已將望向窗外的目光收回:“這車還沒開呢?你怎麽突然就暈車了?”

“不知道。李楓說你這還有暈車藥,能給我一片麽?”

“沒有藥了,不過我知道一個偏方,在太陽穴上塗點清涼油或者瘋油精然後對著廁所的窗戶吹點風連著說十次我不怕暈車,暈車自然會好。要不要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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