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深入敵穴(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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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萬第一次進入基地的時候是在他的實驗室倒閉之後的第二年。

他的實驗室建立在大廈的地下室, 終日不見陽光, 只有昏暗的白熾燈和蟑螂老鼠作伴, 從裏到外都散發著一股黴味。

每年的經營都十分困難,好幾個月才能接到一單生意,靠著制作假藥、毒品的經濟來源, 在沒有開張的幾個月裏艱難度日。

拉萬的老婆也時常抱怨,讓他換一個工作。

拉萬以前還結過婚,這是所有和他認識的人都沒有想到的, 邋裏邋遢的老男人也有春天, 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不過現在也只不過是前妻。

但是拉萬也沒辦法,這麽多年裏他一直都在地下室裏工作, 這讓他突然轉換去了太陽光底下,怎麽習慣的了。

穿著西裝打著領帶, 坐在辦公室裏對著鍵盤敲敲打打,每天整理報表什麽的, 拉萬連想都不願意想,這個畫面簡直太讓自己作嘔了。

更何況也不會有公司會看得上自己的,拉萬還是有這個自知之明的。

誰會要一個簡歷上寫著擅長化學藥物分析, 特長煉制毒品假藥的家夥呢?

笑話。

所以最後, 拉萬還是安安分分地守著自己總共只有不到五個人的小實驗室過活。

他是這麽想的,等到自己年紀再大一些,存夠了足夠的錢,就把自己的實驗室傳給其他人工作人員,實驗室就像是自己的親生孩子, 盡管拉萬並沒有孩子。他不想讓實驗室荒廢掉,在將所有的事情都處理好之後,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和老婆住到溫暖一點的南方去。

每天曬著太陽,喝著小酒,海鮮、肉排,過著別有滋味,可能還有多餘的經歷消耗一下,努力努力有一個真正的孩子就再美滿不過了。

結果老天爺都在和拉萬作對。

因為新研發的毒品販賣渠道中出現了一點問題,警察順藤摸瓜牽扯出了一大批毒瘤,裏面就包括拉萬的這個地下室。

拉萬不得不走上了亡命天涯的道路,結果卻在倉皇的逃脫路中,因為連夜開車體力不支,在高速路上靠邊瞇了一會的功夫,就被警察逮了個正著。

這個理由說出來,實在是太丟人了。

關在監獄裏的時候,一開始還希望著安分地度過10年的關押期,結果才頭兩個月,拉萬就從警察那兒得到了消息,老婆跟人跑了,連帶著所有錢都卷走得一幹二凈。

連頭頂密布的陰雲都有些發綠。

拉萬自此一蹶不振,根本提不起一點兒精神。

監獄裏的家夥五花八門,搶劫犯、殺人犯什麽都有,他們犯罪的理由千奇百怪,也無非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兇神惡煞。

待他們聽到拉萬這麽牛逼哄哄的理由,做毒品、煉假藥,科學怪人的身份,可不都是敬仰的很,卻偏偏是因為逃亡的時候太困被一直落在後頭的警察追了上來,可不都笑得差點劈了叉。

拉萬在監獄裏的生活就變得愈發地艱難。

熬了幾年之後,拉萬也習慣了每天的生活,不再有亂七八糟的想法,只希望著時間能過的快一點就好。

他的獄牢靠北,根本曬不到一點兒陽光,覺得自己在這裏住得這些年,沒有長黴菌都是幸運的。

每天晚上做夢都是幻想著到達南部小島,領略和宜的風光,卻從夢裏醒來,被冷酷的現實打了一記重重的耳光。

之後的結果讓拉萬一點都不滿意,可以說是特別不滿意。

出了獄之後,沒有存款,唯一還保留著的就只有拉萬他自己的一張身份證和監獄給的100塊路費,沒家人和好友接他,也沒有人和他說話。

沮喪的拉萬為了讓自己有錢生活,做起了原先最不願意的工作,在外面拋頭露臉,做上了一小時只有十幾塊的加油站小時工。

太倒黴了,拉萬總是這樣子想,他開始懷念自己的實驗室,雖然在地下室,又小又破,可再怎麽說也是曾經屬於他自己的一個遮風避雨的地方。

直到有一天,拉萬看到了報紙上刊登的萊克斯集團大肆招聘實驗員的消息,不要求學歷,不要求過往經歷,只要能夠符合他們的要求,都可以前來面試。

拉萬好奇,有這麽好的事情嗎?有過犯罪前科的也行?

於是忐忑的拉萬辭去了加油站的工作,還被黑心的老板扣了一半的工資,當做是拉萬不守信用的違約金。

兢兢戰戰的拉萬自此就踏上了這條道路,再一次回到了屬於他的地下王國。

每天拉萬都在安慰自己,等到存夠了錢,就辭職,南部小島可在等著自己,就這樣過了三四年,拉萬卻依舊留在了這裏。

不是因為拉萬對這個地方有了歸屬感,誰會對這裏有歸屬感啊!

雖然喜歡待在地下室裏工作,可這裏是地下幾百米的深處,誰願意一年裏三百六十四天都待著這個鬼地方,這更加加深了拉萬對於溫暖可人的南方的向往。

可是現實教會拉萬做人,如果去南方養老,車油費另說,在陌生的地方安頓下來可不得花上好大一筆錢。

想象拉萬就心疼,銀|行|卡裏的錢根本不夠這個無底洞。

為了未來的美好生活,拉萬只能每天硬著頭皮在這裏繼續工作下去。

所以說——

“我還沒活著看到大海和沙灘!我怎麽能夠死在這裏!”

拉萬越想越氣悶,吼著大嗓門,嚇壞了一起疾跑的身邊的人。

肖恩被拉萬的吼叫震得耳朵都要聾了,“你說什麽?”

拉萬不滿地大吼,“我沒在和你說話!”

明明是自己先開口的,大叔的心思,肖恩一點兒都猜不透……

和拉萬在路上偶遇,不愉快的吵架之後,兩撥人很快就在危機面前,意見達成了一致。

這個時候還管什麽尊卑,活命最要緊。

不管三七二十一,拔腿先跑再說。

布蘭迪對這裏的道路不甚熟悉,他們遇上了拉萬一行人也算是運氣,多數都是已經在這裏工作了好幾年的老員工,就算是閉著眼睛也能夠從這裏走出去。

原本就因為丟失了通行證找不到出去的方法而頭疼,遇到了拉萬一行人簡直就像是遇到了救星。

拉萬也正是原本想要跑到出口處去,可惜的是,肖恩先前跑來的方向,那兒已經慢慢地被大火吞噬,根本沒有可以繼續通過的可能。

C區和D、E、B區處於同一個樓層,分別有三個方位通向其他區域的閘門,此外還有隱藏在各個地方可供人員任意穿梭的穿梭倉。

通往D區的門已經被火焰吞沒,斷了他們的路,而距離下一個最近的逃生口就是去E區的閘門。

接連的奔跑耗盡了肖恩的體力,他的口舌發幹,腳步有些沈重,再看身邊的人,也是同樣如此,卻沒有一個人說要慢下來休息緩神,他們都知道,這時候停下腳步,可能這輩子也就停止在這裏。

他們奔跑在通道裏,從左右玻璃小窗被射來的目光讓肖恩芒刺在身,肖恩忍不住問道,“裏面的這些怎麽辦?”

“誰?”

被打擾的拉萬怒氣沖沖地直視肖恩,今天的運動量已經完全超標,他現在就算是說一句話都嫌棄是耗費自己的體力。

“你現在是在替他們求情?”

肖恩迎向那一雙雙註視著自己的眼睛,他們有的蒼老、有的年輕,顏色各異的瞳孔,飽含著不同的深意,安靜深邃地看著他們從自己的身前略過。

只聽到了一連串的腳步聲,沒有人回答肖恩這個問題。

其實不用說肖恩也知道,人類在遇見危機的時候,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其次才可能考慮到家人、朋友,而陌生人,可能真的需要站在道德準則之上的人,才會伸出援手。

在這個生死攸關的要緊關頭,沒有人會在意別人是否有機會存活,如果有一線生機,即使再微小,也會踩在旁人的腦袋上跨過別人的屍體去爭取。

他們的命運已經是既定的,再也不能修改。

肖恩沒有改變過去的能力,他也不能改變。

現在肖恩所能夠做的,也只不過是眼睜睜地看著,所有人被火焰一點一點的吞噬殆盡。

“還有多久?”

“馬上,再過兩個彎就到了。”

拉萬身邊的馬尾男回答了布蘭迪的問題。

現在眾人正處於C區的東部,這裏距離火災中心較遠,火情蔓延到這兒怎麽說也要幾十分鐘,總算可以好好地喘口氣。

拉萬呼哧的吸氣聲猶如破舊的風笛,這邊還有同樣身體不在行的布蘭迪兩人的聲音完全可以作為一個合奏聲部。

“不行了。”布蘭迪搖了搖手,撐著自己的腰喘著粗氣,“等我出去了之後,我要每個星期多增加5個小時的鍛煉時間!”

“說得倒是輕松……”

拉萬扶墻走到閘口處,他舔舐著幹涸的嘴唇,眼裏冒出精光,掏出通行證啪的一聲就拍在控制儀上,屏幕上數據不斷地跳動,搜索當前人員信息。

“快出來啊!快出來!”

拉萬在心底小心地嘀咕,按照往常這時候,應該跳出藍色的信息“驗證通過”,怎麽花了這麽長時間。

他拍打控制儀,“不會是壞了吧。”

另一個一直跟著拉萬帶著頭巾的工作人員也好奇地湊到拉萬旁,控制儀上一連串的數字翻滾,最後鮮紅的四個大字——權限不足,赫然出現在眾人的面前。

接連幾次都是同樣的反應,拉萬有了什麽不好的想法。

“是壞了吧,肯定是壞了,怎麽會這樣子。”頭巾男恐慌地掏出自己的證件,“快快快,試試我的。”

馬尾男也如是說道。

可不管三人如何操作,依舊是同樣的反應。

而暗藏在角落中的喇叭依舊在不停地播放著提示音,“8樓C區發生火災,已全面封鎖,相關人員原地待命,請勿隨處走動……”

拉萬煞白著一張臉,“我們被困在這裏了。”

意識到了這個之後,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了好臉色,這是最糟糕的消息。

每個區域都猶如一個封閉的密室,來回穿梭都依靠著開設在各個方向的門道穿行,如果連通道口都被封鎖,那真的是叫天天不應。

結果有兩種可能:

第一,被火燒死。

第二,被那個暴走已經完全失去了立志的實驗體抓住,燒死。

肖恩捂住自己的肚子,感覺有些胃疼,雖然知道現在是在由他能力創造的空間世界中,他不可能死在這裏,但是哪一種死法他都不想去嘗試。

“穿梭倉!”布蘭迪突然想起來,“還有穿梭倉,我們可以乘坐穿梭倉到達外部。”

“沒可能的。”拉萬洩氣地說,“既然已經知道了是實驗體縱火,根本不可能讓他有任何逃出來的機會,所以才會重新篡改個人通行權限。穿梭倉和基地裏的其他系統都是綁定的,也一定早就改了。他們壓根就不想放任何人從C區裏出去。”

“我們沒救了。”

“只能在這裏等死。”

“雖然說,基地裏有專門處理這類事件的特殊部門回來善後,但是等到他們來了,我們早都被燒成灰了。”

“可不是,昨天也是聽說30樓的生物研究室發生了爆炸,有二十多個人困在了裏面,結果等他們把火撲滅了都過了好幾個小時,人早就沒有了……”

“這不會是我們最後一次說話了吧。”

“估計是了。吉姆,我對不起你,不應該每天早上在你的咖啡裏吐吐沫。”

“沒關系,戴夫,我也總是偷偷把我的襪子扔到你的床底下。”

“那我們就,兩、不、相、欠、了。”

說著說著,馬尾男戴夫和頭巾男吉姆相擁哭泣,想到自己最後居然是和最討厭的同事死在一起,哭泣的聲音越發地淒慘。

肖恩嘆了一口氣,“真是,好煩躁啊……”

作者有話要說: 抽空刷了下朋友圈,居然今天中秋,過昏頭了

趕回來祝願大家中秋節快樂啊

不過今天陰天看不到月亮

前幾天吃了最喜歡的榨菜月餅,家裏沒剩下了,現在只能拿一個抹茶味的當夜宵。

室友都說我是怪人,不愛吃蛋黃,莫有辦法,我就是喜歡各種冬瓜餡水果味甜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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