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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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啊。”李軒打著哈欠問黃少天。

“早。”黃少天說。

喻文州把手抓餅遞給黃少天:“早。”

“我靠。”李軒瞬間清醒了,“你們兩一起過來的?”

黃少天點頭:“昨天借你們班喻總的語文卷子抄了抄。”

李軒質疑:“不對啊?我昨天問喻文州借語文他說沒寫。”

黃少天非常淡定:“所以他來我家寫了……別計較這些細節了,你語文寫完了嗎?”

“還剩一點。”李軒回憶,“不管了,今天趙登科還沒來,人陪兒子旅游呢。”

“又旅游。”黃少天感嘆了一句。

“是啊,”李軒說,“同樣都是高三……還真是同人不同命。”

“行了,”黃少天拍拍李軒,“我上樓了。”

“拜。”李軒揮揮手。

喻文州從書包裏找出語文給李軒。

“嗯?”李軒疑惑。

“明天方世鏡要收上去檢查。”喻文州說,“快點吧。”

“……”李軒想抓著喻文州的肩,“你怎麽不早說。”

喻文州提醒他:“我昨天QQ上提醒你了,後來晚上我又問了你一遍,你該不會還是忘了吧?”

李軒真的忘了,忘得一幹二凈。

“人生真他媽奇幻啊。”李軒在宿舍哀嚎。學校前半年終於擴建完畢了新宿舍,給高三生強制住校留了塊地,本屆學生紛紛鬼哭狼嚎沒有趕上好時代,提著行李心不甘情不願地入住了新的宿舍。

“是啊。”吳羽策憐惜地看了李軒一眼,“你居然白著兩本來報道。”

“不是,怎麽能是白著兩本呢?好歹我也寫了半本。”李軒左右看看,低聲對吳羽策說,“策哥,幫個忙唄。”

“免談。”吳羽策拒絕,“我剛抄完,現在手還是麻的。”

“一周早餐。”李軒商量,“一周早餐換一本。”

“一個月。”吳羽策討價還價。

“兩周。”李軒說。

“一個月。”吳羽策不讓口。

“半個月,”李軒心痛,“真的不能再多了,再多我也起不來啊。”

“成交。”吳羽策順走了一本。

“說起住宿,”李軒突然想起,“按學號喻文州應該在這個宿舍吧?喻文州不在我們宿舍?”

吳羽策:“寒假前排宿舍的時候喻文州好像還說不住校,後面可能被學校拉著逼急了才住的校吧。咱們班宿舍剛好排滿,估計到外班宿舍去了……你語文寫完了嗎?”

“沒。”李軒立刻收了八卦的心,“我借了喻總的語文,起碼得知道去哪還啊。”

吳羽策驚訝:“喻文州?”

“是啊,”李軒往寒假作業上畫鬼畫符,“所以我說人生真的很奇幻。”

“這門好像有點關不好啊,”黃少天來來回回試,“門鎖有點松?”

“問問阿姨?”方銳試了一下,“沒事,宿舍裏又什麽可偷的。頂多就你那點零食,你想想能留到過夜嗎?”

“不能。”黃少天想通了,周澤楷在床上戴著耳機安詳地躺著,方銳折騰完門和水壺三下兩下也上床了,黃少天轉了一圈:“不對啊?樂樂怎麽還沒來。”

“張佳樂這學期不住校了,”方銳說,“藝術生那邊有訓練。他在群裏說了,估計你沒看見。”

“他在游戲裏留言我看見的可能還多一點,”黃少天說,“所以現在我們改三人寢了?多出來那個床可以放放不下的東西吧?”

“先不提三人寢……你過來除了寒假作業還拿什麽了嗎?”方銳問。

“沒有啊,”黃少天說,“拿那麽多東西你不累啊。”

“不是三人。”周澤楷補充,“有人。”

“別的班的?”方銳問,“我還以為黃少天的名號能換來一個三人寢呢……別人班的居然敢住過來。”

“別人班的”喻文州站在門口看了眼門牌確定了門牌號,試著推門。

“喻文州?”黃少天蹲在門口嚇了一跳,“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個宿舍?”

“你也在這個宿舍?”喻文州楞了一下,總算是明白年級主任一臉欲說又止是從哪來的了,喻文州沖黃少天笑,“我不是來找你的。”

“那你找誰?”黃少天看了眼床上的兩人問,“小周還是銳銳?不過他兩都上床了,下床你可能得等一會,銳銳還行,小周聽歌戴著耳機,有事你過去說就不要在門口喊了。”

“都不是,”喻文州搖搖頭打斷黃少天,“我找空床位。”

黃少天還沒有反應過來,他楞楞地看著喻文州:“啊?多餘的床要搬走嗎?你一個人搬得動嗎?要我叫銳銳小周幫忙嗎?”

“少天,”喻文州說,“我的意思是,我是你們的新舍友。”

“靠?”方銳直挺挺從床上起身,滿臉寫著迷茫,“你不是應該和十班的分到一塊嗎?”

“我報住校太遲了,”喻文州說,“十班的已經排好了,據說你們這還有個空床位,我就過來了。”

喻文州看著黃少天明顯算不上高興的表情:“少天這是……不高興見到我?”

“哪有,”黃少天哀嘆,“我還以為能有個空床位為所欲為。”

“你現在也可以為所欲為,”方銳貼心地提醒黃少天,“喻文州……喻文州也和你挺熟的。盡情放飛你的本性吧天仔,我們都不會被你嚇到的。”

“嗯。”周澤楷立刻表明立場。

“……謝謝大家的支持。”黃少天摩拳擦掌,“我現在想知道一下我的本性是什麽情況。”

“帥,”方銳求生欲強烈,“非常帥,無比帥,特別帥。”

周澤楷假裝沒聽見。

黃少天爬上床拉著方銳非要給個說法,喻文州終於在黃少天放棄門口的領地之後踏進了宿舍門,周澤楷躺著半天已經睡著了,窗外的樹枝上積了很厚的一層雪,爭先恐後借著一片風向天空飛去。

低年級的學生還在被窩裏掙紮,或者走親訪友拿著紅包喊人問好,二中冷冷清清,地上的積雪化得不算幹凈,還藏著放假期間小孩子混進來放的擦炮之類的遺骸,食堂也只開了小半,教學樓的燈是黑的,晚上還能看見附近住戶放煙花,一朵接一朵,一朵接一朵,盛放又迅速雕零,黃少天和李軒鬧累了睡成了一團,醒來的時候呲牙咧嘴揉著發麻的胳膊。

喻文州攤開一本二輪資料演算,黃少天悄悄下床湊過去看。

“化學?”

“嗯,”喻文州說,“實驗題。你醒了?”

“餓醒的,”黃少天小聲說,“靠,銳銳睡姿也太不好了……我說怎麽身子麻了半邊,就那麽小的床居然也能睡著。”

“你昨天三點多應該快寫完了吧?”喻文州說,“還打游戲了?”

“陪人上分。”黃少天問,“我手機沒電關機了……現在幾點?”

“九點多了。”喻文州看了眼手機。

“那估計外面外賣攤子來了。”黃少天打起精神,“我出門一趟,你有什麽要帶的嗎?”

“我和你一塊去,”喻文州起身,“食堂菜色實在是太對付了,我沒吃晚飯。”

“好。”黃少天說,“出租車都知道二中什麽時候開學,希望小攤也能充分了解高三生的需求吧。”

黃少天圍著圍巾翻過墻,喻文州在墻那邊等他:“墻上有灰,小心。”

“嘶——”黃少天瑟瑟發抖地抱緊自己,“謝了。”

“……”喻文州上下打量黃少天,“出門的時候我還真沒註意,你穿這麽薄就出來了?”

“是啊,”黃少天一本正經,“食物的誘惑可以戰勝一切嚴寒,它如春風般溫暖著我的心窩……阿嚏!阿——阿嚏!”

“……”

“靠。怎麽這麽冷,不是快開春了嗎?”

“知道快開春真是難為你。”喻文州毫無誠意地說,“羽絨服不穿,如春風溫暖著你心窩的食物還在對面,是得挺冷的。”

“就出兩步門還得把自己裹成個粽子,”黃少天嘟囔,“麻煩。”

喻文州把自己圍巾解下來掛在黃少天空蕩蕩的脖子上:“先借你。”

“我……”黃少天被喻文州輕飄飄地看了一眼,摸摸鼻子難得有眼色地改口,“回去就洗幹凈。”

“吃什麽?”喻文州問黃少天。

黃少天四處找:“我記得有家……在那呢。”

“什麽?”喻文州被黃少天拉著走。

“鍋盔。”黃少天說,“我經常吃,很好吃的,今天請你吃一個。”

高三剛開始補課,外面的攤子相對少了很多,賣鍋盔的男人推著爐子,連一個做好的都沒擺,黃少天停在牌子那說:“兩個糖鍋盔。”

攤主拿著罐子問黃少天:“白糖還是豆沙?”

“白糖。”黃少天看了眼喻文州說,“我喜歡白糖的。”

喻文州點點頭:“方銳吃什麽。”

“銳銳啊,”黃少天想,“回頭提點燒烤有點肉就行了。你一個鍋盔能吃飽嗎?那邊還有賣烤玉米紅薯的,要吃玉米的話去那邊買糯米的,味道還可以,紅薯都挺好吃,又甜又軟,就是水果的玉米不甜。”

“你經常過來?”喻文州問。

“是啊,”黃少天說,“晚自習下了就來,這邊攤子我基本上都吃遍了。”

“好吃嗎?”喻文州又問。

“還行,”黃少天拍拍胸,“想吃什麽?天哥無償替你排雷,保證推薦的都好吃。”

攤主把面裹上大把白糖揉成餅貼在爐子的內壁,爐子被燒得紅火,黃少天的側臉被照亮了一瞬,浸在香甜的火光裏,棱角淩厲又漂亮,還沒仔細多看兩眼,火光就被蓋在了爐子裏。

“喻文州?”黃少天說,“我去給銳銳帶點燒烤,我可不想半夜再陪他出來逛……你喝粥嗎?”

“什麽?”

黃少天一個人跑遠了:“那個粥不錯,我還以為今天晚上他沒過來,我去給你買罐粥。”

“少天,”喻文州喊了一聲,黃少天穿梭在小攤的燈光中沒有聽見,他無奈的掏出錢包問把鍋盔往過來遞的攤主:“多少錢?”

“一個四塊,”攤主說,“兩個八塊。”

喻文州付了錢接過兩個熱乎乎的圓餅,有點懷疑這個大小夠不夠黃少天吃。

“你已經把錢付了?”黃少天端著粥有點不好意思,“算了算了……下次再請你吧。”

“你上次也是這麽說的,”喻文州在心裏嘆口氣,黃少天取了一個鍋盔又把粥塞他手裏:“先拿著暖暖手吧。”

“你去買燒烤?”喻文州拉住黃少天。

黃少天咬了一嘴餅子嗚嗚的點頭,很快咽下去,“那邊燒烤煙濃味道也挺大,你在這等我一會,我馬上回來。”

“好。”喻文州放開黃少天,“那你快點。”

“知道了。”黃少天說,“沒什麽人,挺快的。”

喻文州站在小攤的外層等黃少天,他試著咬了口鍋盔,又脆又軟又甜,白糖融化了之後浮在裏層,是真的很好吃,空氣裏都是燒烤的味道,孜然辣椒面混合在一起冒著濃郁而富有攻擊力的味道。喻文州不像黃少天,睡了大半天,他中午好歹對付了一頓,晚上十點也早把六七點的餓意壓下去翻不起水花,鍋盔他啃了好半天。黃少天手上的那個好像啃完了,又拿著之前小攤上烤好的土豆塊解決,粥寫的是黑米的,看起來黑咕隆咚的,黃少天走之前紮開了小孔,說是怕燙讓喻文州先涼一下再喝。

黃少天滿載而歸的時候喻文州咬著吸管小口小口喝粥,他站在昏黃的路燈下,拿著垃圾袋還悄悄吐舌頭,黃少天笑著問喻文州:“飽了嗎?要不要再吃點燒烤?”

“謝謝。”喻文州接過一串烤腸。

“不客氣。”黃少天說,“等你把粥喝完再回去?拿著粥翻墻可能不是很方便。”

“好。”喻文州含著黑米粥含含糊糊應了一聲。

黃少天洋洋得意:“怎麽樣?味道不錯吧?比起食堂的黑米粥這個可正宗多了我跟你說,絕對不要嘗試食堂的粥,上次小戴都喝吐了,太可怕了。”

“有點甜。”喻文州客觀評價,“但是很好喝。”

“甜嗎?”黃少天接過喻文州遞的罐子嘗了一口,“我覺得還好……和以前一樣,你不怎麽吃甜的東西?”

“可能太晚了,”喻文州想想說,“我晚上不怎麽吃甜食。”

喻文州又喝了一口,一罐粥終於見底了,他找了個垃圾桶扔掉手裏的一堆垃圾,黃少天還在等他一起翻墻回宿舍。

天邊泛了一點水紅,明天又要下雪了。

作者有話要說:

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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