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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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舒!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雲揚還沒來得及站穩,就抓住望舒的袖子。

望舒苦笑:“我原來告訴過你的,因為我們改變了歷史,所以未來發生了許多不可預知的改變,估計現在這些就是結果。”

“影響面積這麽大?!其實我們只是讓一些事情提前發生而已,怎麽會改動這麽大?”

“其實已經算好了,至少目前看起來只是普通人發生了某些變化,國家大事還沒太影響,這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萬幸?我可一點也不覺得是幸運!”雲揚簡直沒法面對這個詭異的世界。

“這是你自己的選擇,一個人敢做,就要敢當。”

雲揚一時被噎住了,的確,望舒早就跟他說過後果,所以他根本沒有權利在這裏抱怨,反而是自己連累了望舒。

“抱歉,我也影響了你的生活。”雲揚坐下來,疲憊地用手擋住刺眼的陽光。

望舒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也幫了你,不必向我道歉。”

“多謝。”雲揚感激地笑了一下,自己這幾天狀態一直很糟糕,都是望舒在照顧包容他。

望舒也一笑:“不過,說起來你沒有覺得奇怪嗎?明明歷史已經改變,換句話說我們記憶中曾經發生過的事情都沒有發生過,那我們為什麽還記得原來的事?這是悖論啊!”

雲揚一聽也覺得奇怪,自己的確仍然記得淩羽是個女裝大佬,文白是個不大正常的歷史版愛因斯坦,但是仔細一想,好像現在版本的這些人自己也有印象。

甚至,記得比原來版本的更清楚。

望舒道:“不如這樣,我們來做個實驗。你現在回憶一下,自己是怎麽認識劉據的?”

“我當然是在——”雲揚卡住了,是在什麽時候來著?

好像,是在一個非常重要的時間,但究竟是什麽時候?

“別急,慢慢想,”望舒柔聲引導,努力試圖平緩雲揚激動的心情,“你想想,你們第一次見面時,劉據是什麽表情?他那麽溫柔一個人,肯定是在笑的吧?或者很驚訝?”

雲揚深深吸氣,腦子裏仿佛一團亂麻,他正試圖從中找到一個頭緒。

最後,他幾乎絕望地搖了搖頭:“不行,我記不起來了……怎麽可能?我明明……這麽重要的事情,我怎麽會忘記?!”

“不是你忘了,而是根本沒有發生過。”望舒的聲音聽起來那麽遙遠,“估計沒有多久,你就會完全忘記這一切。”

忘,記?全部?不行!絕對不可以!那麽珍貴的東西,那些人,那些感情,怎麽可以說忘就忘?!

“你幹什麽?”望舒看著雲揚掏出手機。

“趁著我還有記憶,我要把他們記下來!我不能讓這一切就這樣結束!”雲揚打開WPS的文檔,手指卻僵住了。

寫什麽?頭好痛……應該從哪裏寫起?我,還記得什麽?

望舒拿過他的手機,瞥了一眼上面的內容,嘆了口氣:“你就算記下來,這些也根本看不出什麽意義。”

手機上只有一些零散的字詞,很難拼湊成具體的內容。

雲揚抱著頭,不說話,肩膀克制不住地顫抖。

他從來沒有這麽害怕過,連面臨死亡的時候都沒有這樣害怕過。他覺得自己在被抹殺,被另一個人取代,他在消失,而這一切他無能為力。

“望舒,我腦子裏現在有兩套記憶,你說,哪個是真的?我到底是誰?到底什麽是真實?!”

自己的記憶那麽陌生,整個世界都那麽陌生。

望舒用力握住他的手:“你想救劉據的對嗎?你只要記住這一點!所有其他的都無關緊要!真實不真實無關緊要!”

“對,對!我要救劉據!我要見他!你帶我去他身邊!我要見到他!”

雲揚死死抓住望舒的領子,眼睛通紅,已經有發狂的前兆。

“你別急!”望舒趕緊安慰他,“不能就這麽去……你忘了,我們上回改變了歷史才造成了現在這種情況,如果我們再去,可能連我們的存在與否都成問題!”

“可是我要是這樣……這樣和我消失有什麽分別!”雲揚絕對無法接受自己被另一個人取代。

“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你家裏人可能也會消失!你現在的同學、老師變成這樣說實在都是受我們連累,你還要傷害他們嗎?”

是啊,我不是一個人,我還有家人,朋友……雲揚抓著望舒的手一點點松開,滑下去。

難道真的……與其這樣還不如死了的好。

雲揚忍不住去看自己的手腕。

“其實也不是全無辦法,至少戒指還在你手裏,你還可以在夢裏見到他,不是嗎?”

雲揚的眼睛裏又燃起了希望。

他一把推開望舒,轉身就跑。

“你幹什麽?!”望舒生怕他現在精神不正常。

“睡覺!”雲揚頭也不回。

蒙在被子裏,雲揚聽著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

他現在面臨一個尷尬的處境,越著急越睡不著,睡不著就容易亂想。而他現在腦子裏的東西亂七八糟,他不敢再回憶,生怕失去自己。

呼吸聲,心跳聲,甚至窗外的風聲都那麽吵嚷,好像全世界都在和自己作對。

還是說,其實是自己在和世界作對,所以這是懲罰?

可是憑什麽?我憑什麽要順從它?!憑什麽我就要接受命運?憑什麽我就要看著我最重要的人死掉!這不公平!

“世界上根本沒有公平。”

腦子裏突然蹦出這麽一句,好熟悉的聲音。是誰?誰告訴我的?

不行,頭好疼……但是我不想放棄!

雲揚咬住手背,強忍住疼痛努力回憶。

“雲揚,你沒事吧?”

“故堅強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是以兵強則不勝,木強則折……”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我會保護你的。”

誰?是誰說過的這些話?是,劉據?

是你嗎?劉據?回答我啊!我想見你!

被子潤濕,雲揚始終沒有意識到,自己哭了。

再次睜開眼睛已經是傍晚。雲揚意識到自己不知不覺中睡著了。可是沒有見到劉據。

是因為他沒有睡?

嗯,很可能,剛才是白天,他應該在處理事情。

晚上應該能見到他吧。可是現在自己睡得神清氣爽,晚上再睡著可能性不大,看來……

雲揚給淩羽打了個電話。

“安眠藥?雲揚你沒事吧?有什麽事你一定要說,千萬……”

“我沒事!”雲揚揉了揉腦袋,這貨沒了長發,愛管閑事的性子怎麽就沒變?“這幾天太累了,而且明天周末,你就幫我買點,下回我請客。”

淩羽顯然不滿意他這樣敷衍的回答:“安眠藥絕對不行,不說別的,那是處方藥,買不了。你要是實在不行,吃點感冒藥將就一下。”

“感冒藥——”雲揚想起自己每次感冒後吃完藥就在老師課上“磕頭”的樣子,“那也行吧。就這,拜!”

生怕淩羽再啰嗦,雲揚趕緊掛了電話。爬下床翻箱倒櫃找到了感冒藥,塞了兩片就縮回被子裏。

感冒藥對他的確有效,沒多久他的兩個眼皮就開始打架,黑暗漸漸籠罩了整個世界。

熟悉的書房,熟悉的熏香,原本模糊的記憶隨著夢境開始清晰起來,雲揚居然有種流淚的沖動。

能到這裏是個好兆頭,起碼可以等到劉據。

心情莫名地雀躍起來。

閑著也是閑著,雲揚開始四處翻看。案幾上擺著《周易》,還翻在上回講的地方;旁邊是燭臺,那種淡淡的光足夠他看清每次都坐在對面的劉據認真的臉;那邊的床,他記得有一次自己醉了,是劉據把他抱到床上,還給他掖了被角,那是他的眼神,足夠自己回味一輩子。

這樣的人,這樣的溫柔,自己怎麽就會忘記呢?

雲揚抱住被子,把頭埋進去。

“雲揚。”

那麽熟悉的呼喚聲,雲揚不用回頭就知道呼喚他的人的神情,那種即便等了再久也沒有不耐煩的樣子,那種似乎永遠都會等著他的樣子。

眼淚奪眶而出。

劉據驚訝地抱住撲過來的雲揚:“你怎麽了?”

“你認識我,你記得我,對嗎?”

劉據失笑:“當然。我怎麽可能忘記你啊!”

劉據感覺到自己的衣服被抓的很緊。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他有種不祥的預感。

雲揚站起來,摸了摸眼淚:“……沒,沒什麽,就是最近有點受刺激。”

他不想把自己的情況告訴對方,他做的所有犧牲都是為了救劉據,如果現在告訴劉據自己出事了,以劉據的性格他一定會想盡辦法按歷史走下去的。

劉據眼下發青,似乎也沒有力氣再去糾結雲揚是不是說了真話,只是笑了笑:“不要太在乎其他事,你只要做好自己就行了。我今天有點累,想休息一下,抱歉了。”

雲揚這才想起劉據最近一定在照顧他父皇,暗惱自己剛剛沒有收斂情緒,於是趕緊道:“沒事,你累了就早點睡吧!”

劉據點點頭,轉身走向床,走到一半忽然又轉身,臉頰通紅:“那個,雲揚,能拜托你一件事嗎?”

“你說。”

“你可以,坐在我旁邊,陪我一會兒嗎?”

雲揚的心跳慢了半拍。

劉據以為他是在拒絕,眼睛暗淡了許多:“抱歉,是我孟浪了。”

“沒有,當然可以。”雲揚的聲音幾乎都在抖,他笑得很開心,“你睡吧!我就在旁邊陪著你!”

劉據楞了楞,也笑了。

那一晚上,雲揚借著燭光,一直看著劉據恬淡的睡顏,劉據似乎做了什麽美夢,嘴角彎彎的。

雲揚趴在他邊上,真的希望就這樣一直陪著他,遠離算計,遠離是非,就這樣歲月靜好。

劉據,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一直溫柔下去。

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

開新坑了,希望大家可以繼續支持!

絕地天通

剛剛研究生畢業的紀白原本正在為自己的心理咨詢室籌錢發愁,不想天降橫禍,自己差點撞鬼!萬分緊急之下被一個奇怪的美男救了,卻被以救了自己為借口要用強——讓她去當什麽冥界心理師!開什麽玩笑?給鬼做心理咨詢?專業不對口啊!然而似乎沒有拒絕的餘地……

更可恨的是,明明自己只是一個冥界小人物,怎麽會招來這麽多追殺和算計?自己和其他人口中諱莫如深的“命”到底是什麽關系?還有那只存在於傳說中的“絕地天通”,似乎也隱藏了某個驚天秘密……

本文走懸疑+治愈路線,但不會很燒腦。

依舊文案無能啊……請大家多包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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