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鵲橋相會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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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天就是七夕了。

菥蓂賣完酸梅飯,又如約去了coffeeshow。她開始期待明天的到來。也許明天真的會與往常不一樣。

菥蓂認真地擦著桌子,為了讓天下有情人都終成眷屬。

雪兒,你快來看!日本的大老板要來我們這裏過七夕耶!

老板饒有趣味地朝她招了招手。那也確實是蠻搞的。七夕是日本的傳統節日,而且日本人就算要過這個節也應該是在日本過吧!

那些媒體記者都是為有錢人跑腿的吧!

雪兒瞄了一眼電視屏幕,又接著繼續忙活。

雪兒,雪兒!我們一起去醫院看看方哥吧!那天多虧了他,不然我們就……

雲從外面跑了進來,拉著菥蓂就跑。菥蓂自知自己不可以丟下這個店一走了之。就不肯去。

我現在必須留在這裏幫老板,今天客人一定很多的。你要麽就在旁邊等我,要麽就自己一個人去,我等忙完了再去。好嗎?

好吧……我去那邊坐著等你。

菥蓂就沒管他了。一直到晚上6點左右,店裏籌備得差不多了,店裏其他的店員也都來了。店長看雲等得都在椅子上睡著了,也就讓菥蓂去陪雲了。

菥蓂把雲輕輕推醒。然後拉著他走出了店門。

一路上,雲騎著單車搖搖晃晃的,菥蓂一下沒了安全感。

你是不是喝了酒了?能不能騎得安穩點?

店長看我等得可憐,賞了一小杯酒,就一小杯!沒事,你還不相信我的技術嗎?

菥蓂不說話了。心裏想著:我當然信你,有你在,我才會覺得安心。

雲偷笑。他喜歡菥蓂在自己身邊,卻乖得像個孩子。

他們各自懷揣著自己的心事,但心裏想的都是彼此。路上,二人再也沒說過話就到醫院門口。

雲打開病房的門,可是沒有人在,菥蓂接著打給商祺。

餵,尚琪嗎?方哥怎麽不在病房呢?

尚琪在那邊笑。

雪兒,顥天是老大耶!哪有這麽軟骨頭!他早就康覆了!倒是越雲那小子,沒欺負你吧?

尚琪,我們還是明天再見吧!不跟你講電話!

菥蓂猛地掛掉電話!他心裏在偷偷高興,有雲在真好!他望了望眼前的雲,似乎很滿足的樣子。雲發現了,也望著發呆的她。

看我,帥不帥?

不帥!菥蓂把頭扭向一邊,不再看雲。

回去了!你不走我可走了!到時候可別說我欺負你啊!

哼!你偷聽人家講電話!菥蓂不理他了,還是站在原地不動,雲走回去把她抱起,菥蓂不好意思地鬧著要下來。雲不放她下來,她悄悄把臉靠著雲的胸,感受他的心跳,同時躲避旁人那不一樣的眼光,羨慕的,嫉妒的,說三道四的。

現在的菥蓂,很幸福。可是,蒍憶呢?

蒍憶辭職了,留在家裏。為了蔿莊,她不得不舍棄自己的幸福。早在那天,雲現身救她的時候,她真的被打動了。她的心一直在砰砰跳個不停。然而,第二天方哥打電話來家裏告訴她,如果她主動放棄並拒絕雲就不要蔿莊還債,那筆錢是她辛苦一輩子也還不起的巨債。否則不僅要償還那筆債,蔿莊的性命還難保。蒍憶不想為了哥哥犧牲自己,是實話。哥哥對她並不是很好。但是她禁不起嫂嫂和爸的懇求,最終還是答應了。她那天晚上按照協議主動打電話給雲了,說了很多傷人的話。她得逞了。即便如此,雲也沒有頹廢。如方哥所料,雲和菥蓂在一起。

菥蓂坐在雲的身後,臉上漾著淡淡的笑容。

雪兒,你今晚得犒勞犒勞我!

雲狡黠地說道。

犒勞你什麽?一頓大餐?還是酸梅飯?老實說,店裏沒話梅了。要等初陽哥明天送過來才有呢!

菥蓂一想到初陽明天會來,心裏也是樂滋滋的。

他會來?明天七夕他不要陪他女朋友啊?

雲的心,有點酸酸的。

初陽哥還沒有女朋友的,他說他要永遠做我永遠的守護神。那我在他找到女朋友之前,就先充當一下咯!

菥蓂坦然地說道。

雲忘了他還未正式表白,菥蓂還不是他的女朋友。他沒有妨礙初陽追求菥蓂的權利,雖然菥蓂還是把初陽當兄長。

雲,你怎麽啦?為什麽突然不說話了?

雲沒理會她。隔了好一會兒,突然氣沖沖地冒出一句話。

別忘了今晚你要犒勞我!

嗯。只要你開心,你想吃什麽我都可以想辦法做。

雲臉上的愁雲散去了。

Coffeeshow今晚客人稀少。可能是菥蓂不在的緣故,也可能是空腹等待翌日饕餮一頓。

突然,進來了一個貌似富二代的少年。油黑飄逸的短發蓋著他的臉,仍看得出清秀的臉龐。他渾身散發著濃郁的梔子花香。

店長,雪兒在嗎?

你是誰?找雪兒有事嗎?

店長沒看出其中蹊蹺,也沒看出來這位美少年其實不是個中國人。

我是她的朋友,可以告訴我她去哪裏了嗎?

雪晨晉彬彬有禮地打聽。

哦,雪兒應該在工業區的微微。

店長很放心地告訴他了。直覺告訴他,這少年不是壞人。

ありがとう。

雪晨晉激動地冒出一句日語。店長平日也經常聽見那些年輕人說幾句日語,懂是懂了,卻也不以為意。目送著少年離去之後,關門打烊了。

雪晨晉啟動電子導航,很快找到了微微。

他輕輕敲了敲門。而此時,菥蓂正在廚房忙活。

菥蓂以為是有客人,小跑著從廚房出來,心想招待完了就可以繼續幹自己的事情。可當她看見這個少年時,就感覺到這人不是來買東西的。

雪兒,我有你父親的消息。你現在就跟我走。我們找個附近的地方坐下來慢慢談。

雪晨晉拉著菥蓂就走,菥蓂也顧不上還在廚房等她的雲,匆匆忙忙地上了車,然後發了條短信給雲。

雲,我有點急事需要處理,很快就回來。

雲放下手機,欣慰地笑了。他繼續準備著,爭取菥蓂回來的時候就能享受他這個廚師的愛。但是,雲不知道菥蓂此刻的心情是如何地悲傷……

雪晨晉把車開到了一個鮮有人往的角落,那裏離微微並不遠。

說吧!什麽消息?

菥蓂直接進入主題。說實話,她並不喜歡眼前的這個人。她只是為了圓媽媽的夢。這是她來的唯一目的。

雪晨晉從兜裏取出一張身份證,遞給菥蓂。原來他也姓雪,家鄉也是這裏。可那又能說明什麽呢?只不過是一個同姓的少年罷了。

我父親是雪青文。

雪晨晉平靜的語氣,仿佛菥蓂只是個陌生人。

菥蓂卻條件反射,猛地擡起頭,註視著他。原來爸爸真的背棄了媽媽!那個媽媽等了十九年的男人,真的拋棄了媽媽和她!菥蓂沒有勇氣再聽下去了……她想回去……但是那個夢……

你父親是為了我母親才沒有再回來這裏,我母親曾經是你父親的好朋友,母親她遭人輕薄懷了我,父親為了母親的名聲娶她入門。自我懂事以來,母親總是教導我要感恩。父親從來就沒有忘記過靜姨,他很努力地教我們漢語。而且,你們的情況父親也都了解得很清楚。俞叔叔是知情人。俞叔叔同情母親,願意把你們的情況傳達給父親。所以,我和妹妹早就在照片裏見過你了。我一直都很想來這裏見你,今天就隨父親一起過來了。父親是回來陪靜姨的。我知道七夕是中國的節日,入鄉隨俗,我也想和你一起度過一個意義非凡的節日!聽說今天是牛郎織女相會的日子。我還聽說這裏有一座鵲橋,是專門為情侶們設計的。明天應該會有很多人去吧,我們也一起去好不好?我喜歡你十五年了!可以和我交往嗎?

雪晨晉直盯著雪兒的眼睛,期待她的回覆。卻沒有打動菥蓂。

菥蓂當然不會接受一個搶走爸爸的人做她的男朋友。但她不敢說話,她怕自己會一下子控制不住哭出來。她只能選擇逃避。

我先回去了!

菥蓂打開門,下車,跑到轉角的另一邊,眼淚才簌簌地往下流。因為只有沒人的角落,才得以發洩自己的情緒。

菥蓂靠著墻蹲了下去,任憑眼淚一直掉。

半個小時過去了,雪晨晉離開了好久了,菥蓂這才慢慢起身回去。她不知道家在哪裏,她迷失了自己的方向,像只小麋鹿一直尋覓安慰,最終卻仍是只有自己。菥蓂回到微微,雲一直在門口站著等她。院子裏的燭光一閃一閃,似乎也在呼喚他們。

雪兒,你去哪了?怎麽現在才回來?!我們的燭光晚餐已經等你很久了!

雲牽著菥蓂往裏走,迫不及待地想要開吃。

我不吃了。

淡淡的語氣,微弱的聲音,隨時可能被一陣風吹走。

你說什麽?不吃了?我精心準備了這麽長時間,結果你一句話不吃了就結了?我的心血是白費的,我的等待是多餘的嗎?你會不會太過分了!當我是猴子嗎?任憑你耍來耍去!

雲的過度期望成了過度失望,特別興奮成了特別憤怒。

菥蓂根本沒有心情去跟他解釋,他不會懂的。她保持著沈默,攤著身子進了房間,插上門栓,又埋在膝蓋裏痛苦。她的頭已經開始疼了,猶如刀子在鉸。

雲在外面發脾氣,那是他第一次發這麽大的火。他自己都如此覺得。菥蓂一直沒有哭出聲音,她不要雲知道她在難過,在哭泣。她明白情緒是會傳染的。雲見菥蓂沒打算出來,心裏琢磨著要不要回公司去,或許一個人靜靜就好了。

雲走到店門口,腦海中突然閃過馨那天在車上說的話。

最好是這樣!如果以後有什麽事就說出來,不要憋在心裏自己一個人承受。醫生都說了,要是你哭得太厲害,頭疼會更嚴重的!有沒有吃藥?

雲又想起菥蓂離開之前是有人來買東西的。難道那個人不是來買東西,而是另有目的?

雲快步流星地往回走。他使勁地敲門。

雪兒,開門!我知道你在哭!你快點開門,讓我進去!剛才是我錯了,我錯了。我不應該對你發脾氣的,你原諒我。快開門吧!

雲拼命地說,還是沒勸成。他靈機一動,點她要害。

餵,是靜阿姨嗎?雪兒她……

我沒有!

雪兒急忙否認,門也隨之“嘭”地開了。她擔心媽媽知道她在難過。

雲雙手壓在菥蓂的肩上,成穩地說:

傻瓜!我是騙你的,我不拿靜阿姨來壓你,你恐怕死都不肯出來了。你忍心讓我在外面幹著急一整晚嗎?到底出什麽事了?你告訴我,我一定不會告訴靜阿姨。雪兒,你要相信我。

菥蓂還是不開口。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如洪水泛濫一般流下來了。

雲把她擁入懷中,給她溫暖,給她安慰。

我可以給你肩膀,給你擁抱給你雙手。

雲放開她,小心翼翼地拭去她臉頰上的淚水,又繼續說,

但是我給不了你不會哭的眼睛,給不了你會笑的臉。

雲頓了頓。

雪兒,如果你不說話只是一味地哭,你的心痛也牽動我的心痛啊!要是你說出來,興許會舒服一點。我會一直陪著你的,和你一起分擔你的痛苦。雪兒,難道你不相信我嗎?

聽著菥蓂的哭聲漸漸變弱,雲不出聲了。

對不起,我實在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那個人說爸爸回來了,要和媽媽一起過節,那個人還說爸爸之所以不回來是為了另外一個懷了別人骨肉的女人。可是他們還有一個女兒……他為了那個女人,讓媽苦等了十九年!這些年來,我從來不曾停止過許願,我多麽希望媽做了十九年的夢有朝一日可以實現。可是,他卻帶了一個不是他兒子的兒子回來……

雲從兜裏掏出那兩片寫了願望的樹葉,舉到菥蓂的眼前。

菥蓂驚呆了。眼淚早就不流了。完好無損的樹葉,完整無缺的字跡。

你怎麽會有這個?

哦,那天早上,我無意間看見某人進了林子,又失神地做了些手腳,就好奇地摘下來了。

無意識地摘下來?你是在毫不知情的前提下摘下的,原來如此!

哈?

雲聽得糊塗了。到底,是她中邪了,還是那天他中邪了?

這是我的個人秘密,沒有別人知道的。居然早就被你發現了。我寫的願望要是從樹上掉下來,就會成真的。原來,那真的是棵神樹。

對啊!神樹還告訴我,原來有個神暗戀我好久了!

雲釋懷一笑。菥蓂終於肯坦誠相對了。

我才沒有呢!只是看你這麽悲痛欲絕,才勞駕神樹的。

好好好!你說的都對!我想錯了,行吧?

雲很識相地讓著菥蓂。

不難過了?沒事了的話我們就去吃飯吧!我都餓扁了!

雲和菥蓂在石桌旁依偎著,盡管蠟燭已成灰,仍然點點光輝。雲護著她,他知道菥蓂睡著了。

雲輕手輕腳地把她抱回房間,替她蓋好被子。坐在床沿,守著她。片刻之後也睡著了。

風平浪也靜,萬籟此都寂。

清新的空氣彌漫了整個小城,無數雙飽含深情的眼睛像花苞一樣地綻放在這個駘蕩的清晨。如果說富士山是福地,那這個小城便是洞天。洞天裏的仙女就是菥蓂,傳說中的雪神。

菥蓂很早就醒了,但是她生怕驚醒了熟睡的雲。幹脆就一直躺著,直到雲醒來。

你打算躺多久啊?

原來,雲也醒了。只是未說話。

你還不是一樣嘛!所以,你沒有權利指責我。

菥蓂已經學會了駁斥雲了,不過只要她高興,雲無所謂對錯。

雲把菥蓂拉起來,開始這一天的新生活。

他們沒有坦白地要求對方晚上要約會。雲陪菥蓂吃完早餐就回公司上班去了。按照規定,晚上才有假放。菥蓂也沒閑著,宅在coffeeshow做幫手。Coffeeshow一早生意就特別好。別說那一對對幸福情侶是多麽溫馨了。這還有一個角兒,每天都泡在“溫泉”裏,猶如鳥兒沐浴在陽光裏。她就是馨。說真的,菥蓂有些天沒見著她了。馨自從認識了綠野,盡顯女子本色。每天都在不停地約會,每天都有不同的地方去爽。但是,令人驚愕的是,馨今天居然會貓在家裏敲電腦鍵盤。

她正在激情四射地和網友聊著天。

百步穿楊:我追到了周氏少爺,你的那些尾巴該不會甩不掉了吧!他們可是會阻擋你尋愛的步伐哦!不過,沒有他們你一樣輸給我!怎麽樣?陰陰!

登唐入氏:就憑你這顆糖想把我擊敗,等下輩子吧!我楊曉茵是絕對不會輸給你的!不信的話,我們來打個賭好了。日本俊美少年藤井晨晉來我們這過七夕,你知道的吧!我們來比比看,誰先追到手,先者為贏。你要是不敢賭就認輸吧!

百步穿楊:比就比who怕who!

馨訇然合上筆記本。心裏謀劃著怎麽行動才能一舉攻下敵方的堡壘。

其實,這個時候,藤井晨晉就在楊曉茵的家裏。他受藤井新所托登堂拜訪,順便切磋創業守業技巧。

藤井少爺果然人中豪傑!如果不介意,我讓小女陪您到處逛逛如何?

楊首富最擅長拍馬屁,也喜歡攀龍附鳳,特別是像藤井晨晉這樣鮮有其匹的人物。哪怕是鳳毛麟角,也在所不惜。虎父無犬女,楊曉茵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明明不是真心喜歡人家,卻偏要黏著人家。她這樣心懷叵測地接近晨晉,只是為了讓這只小鹿死在她手裏而不是馨。但是,晨晉早已心有所屬。盡管如此,晨晉礙於情面還是接受了。

也好,見識一番。但願楊小姐不會嫌麻煩才好。

不會不會!一點都不麻煩!能陪你我高興還來不及呢!走吧!

曉茵巴不得呢!但是,遺憾的是,路上人格外地多,好玩的地方熱鬧卻熙熙攘攘人來人往沸反盈天。車根本開不進去,除非騎自行車。這也是七夕風俗。所以,去哪曉茵都是陪著走過,況且她穿著高跟鞋。自以為這樣會給自己加分。一直走到將近中午了,曉茵也不知道走到哪裏了。她又不肯說要休息。曉茵跟著晨晉去了coffeeshow。晨晉是去看菥蓂的,恰好馨也在那裏,她當然是去求助的。出乎她的意料,曉茵居然已經和他走在一起了,而且還一起來了coffeeshow!馨趕緊扯一下旁邊忙著招呼客人的菥蓂,暗示她對手已經捷足先登了。

菥蓂看了一眼晨晉,擺出一副大度的表情走到他跟前。

兩位,歡迎光臨,這邊請。

她的溫柔,笑容可掬,深深烙印在晨晉的內心深處。

兩位要點什麽?

菥蓂盡職盡責,馨躲在樓上觀看。她相信菥蓂的魅力多過曉茵一千一萬倍。

你喜歡吃什麽?你喜歡吃什麽我就點什麽。

晨晉真摯的眼眸,菥蓂都不忍回絕了。曉茵剛剛一直在看自己的殘足,沒有註意到這驚鴻一瞥,以為晨晉是在問她。

我喜歡吃……

對不起,我……

兩個人一同說,一起沈默。曉茵很生氣。

哎!他是在問我啊!你這什麽服務員?!什麽服務態度?!惹怒我!我投訴你!

她鬧得很大,店裏樓上樓下的人都聽見了。店長走過來處理這宗“案件”。難免會有一兩個胡攪蠻纏的客人。

楊小姐,抱歉。我問的是雪兒。請你不要對她怎麽無禮。

雪兒?雪菥蓂,你還真有能耐啊!這麽快就被你降服了!

楊曉茵惱羞成怒,口無遮攔了。

這位客人,有什麽問題,我們私底下處理。請不要影響其他客人。

店長也站出來說話了。

對不起,店長,我今天就先回去了。

菥蓂不是因為曉茵的話,而是不想面對晨晉。她換下制服,迅速出了店門。馨從樓上下來,追出去了。晨晉也追出去了。只留下曉茵一個人在店裏尷尬著。

還沒到下班時間,她怎麽就走了?還有唐馨馨,她怎麽會在這裏?藤井怎麽會跟著跑出去?只留她一個人在這裏,臉都丟盡了。她憤懣地撥了司機的電話,司機誠惶誠恐地趕來,把落破的曉茵接回家了。

菥蓂走出coffeeshow不遠,就被晨晉追上了。那是她不想要的結果。

你為什麽要走?我對你,只有好,沒有惡意啊。

菥蓂早就受不了了,只是沒有說出來而已。

你真這樣認為嗎?那好,我告訴你!我沒有你想的那麽堅強,你的兩次出現都讓我非常不開心……我不想看見你。

你還是不能原諒我搶走你的父親嗎?

晨晉憂傷地把臉別開。

是。

菥蓂漠然地回答。似乎眼前的這個人和她一點關系都沒有。

父親已經去找靜姨了。

晨晉口齒清晰,看似十分平靜地把這個消息告訴她。殊不知對菥蓂來說,這句話是多麽的驚天動地。

菥蓂像只沒頭蒼蠅在coffeeshow門口走來走去。定心凝神之後,才想起單車還在小倉庫裏。她必須趕回家去,把那個傷害媽媽的負心男人攆出家門。雖然她千百次地許願要他回來,然而他的出現並不帶給她喜悅。

晨晉安靜地看著菥蓂徘徊往返,而馨也在她身後追來追去。他搞不清楚狀況。看著菥蓂騎車子走了才知道她是想回家去。可是聽父親說,她家裏離城裏有好一段距離。他拉上馨,讓她陪著一起去追菥蓂。至少,他應該可以讓她不那麽勞累。

雪兒,上車!

馨叫上菥蓂,菥蓂沒有推辭,她確實趕時間。

謝謝。

晨晉內心感激萬分,也不知自己是在跟誰道謝。是謝馨幫他把菥蓂叫上了車還是謝菥蓂願意上來呢?

是跟我說嗎?喔,我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雪兒的朋友,我叫唐馨馨,你叫我馨馨就可以。很高興認識你!藤井少爺!嘿嘿!

你認識我?

當然,我和陰陰打賭……

打賭?

哦對啊!打賭我沒有認錯人,你真的是藤井。

還好還好!差點露餡了!

馨,今天為什麽沒和綠野在一起?難道你是在利……

哦,我們約好了晚上見面。

馨連忙打斷菥蓂。

馨看起來非常沮喪。這不是擺明了阻礙她追藤井嘛!菥蓂湊到她耳邊輕聲說:

放心,我保證楊曉茵不會贏你。

馨這才活躍起來。可是剛剛她不在的時候,菥蓂和藤井說了什麽,她完全不知道。但是她明白,他們的關系不一般。也就沒有多嘴。

一路上,都十分枯燥無味。當然只是對於馨來說。菥蓂可以仰望藍天白雲,而晨晉可以透過反光鏡看看菥蓂。

說回青文剛回家的時候。

靜正準備工具要去青梅林子。忽然聽到車鳴喇叭的聲音,以為是菥蓂回來了。可是今天才星期三。但她還是很高興地走出家門,她看到的是站在院子外的青文,他的手裏,抱著玫瑰花。那束玫瑰,一總十九朵,沒有什麽特別的意義。也就是因為他想了靜十九年,靜等了他十九年。僅此而已。

或許重逢是命運的安排。青文一笑泯恩仇,靜依然像個孩子一樣地闖進他的懷裏。她的等待是值得的。

隔壁屋裏的敬春,心裏雖然酸酸的,卻還是替她感到開心。可是,他知道在另一個國度,還有另一個女人替青文暖被窩。敬春一直瞞著她。

靜做了所謂的“等待”—酸梅飯。給唯一的他吃。

可能是多年不見的緣故,他們講的話並不多。青文陪著靜去了每一個十九年前他們去過的地方。他感覺這裏一切都還未變。

靜兒,我希望能一直待在這裏……

靜的猜測果然是沒錯的,青文還是要走,他不會留下來陪她的。

無論發生什麽事情,你都不要生氣,只要相信我對你的心是不會變的好嗎?

靜點點頭,沒有說話。

青文掏出一只草戒和一只小耳釘。靜隨著他也拿出另一只草戒和小耳釘。那是他們的信物,也是愛的見證。草戒是靜編的,而耳釘是青文買給靜的。

青文和靜,仍然像當年那樣依偎在一起看太陽一遍遍躲進雲層又頑皮地跳出來。一路上,拍了不少照片。靜很開心。最後,他們來到了青梅林子。青文看見了晃蕩的秋千,淺埋在土裏的小凳子,那棵最高最大的青梅樹……但他沒看見樹上一成不變的願望。

在這裏,他們做著十九年前做過的事情。

靜兒,要是你追到我,我們就戴草戒;要是沒有,你就戴耳釘!

一模一樣的話。一模一樣的地點。一模一樣的人物。

他們在追逐,在嬉鬧,在很開心地笑。

菥蓂站在遠處,看見了。那是她從來沒有看過的笑容,發自內心的天真爛漫的笑。她不忍打擾這對苦命的鴛鴦。

我們回去吧!

很快,菥蓂、馨、晨晉又回到了城裏。可那時候,已經四點了。

晨晉先把菥蓂送回了微微,然後又把馨送回了家。順便拜訪了馨的父母。不久也回到了五星級賓館。

菥蓂開門時,才發現門梁上吊著一個很眼熟的袋子。她到後院拿根小竹篙把袋子套下來了。回到房間才打開,是一朵紅玫瑰繼而一張留言條:

雪兒,看袋子就知道我是誰了吧。晚上七點帶雪龍過來找我,我在惟雲小學等你。

菥蓂笑了笑,是初陽留給她的。既然媽媽和那個男人在一起很開心那她也不必阻擾。自己也需要好好玩玩,放松放松。

五點半,是下班時間。門口馬路上總不停地有人經過。老實說,大部分公司今天都是不放假的。畢竟情人節並不屬於法定節日。那些摳門的小老板自然是有錢賺就舍不得扔掉金子,反正苦的累的都不是他們自己。

六點的時候,雲來了。

菥蓂把初陽送給她的玫瑰花拿給雲看。

怎麽樣?我說了我是初陽哥的女朋友吧!

雲卻一把奪過花,折斷扔在了垃圾桶裏。他沒有任何的解釋,只有一個說不出口的理由:他要把菥蓂占為己有。

但那是雲說不出口的理由,菥蓂聽不到也不會理解。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雲不看她,也不說話。

算了!我不計較。我會忘記你剛剛所做的事情。現在,我要出門了,可以請你出去嗎?我要鎖門了。

雲氣沖沖地走出去了。可見他此時是十分的不滿。可菥蓂不會在意。

你要去哪裏?

雲很好奇,明明他在這裏,為什麽她還要去別的地方。

我跟初陽哥約好了要在惟雲小學會面。

菥蓂走了,帶著雪龍。

明明他很介意,為什麽說不出口?明明他在吃醋,為什麽她感覺不到?明明兩個人已經在一起了,為什麽七夕還要各奔東西?

愛情,就像空氣,你明明知道它是什麽,卻不知道它在哪裏。其實,這種情感早在人類初誕生之時就已幻化消聲了。上天之所以讓人類生下來就懂愛,純粹是為了讓這個世界生生不息地生存下去。因此,沒有真情,沒有摯愛,沒有海誓,沒有山盟。

天已經黑了。路上的人越來越多。人流也越來越猛,似一發不可收拾。

初陽在惟雲小學的滑梯上躺著,他想菥蓂一定看見了那個袋子。那是小時候他從菥蓂手裏搶走的。

菥蓂到了惟雲小學,現在是暑假,這裏是沒有人的,很安靜。她知道初陽在那裏等她,她躡手躡腳地走到初陽的後面,把臉湊到另一張沈思的臉上。

啊!有鬼啊!

初陽還像小時候那樣裝作很害怕,逗菥蓂開心。每一次都那麽成功。這一次也一樣。

初陽哥,你別裝好不好?很假。

菥蓂坐到初陽身邊,初陽隨即也坐起來了。

雪兒,我們玩滑梯吧!

初陽站起來,把手伸向她,示意要拉她起來。菥蓂想起那天在仙人渡,雲也是這樣拉住她的手。驀然地,菥蓂不想再把手交給另外的人。雖然那個人願意成為她永遠的守護神。然而,菥蓂沒有選擇的餘地。她的良心會譴責她,如果她傷害自己的守護神。她微笑著把手交給初陽。初陽把菥蓂拉起來,又說:

這一次,還是我先來。

初陽下去了。菥蓂壓住自己內心的想法。畢竟那個給她永遠承諾的人是初陽,不是雲。

他們倆又玩滑梯又蕩秋千,盡管滑梯的棱角已經被風雨侵蝕,秋千也不如青梅林子裏的好玩。他們玩得盡情,玩得放肆。

奔波了半個小時,兩個人都累了。就躺在草地上休息。

菥蓂專註地望著天空,甚至渴望能看到牛郎和織女在鵲橋相會。璀璨的星空下,還有無數個人在為牛郎和織女祈福。雲無精打采地游蕩在路上,不知不覺竟走到了惟雲小學。

我跟初陽哥約好了要在惟雲小學會面。

菥蓂的話在雲的耳邊響起。

奇怪!怎麽走到這個鬼地方來了!算了,既來之則安之。進去看看好了。好說歹說也是我跟綠野的啟蒙學校。

就這樣,雲進了惟雲小學。他坐在剛剛菥蓂坐的那個位置,回憶小時候的時光。那時候,綠野是無憂無慮的,可他卻每天都很憂郁。他羨慕每一個在這個滑梯上笑過的孩子。好不容易遇見能夠改變他的人,卻不能夠陪在他身邊。

很突兀地,他瞥見了兩個身影,透過那棵長得比較稀疏的大樹。是菥蓂和初陽!他們在做什麽?!

雲下意識地跑過去用力地推開初陽。

你在對她做什麽?

我……

初陽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求菥蓂一個吻,雖然他不知道菥蓂的初吻早就被奪走了。突然被人打斷,初陽難為情地說不出話來。

她只是感激你從小保護她不受欺負,承諾在你沒有女朋友的時候充當你的女朋友陪著你,並不代表你能對她做任何事情!

雲一口氣把話說清楚了。

菥蓂沒有反駁,真的只是這樣而已嗎?

初陽確實被傷到了。可是,菥蓂也不知道該怎麽道歉。她只能任憑雲把她帶離這個尷尬的場面。初陽屯在原地,他的影子在星空下顯得頎長而冷寂。

你剛剛是不是頭腦發昏、神志不清啊?怎麽可以讓他……做那個呢?

雲不好意思說出口,因為他也曾經那樣做過,而且不止一次。

可是,他還沒做,你就來了。

菥蓂也有氣無力地說。

我要是不來,你是不是真的打算以“永遠的守護神”這個價把自己賣給他啊?

我是那種人嗎?菥蓂異常失落地往前走,雲跟著她一直走。菥蓂時不時擡頭看著天。

雪兒,別忘了。你和馨還有約會。我們要去找綠野,還有方哥。

啊?

怎麽了?

我的單車還在學校!

我去騎,你乖乖在這裏等我。馬上回來!

五分鐘。雲回來了。

菥蓂看了看腕上的表,八點了。

馨說了會到coffeeshow找我。我們去店裏吧!大概二十分鐘可以到。然後一起去找方哥聊聊。十點的時候,鵲橋人應該會比較少,我想去那邊看牛郎和織女相會。鵲橋不是相通的嗎?你會去嗎?

雲很是不解,難道一定要把話說白了,她才會懂嗎?

雪兒,為什麽現在的你和以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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