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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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二月四日·除夕
“鈴鈴鈴～”
正在家裏捧著熱水杯窩在沙發裏的陳翔聽到了自己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還以為是家裏人有事打電話回來，陳翔掏出手機看都沒看就滑下了接通。用頭和肩膀夾住手機，把手重新放回暖和的杯子上。
“餵？”
聽到對面的聲音，陳翔差點一個沒夾住，慌慌張張地把水杯放回茶幾上，把手機拿穩了。
“柳東澤？你怎麽知道我的電話號碼的？”
雖說兩人交情不錯，但是陳翔不記得自己給過對方電話號碼，畢竟誰也沒有開口要。
“我問了班主任老師要的，就說是我有作業被你錯收走了，想打個電話問你要。”
啊……老師喜歡就是可以為所欲為的。陳翔不禁小小地嫉妒了一下，畢竟自己在老師眼中是沒什麽存在感的。
“那你打電話來是有什麽事嗎？”
陳翔是能夠確認對方的作業沒有落在自己這裏的，那肯定是其他的事情，但是陳翔想來想去也想不到會是什麽事情。
“你家裏有人嗎？”
柳東澤不知怎麽的問了句。
除夕夜誰家裏不是大團圓呢？
陳翔就不是，父母因為工作方面的一些事會晚幾天回來，除夕團圓夜就只有陳翔一個人窩在沙發裏看著沒什麽味道的春晚。
“我家裏沒人。”
“唔，是嘛，我家也是，就我一個。”
話筒雙方都沈默了一會兒。
陳翔算是想通了，這貨就是一個人耐不住寂寞打電話找人閑聊來了，只是柳東澤的朋友那麽多，為什麽偏偏就選中了自己呢？
陳翔也這麽問了，柳東澤先是沈默了十秒，然後話筒對面傳出了哭腔。
“我那些不靠譜的哥們兒不是陪女朋友就是陪家長去了哪來時間理我啊嚶嚶嚶。”
柳東澤竭盡所能地把語氣弄得十分淒慘，但是陳翔卻是一點同情心都生不出來。
只想笑。
他也很誠實地笑出了聲。
然後迎來柳東澤幾句怨婦一樣的咒罵，而後又開始委委屈屈地念叨。
“陳翔，你變了，你不是我認識的那個溫柔和藹的陳翔了。”
“要真變了也是你帶壞的。”
“…………”
“你在幹什麽呢？”
“看春晚。”
“春晚有什麽好看的啊。”
“因為我除了看春晚就沒什麽可幹的了。”
“…………”
“那你以前在這個時候都在幹什麽？”
“看春晚啊。”
“…………”
幾次被堵的無語，柳東澤算是認了陳翔話題終結者這個名頭了。
“陳翔你能不能不要這樣？”
“不能。”
“…………”
冷風從沒關緊的窗縫裏吹進來，陳翔覺得有些冷，伸手準備把窗子拉上，順帶往窗外瞟了眼，然後看見了一抹熟悉的顏色。
“柳東澤你現在在哪兒？感覺你身邊風挺大的不像是在室內啊。”
“這你都聽得出來！在街上閑逛呢。”
“能逛進別人小區裏？”
“…………”
不怪陳翔眼睛尖，只怪柳東澤那一頭金發太過標志，在路燈下更是明顯，想看不見都難。
已經不想詢問自家地址的由來了，多半也是班主任那邊問到的。
柳東澤也明白自己被發現了，伸手撓了撓自己金色的頭發，擡頭往上望。
“那個……你在幾樓？”
“三樓。”
柳東澤看過去，因為站在窗戶邊，陳翔是逆光的狀態，因為夜深了，只看得清個大概，但是看打電話的姿勢也大概能夠估計得到。
“所以你站在我們家樓下給我打電話是幾個意思？”
柳東澤看不到，雖然陳翔的語氣帶著質疑，但嘴角卻是止不住地上揚。
“額，這不來送禮嘛。”
“為什麽不直接上來？”
“我還有點糾結……”
陳翔簡直要扶額了，送個禮還要糾結的嗎？陳翔這個角度看下去，大冬天的柳東澤身板也不是很厚實的樣子想來也沒穿多少，而且從自己接通電話開始這貨估計已經在樓下了，甚至可能更早。
這風吹得挺大，還冷，站在窗子邊都被風刮得臉上生疼。
也不怕手上吹出凍瘡。
“好了別糾結了，上來，我給你開門。”
陳翔說完掛了電話，看向樓下柳東澤也動身走向了樓梯的方向。
陳翔走向大門的方向，路過客廳的時候，順帶把沙發上的小毛毯帶上。
一打開大門，柳東澤已然站在了門口，頭發不知是被風吹得還是自己弄的，亂成一團雞窩似的。
看清柳東澤只穿了兩件之後，陳翔趕忙把小毛毯遞過去，然後伸手關上大門。
柳東澤先是環視了一圈，仿佛是覺得滿意，接過的小毛毯也不急著披上，先把脖子上圍著的圍巾取下來，趁陳翔閃過他身旁的時候，給陳翔圍上。
動作很輕，仿佛怕勒著陳翔的脖子。
陳翔看著自己脖子上的圍巾，溫熱的，還帶著屬於柳東澤的體溫，聞到一股淡淡的松香味，不由地擡頭去看柳東澤。
“禮物。”
柳東澤笑得十分開朗，露出一口白牙，陽光之外又顯得有些傻氣。
“謝謝。”
陳翔看著毛巾有些發楞，幾乎沒什麽人給他送過東西，本來都已經習慣了。
習慣了寒冷，偶爾的一點溫暖都可以讓人瞬間卸下防備，繳械投降。
陳翔很努力的讓自己感動的情緒不要表達這麽明顯，讓柳東澤先坐沙發上，自己去給他泡茶。
等到陳翔端著茶水杯從廚房出來的時候就看見這麽個場景。
柳東澤原本比他還要高的，現在在沙發上縮成一團，小毛毯把整個人蓋住，只留一雙眼睛，而那雙眼睛就直直地盯著電視機，那上面放著每年都有的春節聯歡晚會。
陳翔總覺得柳東澤這幅樣子還挺可愛的。
走到茶幾前，把裝滿熱水的杯子放下，聽得見柳東澤悶聲悶氣地說了句“謝謝”，卻沒有伸手出來端起茶杯喝兩口的感覺。
“現在知道冷了？”
“唔……其實外面也不是特別冷……”
“那就出去多吹會兒？”
“不了不了。”
柳東澤猛的搖頭，一副生怕被扔出去的樣子，陳翔突然就想起了柳東澤這幅樣子像什麽了。
剛撿回來極沒安全感的流浪狗，還是金毛大型的那種。
又想蹂|躪一把柳東澤那一頭柔軟的金發了。
陳翔往柳東澤的方向望去，但柳東澤整個人都裹得萬分嚴實，完全沒有下手的機會，陳翔只好放棄這個念頭。
“不是說不喜歡看春晚嗎？”
陳翔仍記得電話裏柳東澤那嫌棄的語氣，但現在柳東澤卻是兩只眼睛死盯著電視，都沒挪開過。
“現在喜歡了。”
“為什麽？”
“因為我除了看春晚就沒什麽可幹的了。”
“…………”
竟然被自己的回話堵了回來，算是理解了之前的柳東澤半分，陳翔嘆了口氣，坐到了柳東澤旁邊和他一起看電視上正在放的一個小品。
沒有對話，就連小品裏的內容都沒能讓他們中的任意一個笑出來，氣氛仿佛變得奇怪的粘稠。
陳翔低頭，感受到脖頸間圍著的圍巾，不禁低下頭細看。沒有繁覆的花紋，是單一的灰色，但是陳翔在衣物上一向追求簡潔，並不喜歡繁覆的花紋，這套圍巾也算是柳東澤買對了。
就是上面總覺得有味道，香味……
旁邊的柳東澤沒之前裹的那麽嚴實了，整個腦袋都露了出來，眼睛仍在電視上。
鬼使神差的，陳翔伸長了脖子，在柳東澤脖頸處嗅了嗅。
像是被陳翔莫名的動作嚇到，柳東澤一下子轉過頭來，離陳翔遠了一公分拉開距離，滿臉的你幹嘛。
陳翔也不知道怎麽解釋，但是結論到是有了，圍巾上的香味是柳東澤身上的，雖說柳東澤戴過這條圍巾自己是知道的，但總感覺……
“這個圍巾上有你的味道。”
“嗯，你也看到的我圍脖子上帶來的少不說也要粘上點。”
“不。”
陳翔仔細的觀察著柳東澤的神情，柳東澤則是被陳翔盯地莫名心虛情緒緊張。
“這條圍巾是你用舊了的，上面的味道不像是沾染上一會兒的，更像是長期……”
“…………”
“沒有反駁就當你認了？”
柳東澤已經想跪地道歉了，其實送禮物也是臨時找的借口，身上也就圍巾能送了，總不可能送外套啊？感覺怪怪的。
“你竟然送我你用舊了的東西。”
“我錯了！”
柳東澤拋棄了男兒膝下有黃金的原則對著陳翔在沙發上擺出一個標準的土下座的姿勢。
陳翔只是看著，心中也是無奈許久，他本不能判斷這圍巾上的味道和日期的關系，就是想試試柳東澤，沒想到還真和他想的一樣。
“愛卿平身吧，朕不生氣。”
不過也無所謂了，陳翔這麽想著。
“謝皇上隆恩！”
柳東澤很配合地回到，臉上又掛上了經典的賤兮兮的笑容。
陳翔攏了攏脖子上的圍巾，覺得還怪好聞的。
兩個人又吵吵鬧鬧了許久，不覺時間跑的飛快。
“陳翔陳翔，要到十二點了你買煙火了嗎？”
“城區不準燃放煙花爆竹的你個蠢貨。”
“那就沒有年味了啊……”
還沒等柳東澤抱怨完，新年的鐘聲便響起了。
柳東澤和陳翔默契地同時回頭看著對方
冬·二月五日·春節
柳東澤臉上的笑容燦爛依舊，看的陳翔也沒忍住笑起來。
“春節快樂！”
“春節快樂。”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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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東澤？你怎麽知道我的電話號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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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老師喜歡就是可以為所欲為的。陳翔不禁小小地嫉妒了一下，畢竟自己在老師眼中是沒什麽存在感的。
“那你打電話來是有什麽事嗎？”
陳翔是能夠確認對方的作業沒有落在自己這裏的，那肯定是其他的事情，但是陳翔想來想去也想不到會是什麽事情。
“你家裏有人嗎？”
柳東澤不知怎麽的問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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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裏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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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翔也這麽問了，柳東澤先是沈默了十秒，然後話筒對面傳出了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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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很誠實地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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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翔，你變了，你不是我認識的那個溫柔和藹的陳翔了。”
“要真變了也是你帶壞的。”
“…………”
“你在幹什麽呢？”
“看春晚。”
“春晚有什麽好看的啊。”
“因為我除了看春晚就沒什麽可幹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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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春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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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翔你能不能不要這樣？”
“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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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東澤你現在在哪兒？感覺你身邊風挺大的不像是在室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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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東澤看過去，因為站在窗戶邊，陳翔是逆光的狀態，因為夜深了，只看得清個大概，但是看打電話的姿勢也大概能夠估計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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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翔看著自己脖子上的圍巾，溫熱的，還帶著屬於柳東澤的體溫，聞到一股淡淡的松香味，不由地擡頭去看柳東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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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慣了寒冷，偶爾的一點溫暖都可以讓人瞬間卸下防備，繳械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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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茶幾前，把裝滿熱水的杯子放下，聽得見柳東澤悶聲悶氣地說了句“謝謝”，卻沒有伸手出來端起茶杯喝兩口的感覺。
“現在知道冷了？”
“唔……其實外面也不是特別冷……”
“那就出去多吹會兒？”
“不了不了。”
柳東澤猛的搖頭，一副生怕被扔出去的樣子，陳翔突然就想起了柳東澤這幅樣子像什麽了。
剛撿回來極沒安全感的流浪狗，還是金毛大型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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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翔往柳東澤的方向望去，但柳東澤整個人都裹得萬分嚴實，完全沒有下手的機會，陳翔只好放棄這個念頭。
“不是說不喜歡看春晚嗎？”
陳翔仍記得電話裏柳東澤那嫌棄的語氣，但現在柳東澤卻是兩只眼睛死盯著電視，都沒挪開過。
“現在喜歡了。”
“為什麽？”
“因為我除了看春晚就沒什麽可幹的了。”
“…………”
竟然被自己的回話堵了回來，算是理解了之前的柳東澤半分，陳翔嘆了口氣，坐到了柳東澤旁邊和他一起看電視上正在放的一個小品。
沒有對話，就連小品裏的內容都沒能讓他們中的任意一個笑出來，氣氛仿佛變得奇怪的粘稠。
陳翔低頭，感受到脖頸間圍著的圍巾，不禁低下頭細看。沒有繁覆的花紋，是單一的灰色，但是陳翔在衣物上一向追求簡潔，並不喜歡繁覆的花紋，這套圍巾也算是柳東澤買對了。
就是上面總覺得有味道，香味……
旁邊的柳東澤沒之前裹的那麽嚴實了，整個腦袋都露了出來，眼睛仍在電視上。
鬼使神差的，陳翔伸長了脖子，在柳東澤脖頸處嗅了嗅。
像是被陳翔莫名的動作嚇到，柳東澤一下子轉過頭來，離陳翔遠了一公分拉開距離，滿臉的你幹嘛。
陳翔也不知道怎麽解釋，但是結論到是有了，圍巾上的香味是柳東澤身上的，雖說柳東澤戴過這條圍巾自己是知道的，但總感覺……
“這個圍巾上有你的味道。”
“嗯，你也看到的我圍脖子上帶來的少不說也要粘上點。”
“不。”
陳翔仔細的觀察著柳東澤的神情，柳東澤則是被陳翔盯地莫名心虛情緒緊張。
“這條圍巾是你用舊了的，上面的味道不像是沾染上一會兒的，更像是長期……”
“…………”
“沒有反駁就當你認了？”
柳東澤已經想跪地道歉了，其實送禮物也是臨時找的借口，身上也就圍巾能送了，總不可能送外套啊？感覺怪怪的。
“你竟然送我你用舊了的東西。”
“我錯了！”
柳東澤拋棄了男兒膝下有黃金的原則對著陳翔在沙發上擺出一個標準的土下座的姿勢。
陳翔只是看著，心中也是無奈許久，他本不能判斷這圍巾上的味道和日期的關系，就是想試試柳東澤，沒想到還真和他想的一樣。
“愛卿平身吧，朕不生氣。”
不過也無所謂了，陳翔這麽想著。
“謝皇上隆恩！”
柳東澤很配合地回到，臉上又掛上了經典的賤兮兮的笑容。
陳翔攏了攏脖子上的圍巾，覺得還怪好聞的。
兩個人又吵吵鬧鬧了許久，不覺時間跑的飛快。
“陳翔陳翔，要到十二點了你買煙火了嗎？”
“城區不準燃放煙花爆竹的你個蠢貨。”
“那就沒有年味了啊……”
還沒等柳東澤抱怨完，新年的鐘聲便響起了。
柳東澤和陳翔默契地同時回頭看著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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