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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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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裏, 果不其然,柏圓圓坐在凳子上扭來扭去,就是不好好吃飯。

見到柏子仁進門,他飛快地扔下小木勺, 噠噠噠跑過去, “粑粑,抱抱!”

柏子仁把扒在自己大腿上的小家夥抱起來, “下午有沒有好好聽爹爹話?”

“有噠!”柏圓圓小奶音。

柏子仁看向飯桌前的陶文毓, 用眼神求證。柏圓圓也從粑粑的肩膀上看向爹爹,拼命眨動他那雙圓圓的大眼睛。

陶文毓輕笑出聲, “圓圓今天下午都很聽話, 還幫我搬東西。”雖然不小心摔碎了一個罐子。

柏圓圓聽到爹爹沒拆穿他,開心地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並得意地向柏子仁邀功,“粑粑,圓圓今天幫山山搬罐罐!”

“山山?”柏子仁抱著懷裏的小家夥走到陶文毓身邊, 語氣酸酸的,“陶山又來了?”

“阿山表哥送來了兩罐子酸筍,是二姨母親手做的。”陶文毓拿起桌上的一個小陶罐往柏子仁那邊挪了挪,“清爽解膩,仁哥你也嘗嘗——”

陶山兩年前春闈中了狀元後,被封翰林院編撰,留在了京城。自那以後,月月來給陶文毓送東西, 都是一些小吃小玩具之類的,不值錢但很實用。

柏子仁挨著陶文毓坐下,把柏圓圓放到另一邊的小椅子上,這才拿筷子夾了一片,“嘶——”不愧是酸筍,這可真夠酸的。他隨手拿起桌上的小木碗,一口幹了整碗粥。

“粑粑。”委屈的小奶音響起,“圓圓的碗碗。”

“誒呦,不好意思寶貝兒,爸爸拿錯了。”柏子仁連忙道歉,“爸爸這就給你把碗洗了,重新盛一碗粥。”說完快步去了小廚房,不一會兒就拿著幹凈的小木碗出來了。

盛好粥放到圓圓面前,拿木勺子舀了一勺,“圓圓,粥溫溫的,來,張嘴,啊——”

柏圓圓小朋友扭著小身子不肯張嘴,顯然還在生粑粑喝他粥的氣。那碗粥他好不容易喝完了一半,結果粑粑現在又給他盛了滿滿一碗。

柏子仁又輕聲哄了幾句,柏圓圓還是撅著小嘴不為所動。

柏子仁求救地看向陶文毓,陶文毓指了指桌上盛酸筍的小陶罐,用手比了一個二字。

柏子仁心領神會地點點頭,裝作不經意地問道:“不是說送來了兩罐酸筍嗎,怎麽桌子上只有一罐?”

柏圓圓聞言小身子一僵。完了,粑粑要是知道他和山山一起玩兒打碎了罐子,一定會打他的。上次他和爹爹一起玩兒,打碎了一個大瓶子,爹爹收拾碎瓶子時劃破了手,粑粑回來後狠狠打了他的小屁屁。

柏圓圓開動他的小腦瓜思索了一下,隨即擺出一個乖巧的表情拉住了柏子仁的袖子,“粑粑,吃粥粥。”

嘿,小家夥反應倒是快,還知道轉移話題了。柏子仁裝作沒發現他那麽明顯的表情變化,舀了一勺粥遞到嘴邊,柏圓圓乖乖吃了,仿佛剛才那個挑食的寶寶不是他。

飯後,柏子仁把陶山送的酸筍收了起來,“酸筍是腌制食物,小毓你不宜多吃。”可樂

“好。”陶文毓乖乖應下,仁哥是大夫,他說的肯定是對的。

柏子仁:哼,陶山送來的東西,一律不準出現在小毓面前。

……

哄睡了柏圓圓小寶貝,就到了每天一次的例行體檢時間。

柏子仁輕輕撥開小毓的衣服,耳朵放在他肚子上聽了聽,“小毓,今天有沒有什麽特殊的感覺,肚子有沒有疼。”

“沒有疼。”

柏子仁從小毓肚子上起來,環住他的腰身,“小毓,差不多就是最近幾天生,你多註意些,只要一有不對勁馬上讓人去醫館找我。”

“好。不過仁哥,這次不要讓我昏睡過去了,我想親眼看著寶寶出生。”陶文毓把頭靠在仁哥懷裏。

生圓圓那次,肚子剛開始疼,就被仁哥灌了一瓶麻醉劑,醒來時圓圓已經躺在他枕邊了。身體幹幹凈凈清清爽爽,連個傷口都沒有,而且一點兒都不疼。

柏子仁一下又一下順著小毓的頭發,“聽你的,這次少用點麻醉劑,讓你醒著。”

“嗯。”陶文毓被他摸的昏昏欲睡。

柏子仁繼續道:“明天是雷霆將軍選拔的日子,我要跟著衛賀朗去皇宮,中午就不回來了。你一個人帶圓圓不要太累。”

“嗯。”陶文毓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些困意,“明天石老板來教圓圓鑒賞翡翠。”

聽到石琢要來,柏子仁徹底放心了。柏圓圓非常親近石琢,天天圍著石爺爺前石爺爺後的,連他這個親爸爸都不要了。

……

第二天,柏子仁陪小毓和圓圓吃完早飯,才慢悠悠地去車馬院子挑了一匹純白色駿馬,往隔壁雷霆將軍府行去。

衛賀朗早就等的不耐煩了,但也不敢催促這位大佬,遠遠看到柏子仁的身影,急忙騎馬趕了過去,“柏公子,時辰快到了,我們趕快出發吧!”

到了皇宮,參選的人員都進去的差不多了,南門外只剩一個壯漢和守門的禁衛軍說著什麽。

兩人翻身下馬,走了過去。

就聽壯漢道:“我真的是衛二柱,這是我的號牌。”沒想到這漢子身高體壯,聲音卻透著幾分青澀。

禁衛軍道:“衛二柱今年十二歲,我看你這體格,二十歲都不止。”

另一名禁衛軍也道:“再說了,就算你真的是衛二柱,想進門也需要你的父親衛賀朝帶你一起。”

衛賀朗走過去,“怎麽回事?”

“將軍,他拿著牌子說他叫衛二柱,是衛賀朝的兒子。但是擔保人衛賀朝並沒有前來——”

正說著,就見兩個體型更加高大的漢子壓著一個瘦弱男子過來了,其中一個漢子道:“二柱,我們把你爹帶來了!”

衛二柱驚喜地跑過來,“謝謝二舅三舅!”

二舅名叫古二虎,他一把提起瘦弱男子,對禁衛軍道:“這就是衛賀朝。”說完踢了衛賀朝一腳,“說話!”

衛賀朝連忙道:“對對,我是衛二柱的擔保人衛賀朝。”說完從懷裏掏出他的戶籍冊子。

禁衛軍接過冊子一看,上面確實寫著城郊衛家村衛賀朝,“將軍,身份無誤。”

衛賀朗點點頭,“放他們進去吧!”

古二虎把衛賀朝交到衛二柱手裏,“看好你爹,別再讓他跑了,我們剛才找了好幾個賭坊才找到他。”

年僅十二歲的衛二柱已經比他爹衛賀朝高一個頭了,他一把接過渣爹,牢牢攥住他的手腕,“放心,一定看好。”

圍觀群眾柏子仁看完戲,竟發現了一個認識的人,古二虎,是阿雋的丈夫。

顯然對方也認出了他,畢竟柏子仁這般容貌,見過的都不會忘記。古二虎激動地上前,“柏大夫,真高興能見到您!”

“你知道我?”在雷霆將軍廟遇到的時候,他可沒有介紹自己的名字。

“當然知道。柏神醫的包治百病醫館,全京城誰不知道。”古二虎憨厚地笑了笑,“我和阿雋還帶著我家五柱去醫館看過您呢!但是您正忙著看診,肯定沒註意到我們。”

柏子仁確實不記得見過他們,“阿雋身體還好嗎?”

“好,非常好,五柱也很壯實。”古二虎滿臉幸福的笑容。

柏子仁點點頭。看你這體格,五柱想不壯實都難。

古二虎繼續道:“生完五柱後我和阿雋常去雷霆將軍廟,阿雋身體變得越來越好,一口氣爬到山頂都不用歇息。雷霆將軍廟可真靈驗,我給村子裏的人都說了,現在大家有空就去拜一拜。”

“有空多去幾次,挺好的。”柏子仁笑道。

……

進了南城門,在禁衛軍的帶領下一路直達望月樓,路上,柏子仁已經問清了衛二柱的底細。

上次選拔的時候,他已經兩歲了,本來應該參選的,但衛賀朝沈迷賭博竟然忘了報名,真是完全沒有當爹的樣子。家裏的事一概不管,就連衛二柱的名字都是他舅舅們幫著起的。

到了望月樓,眾人排隊進入一樓大廳,柏子仁到角落找了一個位置圍觀。

衛賀朗站上中間高臺說了幾句話,就邁步上了三樓。

禁衛軍喊道:“一號,參選人衛雲封,擔保人衛亦斂——”

一號父子倆順著高臺後面的樓梯上了三樓,不一會兒,兩人又垂頭喪氣地下來了。

禁衛軍繼續喊道:“二號,參選人——”

……

很快,一百多個人過去了,沒有一人入選。

此時已經到了正午,眾人開始饑腸轆轆起來,但又不敢隨意進出。柏子仁也有些餓了,早知道宮裏不提供午飯,他應該帶些點心過來。

禁衛軍喊道:“一百五十八號,參選人衛二柱,擔保人衛賀朝——”

本來討論午飯的眾人,瞬間被衛二柱這個畫風不和諧的名字勾起了興趣,“父親是賀字輩,他應該是亦字輩的,怎麽起了個二柱當名字。”

“哎,你們看,他們上去了,這不是兩個大人嗎?孩子呢?”

“那個瘦弱的應該是孩子吧,竟然被親爹提在手裏,也是可憐。”

只有同住衛家村的幾人知道,被提在手裏的才是當爹的,只是這個爹當的,哎,活該被兒子提著!

兩人進了三樓房間,好一會兒都沒有出來,下面的人又開始議論紛紛了。

又等了一會兒,兩人終於下來了,同時下來的還有第三十代雷霆將軍衛賀朗。

衛賀朗站上高臺,喊道:“安靜!”聲音中氣十足,隱含雷電之聲。

眾人瞬間安靜下來。

衛賀朗抓起衛二柱的一只手臂,“我宣布,第三十一代雷霆將軍是——衛二柱。”

……

喊號聲仍舊在繼續,“一百五十九號,參選人——”

柏子仁悄悄走出了望月樓,既然已經有人選上,那衛家禁地的湖心島就會開了。他一定要說服衛鎏,把木心給他。

大不了他去當大景朝的國師,每年天南海北地去給百姓賜福。只要他能恢覆,揮揮手就能治療一座城的百姓,這樣可比木心有用多了。

柏子仁正在思考說辭,就見一名禁衛軍朝他跑過來,“柏大夫,剛好碰到你。南門外有人找,說是你家夫郎要生了!”

“什麽?”柏子仁瞬間把腦子裏那些說辭忘了個一幹二凈,飛快往南門跑去。到了門外,果然牛叔在等他,柏子仁連忙問道:“小毓要生了?”

牛叔點頭,“是,您快回去吧!”

禁衛軍已經提前幫他把馬牽了出來,柏子仁飛身上馬,一騎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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