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子仁熬好了一鍋褐色的藥汁, 又熬了一些蜂蜜。

把蜂蜜倒入藥汁裏，再放入很多面粉攪拌均勻，這樣每個藥丸的藥性都會小很多，“小毓, 我們一起搓藥丸。”

“嗯, 仁哥，藥丸要多大的？”

“你看著搓吧。”柏子仁隨手搓了一個不規則的橢圓形藥丸, 放到案板上, “純手工制作，大小有差異很正常。”

陶文毓：好吧, 仁哥你開心就好。

最後的成品一半是柏子仁的各種放飛自我形, 一半是陶文毓的幾乎沒有瑕疵正圓形。

“嘿嘿嘿，小毓的手指很靈巧嘛！”柏子仁牽住小毓的手, 輕輕浸到水盆裏，溫溫的清水包裹住兩人相握的手掌，陶文毓覺得手心癢癢的。

柏子仁捧起他的手, 一根根手指分開，放上皂莢粉，仔細清洗幹凈。陶文毓覺得手指也有些癢癢的，他把手抽回來，“仁哥，我自己洗吧！”

吃豆腐要循序漸進，柏子仁很有分寸地收回了自己蠢蠢欲動的爪子，端起水盆去了外面, “小毓，我去給你換一盆幹凈的水。”

洗完手，又把廚房收拾了一下，柏子仁把一整個案板的藥丸放在窗邊，“好了，藥丸就放這裏吧，現在天氣不冷不熱的，明天早上差不多能幹。”

“嗯，仁哥，明天早上我來幫你裝瓶。”

“好的呀，你拿著瓶子，我把藥丸塞進去，然後你再把蓋子蓋上，嘿嘿嘿——”

陶文毓覺得仁哥笑的好奇怪啊，而且，“不用那麽覆雜，我一個人可以裝好。”

第二天柏子仁還是沒有成功實施他的裝瓶方法，因為他被小毓嫌棄幫倒忙，趕到了房間外面。

被趕出門的柏子仁毫不氣餒，湊到窗戶旁邊往裏面喊：“小毓，今天東西都準備得差不多了，等我過去把牌匾掛上，明天就能正式開業啦！”

陶文毓的聲音從屋裏傳出來，“仁哥你真會選日子，明天剛好是休沐日，我陪你一起去醫館。”

……

懷著對未來生活的美好憧憬，柏子仁去醫館準備開業事宜了。

這間店面很大，因為原來也是醫館，裏面有很多藥櫃，這些柏子仁都用不上，不過他還是決定把這些櫃子放在原地撐撐門面，看起來像一個醫館的樣子。

大廳裏除了藥櫃，還有一個接待櫃臺和兩排供等候的病人就坐的凳子。櫃臺旁邊有一個小門，後面是兩間給病人看診的診室。包治百病醫館只有柏子仁一個大夫，因此只留了一間診室，另一間他準備做成貴賓等候室，不願意在大廳等待的人可以在付費後去等候室休息。

診室裏有一排小櫃子，柏子仁把小毓幫他裝好的一瓶瓶藥丸擺在上面，每瓶只有一個藥丸，藥丸也都是一樣的，但是瓶子他選的不同花色，這樣便於他忽悠人。

收拾完這些，木器店的小夥計也給他送來了牌匾，跟柏子仁確認過以後，兩個夥計把牌匾在大門上掛好，牌匾前面用紅布遮上，柏子仁給了每人一兩銀子的打賞，兩個夥計樂的合不攏嘴。

皇城主街是京城最繁華的一條街，這裏的每間鋪面都價值不菲，能在這條街開店的都是資本雄厚的老字號店鋪。因此最近突然冒出來一個新醫館，擠走了有百年歷史的回春堂，就是一個轟動性的大事件了。

掛牌匾的時候，好多人圍在旁邊看熱鬧，都想看看這家新醫館是什麽來頭。柏子仁大大方方地朝眾人拱了拱手，“醫館明天開業，當天前三位病人免費診治。”

他本想再說幾句客氣話，想了半天，也沒想到合適的。因為開的是醫館，一些常用的招呼客人的話都不能說，糕點鋪子可以說讓大家常來捧場，醫館要是這麽說，怕是要被人罵了。

“老板，你這醫館請的哪位大夫坐堂？”一個中年漢子喊道，能在皇城主街開醫館，肯定是有實力的，說不定能請來有名的大夫。

他家夫郎生完孩子後身體一直不好，看了好多大夫都沒治好，但他一個給酒樓送菜的，也拿不出錢來去太醫館看病，要是這家醫館能請來好大夫，他今晚通宵排隊也要搶到前三位的一個名額。

柏子仁非常自信地展顏一笑，“正是區區在下。”

中年漢子聞言有些遲疑了，實在是柏子仁的外表太沒有可信度，那麽年輕，還那麽漂亮，他還記得前天柏子仁第一次來醫館，附近眾人看呆了的景象。

柏子仁也知道自己的外表不足以服眾，只好又扯出太醫館的大旗，“在下是太醫館的學生，目前跟隨姜大夫學習醫術。”

“原來如此。”不僅中年漢子，周圍的其他人也高看了柏子仁一眼。

正在太醫館給學生們上課的姜大夫突然打了個噴嚏，奇怪，是誰在惦記我。

……

安排好了醫館的事情，柏子仁打算去錦繡學堂接小毓，醫館和學堂只隔了一條街，走著過去一刻鐘就能到。

學堂裏，陶文毓和陳知禮兩個熟練工提前完成了蔡教習布置的任務，正在小花園裏閑聊。

“文毓，我最近都煩死了，不想回家了！”陳知禮暴躁地揪下一片樹葉，放進嘴裏嚼了兩下，隨即臉色一變，苦到面目扭曲。

陶文毓把他拉到不遠處的石凳坐下，省的他既禍害樹葉，又禍害嘴巴。

陳知禮苦著一張臉，“文毓，你看，連個樹葉都欺負我，氣死我了！”

陶文毓安慰地拍拍他，“怎麽了，有什麽不開心的事？”

聽到這句話，陳知禮滿肚子的委屈像沖破閘門的洪水，嘩啦啦地傾倒而出，“文毓，我跟你說，我家裏來了一群特別討厭的親戚，是我三姨一家人。開學那天，我娘不是去碼頭接人了嗎？她接的就是我三姨一家，本來聽說是我娘的親姐姐，從老家過來的，我還特地給他們準備了禮物，可是，昨天他們實在太過分了！”

陶文毓又給他拍拍背，“不要生氣，你慢慢說。”

“剛來的時候，三姨和三姨夫表現地還不錯，對我也很親切。我娘給他們一家安排了院子，每個人都做了新衣服，廚房的份例也撥了一半給他們，還答應幫三姨夫尋摸差事。結果住了幾天之後，他們就原形畢露了。”

陳知禮一拳砸在石桌上，齜牙咧嘴地繼續道：“三姨去了一次我娘的蘭花閣，拿了店裏的好多首飾回來，拿就拿吧，當是送她的禮物了。可是她回來後竟然說店鋪那麽賺錢，要讓三姨夫去店裏當賬房，也不用給工錢，每個月的收入給他分一半就行。”

如此恬不知恥之人，陶文毓不知為何竟覺得有些耳熟。

“我娘當然不同意，和三姨大吵了一架。三姨後來就不提這事了，我還當她改好了。結果昨天晚上——”陳知禮氣憤道。

“昨天我爹來信說易州那批貨出了點問題，讓我娘去一趟，我娘中午就啟程了。家裏只剩我一個人，晚飯和三姨一家一起吃的，期間三姨和三姨夫一直勸我喝酒，我說了好多遍我不喝酒他們就像沒聽到一樣，還是一直勸，當時我就覺得有點不對勁了，飯都沒吃完就回了房間。結果沒一會兒三姨夫就來房間找我，說是有事情跟我商量，硬拉著我去了客院。”

陳知禮現在想起來都心有餘悸，“到了客院，他竟然把我推到了表妹的房間，還從外面關上了門。要不是我家護院聽到了我的叫聲，闖進來把我救了出去，天知道會發生什麽可怕的事情！”

聽起來確實挺可怕的，陶文毓這次不僅給他拍背，還幫他順了順胸口，“你爹娘什麽時候回來，在他們回來之前，你最好不要回家了。”

“嗯，我今天在學堂住一晚，明天我爹和我娘應該能回來。等他們回來了，我一定要告狀，讓他們把三姨一家人都趕出去！”陳知禮的小拳頭又一次砸在石桌上，隨後長舒一口氣，“好了，說出來舒服多了。文毓你真好，願意聽我說這麽多。”

陶文毓笑了笑，“我們是朋友啊！”他很喜歡陳知禮的性格，愛憎分明，不畏世俗眼光，行事很有主見。

“文毓是我最好的朋友！”陳知禮撲上去想給陶文毓來一個熊抱，但又緊急剎住了車，男男授受不親，他這樣好像有點唐突。

陳知禮默默收回手，“可惜明天見不到你了，小毓，休沐日你去哪裏玩兒啊？”

“明天仁哥的醫館開業，我去給他捧場。醫館就開在皇城主街，離咱們學堂很近。”陶文毓道。

“那好，等我明天告完狀，也去給你們捧場。”陳知禮打算多拿點銀子，砸錢給好朋友撐場子，反正他不差錢。

兩人達成了愉快的約定後，陳知禮回了宿舍，陶文毓往學堂門口行去。

大門外，柏子仁帶著大大的笑容沖他招了招手。

“小毓，我來接你回家！”

可憐的衛巳被柏子仁搶走了工作，悲憤地決定找他的好兄弟衛辰去喝花酒，此時的他還不知道，以後他會多後悔今天做的這個決定。

柏子仁和陶文毓並排坐在馬車外面。

“仁哥，醫館那邊都準備好了嗎？”

“放心吧，都沒問題了。小毓，前面有一個糕點鋪子，聽說他家的栗子糕很好吃。”

“甜甜糯糯的栗子糕，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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