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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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太醫阻攔不及,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沈珍珍吞下藥丸。他嘆了一口氣,坐回了木桌旁,繼續翻醫書。

躺在床上的沈珍珍又露出了那種幸福的笑容,她眼睛直勾勾地看向石琢, “只要是石大哥給我的, 不管是什麽,我都樂意吃。”

石琢承受不了這麽熱情的目光, 避開了視線。

沈珍珍繼續道:“石大哥, 兩年前,我在蘭花閣買到了一個蝴蝶玉簪, 那只蝴蝶的翅膀薄如蟬翼, 在太陽光下看著幾乎是透明的。當時我就在想,究竟是何等驚才絕艷的人物, 才能做出這麽精美的玉雕。直到後來,我見到了石大哥——”

“咳——”石琢打斷了她的話,“沈姑娘, 身體為重,你先好好休息,把傷養好。”

沈珍珍搖了搖頭,“石大哥,我的傷養不好了,我是為了等你,才撐到了現在。石大哥,你能不能答應我, 如果——”她定定地望著石琢,仿佛有千言萬語想要訴說。

石琢再一次避開了他的目光,“沈姑娘,你還年輕,你以後的路還很長。”他對孫太醫道,“大夫,麻煩您再幫沈姑娘看一看,她的身體有沒有好一些。”

“好個什麽,她從高處墜落,臟器破裂出血不止,你還給她吃了來歷不明的藥丸。”孫太醫雖然嘴上抱怨個不停,但還是坐到了床邊,讓丫鬟拿出沈珍珍的手腕,把三根手指搭了上去。

“咦?”孫太醫的臉色變得很疑惑,診完一只手,他又換了另一只手,良久,才奇怪道:“沈小姐的脈搏強健了許多,已經沒有了剛才的將斷之像。”

他又仔細觀察了沈珍珍的面色,臉色雖還顯蒼白,但青灰之色已經不見。他疑惑地看向石琢,“你剛剛給沈小姐吃了什麽?”

石琢把官藥局制式的小陶罐遞給孫太醫,道:“這是一個朋友送我的生肌丸。”

“不可能!”孫太醫斬釘截鐵道:“生肌丸雖然能加速傷口愈合,但是沈小姐臟器破裂,心脈欲斷,生肌丸根本沒有這麽神奇的藥效。而且我剛剛看到你餵給沈小姐的藥丸了,那個藥丸明明比生肌丸要大上一些,顏色也更深。你這藥丸是哪裏來的?”

石琢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問道:“大夫,您的意思是,沈小姐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

孫太醫點點頭,“目前看來是這樣的。我給沈小姐多用些麻醉劑,讓沈小姐好好休養,如果能撐過今晚,就沒有性命之憂了。”

石琢聞言,心裏的那塊大石終於放下了,雖說他認為沈珍珍的跳樓與他無關,但對方畢竟是一個正處於大好年華的姑娘,他不希望看到一個年輕的生命就這樣逝去。

他對沈珍珍道,“沈小姐,願你早日康覆。大夫,給她用藥吧!”後面一句話是對孫太醫說的。

“石大哥,我——”沈珍珍還想再說幾句話,剛張開嘴,就被孫太醫灌了滿嘴的麻醉劑,她的意識開始昏沈起來,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此時,一個十二三歲的半大少年推門而入,剛好看到沈珍珍閉眼的那一幕,他“啊——”的大吼一聲撲到床上,“姐姐,姐姐,你不要死,你不是要看著阿閔長大中狀元嗎?”

門外的沈坤和楊氏聽到沈茂閔的哭吼,也以為沈珍珍出了事,連忙沖進房間,楊氏邊跑邊道:“珍珍,娘不逼你了,你想嫁給誰就嫁給誰,你不要離開娘啊!”

兩個哭得淒慘的女人孩子孫太醫都不敢碰,只好找到看起來最沈穩的沈坤,“沈大人,令嫒只是昏睡過去了,您去勸勸令公子和夫人,不要打擾到沈小姐休息。”

沈坤過去把楊氏和沈茂閔都拉起來,帶出屋子,吩咐紫蕊和綠蕊好好照顧沈珍珍。

……

到了外面,孫太醫給沈家人詳細說了沈珍珍的情況,著重提到了石琢給的裝在生肌丸罐子裏的藥丸。

沈家人對藥物都沒有什麽研究,沒聽懂孫太醫的意思,只以為沈珍珍吃的是生肌丸。沈坤讓下人拿錢給石琢,算是買下他的藥丸。

石琢沒有解釋,也沒有推辭,欣然接下了沈坤給他的兩張銀票。他不想以後和沈珍珍再有什麽交集,錢貨兩訖,最好不過了。

既然事情已經解決了,石琢打算和陶文毓離開了。兩人向沈坤告辭,沈坤派了紅蕊送他們。

剛走兩步,就見又有幾個人進了珍珠閣。

為首的人走到沈坤面前行了一禮,道:“父親,茂勳來遲了,珍妹現在情況如何?我認識一位黃大夫,醫術非常高超,他現在剛好在京城,我去請他。”

“不用了,你妹妹已經沒有了大礙,服過藥,睡下了。”沈坤道。

他身後的小少年沈茂閔冷哼一聲,顯然對沈茂勳回來得這麽晚非常不滿,“大哥可真夠馬後炮的,姐姐都被孫太醫治好了,你才冒出來充好人,可見並不是真的關心姐姐。”

沈茂閔話落,沈坤和楊氏都沒有指責他的意思,可見他們也是這麽想的。

沈茂勳解釋道:“我和幾位好友在楓山賞景,父親派去尋我的人一到,我馬上就趕了回來,路上並沒有耽擱。”

沈坤和楊氏顯然不認可他的解釋,楓山在城郊,沈茂閔讀書的學堂也在城郊,兩者到沈府的距離差不多,但沈茂閔一個只能坐馬車的半大少年都比騎馬的他回來得快,肯定是路上故意耽擱了。沈茂閔又一次對著他冷哼了一聲。

沈茂勳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待遇,況且這次他也有點理虧,因為帶了不能騎馬的方詠竹,他回來的速度確實慢了很多。

他向兩位長輩行了一個告退禮,轉過身打算帶自己的朋友走人。

“許兄。”他看向身後的許頌才,就見許頌才眼神癡迷地望著一個方向,喃喃道:“文毓——”

陶文毓今天因為要出門拜訪石琢,特地穿了一件淺青色雲紋滾邊的錦緞長衫,並用了同色的絲帶束發。看起來依舊如許頌才記憶中那樣身姿俊秀,但又多了一絲說不出的氣質。

他也看到了許頌才,還有拉著許頌才袖子緊緊跟在後面的……那應該是方詠竹吧。

陶文毓對著他們微微點了點頭,就和石琢一起跟著紅蕊出了院子。

“文毓——”許頌才想要追上去,但是被方詠竹拉住了袖子,“表哥,你要去哪兒?”

許頌才用力扯了好幾下,才扯出來自己的袖子,他追到門口,但已經看不到陶文毓的身影了。方詠竹也追了過來,又拽住他的袖子,眼含淚光道:“表哥,你剛才扯得我手好痛。”

許頌才沒有理他,依舊望著已經看不到人影的小路,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

陶文毓出了沈府側門,就讓紅蕊回去了,他和石琢按來時的路回了石雕鋪子的後院。

兩人在客廳裏坐下,石琢親手泡了一壺普洱,“陶公子,這是雲州普洱,我老家的特產。”

陶文毓接過一飲而盡,“好喝!”他一直不會品茶,仁哥教過他一些以後,他也只能勉強分清茶的品種,至於泡的是不是好,他就分辨不出來了,反正他覺得都挺好喝的。

石琢拿出今天沈坤給的兩千兩銀票,遞給陶文毓,“藥丸是陶公子的,這錢也該給你。”

“石老板,那粒藥丸是我給你的回禮,給了你就是你的了,至於你拿它做什麽,都是你的自由。”

石琢聞言也不再推辭,把銀票收了起來,畢竟這也不是什麽大錢,不值得讓來讓去的。

兩人喝過茶,石琢熱情地邀請陶文毓去參觀他的石屋。左邊的石屋裏擺滿了各種形狀的碧琪石,中間有一座已經完成了一半的貔貅像,雖然只是粗粗雕琢了形狀,但是看起來已經很有氣勢了,石琢精湛傳神的雕工,由此可見一斑。

中間的石屋裏放的是已經解出來的翡翠,大多是綠色的,還有少數黃色和粉色紫色的。石琢拿起中間石桌上的一頂玉冠給他看,“這是安親王前些時日下的單子,今天剛做好。”

玉冠由玻璃種滿綠翡翠雕刻而成,高貴大氣又不失精致華美。陶文毓真心讚道:“很漂亮!”

“陶公子要是喜歡,我可以給你做一件,玉料和樣式你自己選,我這裏都有樣品。”

陶文毓忙擺手,“不用了,我用不到!”把這麽貴這麽重的玉冠頂在頭上,又要小心不敢隨意走動,又累的脖子疼,簡直何苦來哉!

他把石琢的幾個石屋都參觀了一遍,每當他誇獎一件東西,石琢就表示要送他,最後陶文毓都不敢誇了,逃也似的出了石屋。

石琢呵呵樂道:“陶公子這個性格,很像我的一位故人,可惜那位老大人已經不在了,不然你們見上一面,他一定會很喜歡你。”那位老大人也姓陶,這讓石琢對姓陶的人很有好感。

陶文毓怕石琢再送他東西,心不在焉地附和了一句,就往前院走去,石琢跟在後面送他。

……

石雕鋪子的大廳裏,劉承嗣和金銳竟然還等在這裏,看到石琢出來,劉承嗣親自迎上前,“石老板,見您一面可真不容易啊!”

石琢客氣地拱拱手,“這位公子,讓您久等了,請問您找石某有何貴幹?”

劉承嗣給身後的小廝使了一個眼色,小廝道:“石老板,我家公子的父親是當朝沈閣老,下個月十八,就是閣老大人的壽辰了。”

小廝介紹完身份,劉承嗣才接著道:“家父很欣賞石老板的作品,在下想在壽宴時獻上一尊石老板親手所雕的壽字擺件,還請石老板成全在下的一片孝心。”

“好,這個單子我接了。”石老板叫來旁邊的小夥計,“劉公子,在玉料和尺寸等方面有什麽要求,你直接跟夥計說。等做完安親王的飾品,馬上就給你做。現下石某要送一個朋友,就先失陪了。”

說完走到陶文毓身邊,“陶公子,你的馬車放哪兒了?在旁邊的側院嗎,我去幫你把馬牽出來。”

“石老板,不用了,衛巳已經去了!”

劉承嗣:我等你這麽久你都不跟我說話,反而去幫一個平頭百姓牽馬?石琢,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註意。

……

陶文毓回到扶檻院的時候,柏子仁還沒有回來,他回房換了一身舒適的衣服,就去了小廚房,和劉大娘合作了一桌豐盛的飯菜。

仁哥今天第一天去太醫館,回來後一定很累了,要給他好好補補。

柏子仁是經不起念的,這不,陶文毓剛擺好了飯菜,他就回來了。他回屋稍微洗漱了一下,就坐到了飯桌前。

“小毓今天又做這麽多好吃的啊?”

“嘿嘿,其實很多都是劉大娘做的。仁哥,你喝這個秋葵蝦仁粥,這是我做的。”陶文毓給他盛了一碗粥,還體貼地遞過去一個勺子。

柏子仁邊拿勺子舀粥喝,邊懷念以前被小毓餵飯的日子。來到京城以後,他的身體恢覆了很多,尤其是給衛亦華治完病以後,日常的行動幾乎沒問題了。

他盯著小毓喝粥的勺子,純白色的瓷勺,被小毓輕輕含在嘴裏,他記得,以前他們用過同一個勺子,小毓吃完後,下一口就是他的……

“仁哥,仁哥?”

“啊,小毓你說什麽?”

“我在說仁哥你的身體恢覆地真快,照這個速度下去,你很快就能好了,等你身體好了,我教你輕身功法。對了,衛大公子不是也要學嗎,到時候我可以教你們兩個。”

“小毓教我一個人就好了。”

“為什麽呀?”

“衛大公子已經請了很厲害的師父教他了。”

“哦,那好,那我就教仁哥一個人。”陶文毓又一次傻傻地被忽悠了。

……

華濃院裏。

衛戊:少爺,屬下去請了飛燕子,但是他不願意來教少爺輕功。

衛亦華:為什麽?

衛戊:他說少爺年紀太大了,已經學不會了,他不想砸了招牌。

衛亦華表面淡然一笑,內心——

作者有話要說:填空題:

衛亦華表面淡然一笑,內心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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