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念是被莫淮開車送回宿舍的，坐在副駕駛上，心思很亂。今天這場飯局是怎麽也不能進行下去了，他要莫淮送他回宿舍，是為了隔開莫淮和楊業，不然萬一要是被人拍到，傳出去說一線流量和金牌制作人在男廁所大打出手，這新聞也太可怕了。

車子停在宿舍樓下，莫淮熄了火，一轉頭，發現喬念不只是太困了還是怎麽，居然靠著座椅靠背睡著了。

他的頭往自己這一側偏著，毫無防備的睡顏特別乖巧。

莫淮猶豫了一下，伸手覆上他的臉頰，指尖的觸感很柔軟，像是嬰兒的肌膚。

莫淮頓了幾秒，輕聲說道：“喬念前輩……”

喬念夢囈了一聲，慢慢睜開眼睛，迷迷糊糊地說：“到了？”

“到了。”莫淮立馬收回手，表情看上去沒有什麽變化。

喬念解開安全帶，坐直身子，說：“我估計是有點困，不小心睡著了。”

“沒事，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決賽是直播，狀態不好可不行。”

“知道了。”喬念想了想，把頭湊過去，“要、要不要親一個……”

莫淮一楞，身子往後一撤：“你……早點休息。”

喬念感受到了這拒絕意味明顯的動作，半晌，假裝無事地笑笑：“那我就先回去了。”

他下了車，一步一步往樓道走去。腦海裏卻不自覺地循環播放剛剛莫淮的動作——他在躲避我？

是不是我突然的熱情嚇到他了？

想到這裏，喬念猛地發現，他們並沒有確認關系啊。盡管有些事心照不宣，可是認認真真清清楚楚地講明“我們在一起”這種話，莫淮並沒有說過。

他爬樓梯的腳步忽然就沈重了起來——也對，他們明明什麽都還不是，自己決然就這麽湊上去索吻，也太不要臉了。難怪莫淮會拒絕。

啊、丟人……

樓下，莫淮遲遲沒有發動車子，他看著樓道裏的燈一層一層亮起，抓著方向盤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那個人是喬念，他曾經可望而不可即的人。像是失而覆得的寶藏，令他更加小心翼翼不敢褻瀆。他曾經把喬念的海報放在枕頭底下，把喬念的歌曲反覆在睡前聆聽，關於喬念的一切就像在朝聖。那個時候，他不紅，沒有人氣，常常會陷入一種自卑中，會有一種“我真的可以觸碰喬念嗎”的自我懷疑感。現在，這種感覺又回來了。

喬念開門進屋，韓亦已經睡了，他輕手輕腳地爬上床，盡量不吵醒韓亦。他躺在床上，想著莫淮的事，一直以來自己都太被動了，以前因為膽小，不敢向莫淮吐露心扉，錯過了一次，現在老天給他重生的機會，這次如果還是這麽膽小畏縮，怎麽能讓莫淮明白自己的心意呢？

明天就是總決賽了，等決賽之後，一定要好好告訴莫淮，告訴他自己有多喜歡他。

打定主意之後，他就沈沈睡去了。

第二天，大型真人選秀網綜《Agian》迎來總決賽直播，現場來了很多粉絲，其中人氣最高的宋晨宣的應援燈牌幾乎占據了半壁江山，接著是韓亦的粉絲，和宋晨宣的不相上下。兩人的應援色分別是綠色和紅色，於是現場看過去一派大紅大綠的景色，竟然有一種過年般的喜慶感。

主辦方在演播大樓門口設計了一條紅毯路，讓練習生在紅毯上跟粉絲互動。

他們乘坐大巴車來到紅毯旁，粉絲的尖叫從窗戶縫裏傳進來，基本上行都是“宋晨宣”和“韓亦”的名字，現場導演讓他們按排名走下去，喬念是有點虛的，車庫事件確實給他造成了一定的影響，很多人都粉轉路，或者路轉黑，他甚至不確定現在自己還有沒有粉絲。真擔心一回兒下車時看到一片寂靜的景象。

“林嘉！到你了！”現場導演在耳機裏喊了一聲，喬念回過神來，連忙下了車。

剛踏出第一步，他直覺的反映是，太陽真大，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睛。大巴車是有遮陽玻璃的，還比較昏暗，這一下車整個世界立馬就亮了十倍。

喬念扶著車門適應了一會兒，才看清眼前的景象。長長的紅毯兩邊，擠著無數粉絲，黑壓壓的人群中，他好像看到自己的應援牌，還不少。就這麽會兒楞神的功夫，不知是誰先發出一絲尖叫：“林嘉！”

然後所有人都把頭轉向他這邊，雀躍起來：“林嘉！！！！啊啊啊啊啊啊！！！！”

饒是已經走過無數大型頒獎禮的紅毯，他仍舊還是因為突如其來的歡呼而有些不知所措。

他走向紅毯，看到人群因他而轟動，不禁有些恍如隔世，曾經他也這樣擁有粉絲無數，卻因一場車禍失去了一切。一時間，他不知道這些人是在等喬念還是在等林嘉。

“林嘉！”一個妹子費力地從後排裏遞來紙和筆，他接過，簽好名再遞回去，那個妹子眼眶發紅，很堅定地說了一句：“林嘉加油！”

喬念微楞，半晌後點頭：“嗯。”

主持人等在紅毯盡頭，一男一女穿著華麗的禮服，他們先讓喬念在背景板上簽名，然後讓他站在了中間。

女主持說：“林嘉留步一下，現場粉絲很熱情，我們多采訪你幾句，聽說練習生每天都很辛苦，請問你來參加這個節目有什麽感想？”

喬念接過話筒：“確實很辛苦，收獲了很多，也成長了很多。訓練過程很累，但是覺得自己各方面都得到了鍛煉。”

“聽說你因為節目和莫淮的關系很不錯，對此你有什麽想說的呢？”

當主持人問出這個的時候，喬念隱隱覺得不安，臺本上沒有這個問題的。見現場導演沒有阻止的意思，他頓時了然是節目組想借他和莫淮的事炒一波新聞，給總決賽增加一點熱度。

他盡量用正常的語氣說：“莫淮前輩是很好的人，專業負責，能跟他合作舞臺是我的榮幸。”

豈料主持人窮追不舍：“那麽你們私下關系怎麽樣呢？我記得前幾天還拍到你們一起吃飯。”

“不是單獨吃飯，當時同行的還有麥澤前輩。”

因為是現場直播，說出去的話就如同潑出去的水，很難修改，因為喬念更加小心翼翼，反覆斟酌，不跳進主持人的坑裏。

“網上有一種說法，說你在蹭莫淮的熱度，碰瓷莫淮，對此你有什麽想說的嗎？”此話一出，現場一片嘩然，不管怎麽看，對著當事人問出這樣的問題未免太不禮貌。

顧清越正在辦公室一邊處理文件一邊看直播，見這樣的情況立馬打給桃子：“不是說了這種問題不允許問嗎。”

桃子在現場，也是對這樣的突發事件措手不及：“這跟說好的不一樣，節目組擅自改了采訪問題。”

顧清越冷聲道：“直接把林嘉叫走。”

“嗯！”

桃子撥開人群，一邊比這暫停的手勢一邊往采訪區走，可能是她的氣場太過強大，人們不知不覺給她讓出一條路。

莫淮正在化妝間化妝，手邊擺著手機在看直播，一聽到主持人故意為難的問題，就站了起來往外走，葉叔拉住他：“你現在不能去，只能讓林嘉一個人面對。你去了只會讓事件愈演愈烈。”

桃子已經快走到采訪區了，可就在這時，喬念拿起話筒，直接回答了這個尖銳的問題。

“莫淮確實是現在最高人氣的偶像，但我沒有想要蹭熱度的想法。我對我的實力有自信，遲早會紅，曾不蹭熱度都一樣。”

桃子差點被自己的高跟鞋絆倒，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顧清越在辦公室裏楞了片刻，頭疼地按住太陽穴。

等喬念回到後臺，韓亦就過來一把攬住他肩膀：“我靠林嘉，你牛B。”

餘頌和在他後面小小聲跟了一句：“你剛剛說那句話的時候帥呆了。”

“我估計又要被網友罵瘋了。”喬念一邊換演出服一邊說。

“不會。”宋晨宣已經化好妝，拿著手機走過來，“你在熱搜上，so cool。”

喬念微微震驚，這麽點功夫就上熱搜了，他看了一眼，熱搜話題是#林嘉：我遲早會紅#。光看標題真的很欠揍了……

點進去第一條微博就是剛剛他回答問題時的直播截圖，很多營銷號都發了，文案大同小異：林嘉首次回應蹭莫淮熱度，直言“有實力遲早會紅”“蹭不蹭都一樣”。

底下評論轉眼已經上千，有人說“還沒出道就這麽囂張的我還是第一次見。”

也有人說“因為真的有實力才敢這麽說話，沒毛病啊。”“原本對林嘉不太了解，沒想到是這麽坦蕩蕩的人嗎？Pick了！”

誇的和罵的各占一半，還不算太遭。喬念松了口氣。

候場間隙，接到了莫淮的電話，導師待機室和練習生的待機室不在一起，他那頭有點吵：“你倒是真敢說。”

喬念知道他是指剛剛的回答：“沒辦法啊，那個問題問得那麽突然，我要是一直不回答，他們是不會放過我的。所以我幹脆就讓他們無話可說。”

莫淮似乎是笑了一下：“你還真是能給人驚喜。”

喬念壓低聲音：“我其實還是有點擔心，這麽回答不會給你帶來困擾吧？”

“不會。”莫淮說得很果斷，“我從來不覺得你是我的困擾。剛剛要不是葉叔攔住我，我就要沖上去給你救場了。”

喬念頓了一頓，小聲說了句：“莫淮，你再等等我，等我紅到足夠有資格跟你相提並論,那個時候，我就再也不會讓你擔心了。”

莫淮聽著電話裏的人堅定的語氣，不知不覺心裏軟了一塊，他說：“好。”

“對了，比賽結束後，你有什麽安排嗎？”

“應該會直接回家休息，怎麽了？”

“那我晚上去找你。”

莫淮楞了一下：“你要來我家？”

“嗯，有事和你說。”

“……好，那我在家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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