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淮拍了拍他的背，動作輕緩地幫他順氣，喬念好不容易將蘋果咽下去，不敢相信他聽到了什麽。可是看莫淮的表情這麽坦蕩，難道是他誤會了這個問題的本質？

“那個……”喬念食指撓了撓下巴，“你是不是想問我對另一半的標準啊？”他立刻熟練背起了公司給他的那一套官方說辭，“我喜歡可愛善良獨立孝順的女生。”

莫淮聽完手上動作僵了一下，好半天，才道：“女生？”

“呃……女生。”喬念肯定了一遍，問，“有什麽不對嗎？”

莫淮的眉宇間似乎有點洩氣，像是一瞬間瞳孔裏的光都暗了下去，他收回手，放在膝蓋上，低垂著眸子不知道在想什麽。

喬念見莫淮這副樣子，以為自己說錯話了，可把他剛剛說的細細品味了一番，沒發覺哪裏不妥。

然後就看到莫淮擡手捏了捏眉間，對他說：“你這話倒是很委婉了？”

“嗯？？？”

委婉什麽？

“也對……”莫淮兀自低低地喃聲道，“經歷了楊業對你做的事，你肯定對這方面很排斥。”

喬念眨了眨眼睛：“好好的扯楊業做什麽。”

“那不說他了。”莫淮有些謹慎地看著他，“來說說我吧。”

“你怎麽了？”

“你喜歡我嗎？”

“……”喬念小心地斟酌著用詞，“喜歡啊，你是我喜歡了四年的偶像嘛。”

“只是偶像？沒有別的？”

“沒有了。”喬念覺得這個屋子的氣氛有些尷尬，就接著說，“等你結婚那天，我一定給你包個大紅包。”

莫淮望著他忽閃忽閃的睫毛，還有小鹿一般的雙眼，這麽毫無防備地看著自己，他最終還是敗下陣來：“早點休息吧，我扶你去客房。”

“你不是還有事跟我說嗎？”

“今天先不說了。”莫淮道。

“為什麽？”

“今天……可能時機還不成熟，說了也不會成功。”他站起身來，長長的家居服袖子包裹了他的半只手掌，看上去有些慵懶，又有些沒有安全感。

喬念還想再說什麽，可是莫淮將臉轉到別處去了，是一副拒絕再聊天的姿態。喬念不知道他為何態度轉變，卻沒辦法多問，靜了幾秒之後，他說：“那我去睡了……”

莫淮扶他進客房，等他躺好，又幫他蓋好被子，雖然動作很溫柔，可是表情卻仿佛透著淡淡的冷清，不知是不是他看錯了。

等做完這一切，莫淮走到房間門口，關了燈，燈滅的一霎那，房間陷入一片漆黑，他的手放在門柄上，緊了又松，松了又緊，最後還是走了出去，並且帶上了門。

他沒有睡意，便沒回房間，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說是看電視，其實也沒有在看，屏幕裏閃爍的藍光印在他臉上，將他的表情照得晦暗不明。

手機傳來震動，他拿起來一看，是麥澤發來的。

麥澤：怎麽樣？

莫淮：什麽怎麽樣？

麥澤：你不是說今天要跟他表白的嗎？

莫淮：今天就算了。

麥澤：你什麽時候這麽慫了？

莫淮：我……只是有些害怕，怕被拒絕。

麥澤：哥，你行行好，你是他偶像，你跟他表白他還不美上天去？

莫淮：可是，他是直的，我也不想強行掰彎。

過了一會兒，麥澤道：你確定？他筆直筆直的？

莫淮楞住，思索片刻，回：從他目前的表現來看，是直的。

麥澤：別那麽篤定，我倒覺得他不一定是直的。

莫淮心裏盡是失落的情緒，他退出聊天界面，不再回覆。

客房裏，喬念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便刷起微博，先看了一下話題榜，發現#喬念已讀#的話題已經被撤掉了，桃子姐辦事效率極高，從以前到現在就沒變過，她辦事很放心。

喬念把熱門榜單往下翻，忽然翻到#莫淮擇偶標準#這條，不禁微微一楞，就點進去一看，是前幾天的采訪。他參加一個頒獎典禮，走完紅毯，主持人就把他留步，先是問了一些音樂當年的問題，莫淮簡單回答了幾句，主持人話鋒一轉，說：“我們莫淮最近是最熱門的小鮮肉，聽說微博粉絲已經達到四千萬了，有一個問題是粉絲很想知道的，我這裏替廣大老婆粉問一句，你的擇偶標準是什麽呢？”

莫淮看著鏡頭的目光閃爍了一下，雙唇輕啟，有什麽話到嘴邊，卻又被他咽下去了，主持人以為他不方便回答，正要打圓場，又見莫淮一邊思索一邊認真地道：“我喜歡的人，外表看上去柔柔弱弱的，需要人保護，其實內心無比強大，也很堅強，雖然年紀不大，但相處久了會發現他對人事物有自己的想法，是個……漂亮皮囊和有趣靈魂兼得的人。”

主持人說：“哇哦，聽上去這麽細致，難道你心裏已經有這樣的人存在？”

莫淮還想說什麽，他的經紀人就過來把他拉走了。

底下的評論異常激烈：

“什麽情況？我淮哥心裏有人了？”

“不會的！不聽不聽！”

“你看把經紀人急的，肯定是事先沒溝通，他自己臨時想的。”

“好看的皮囊和有趣的靈魂並存，看到這個條件，本豬豬女孩先告辭了……”

“我也告辭了，我沒有皮囊也沒有靈魂，只有肥胖。”

“大家淡定啊，淮哥又沒說真的戀愛了，再說，我淮哥二十好幾，性格正常，多金帥氣，這麽大好的光陰不談戀愛才有鬼類！”

喬念關掉微博，抓著手機放在身側，深呼吸了幾次，還是覺得難以平靜，什麽祝福，什麽恭喜，什麽結婚包發紅包，都是假的。

他才不要莫淮結婚，他一點也不想看到莫淮和別的人在一起。

想到這裏，他就口幹胸悶，便下床想去廚房喝點水，沒想到一開房門，莫淮居然在客廳，客廳沒開燈，只有電視屏幕的微光一閃一閃，莫淮的表情有些落寞。

“你……沒睡啊？”喬念說。

“嗯。”莫淮點頭。

“我……我去喝點水。”

“好。”

喬念一瘸一拐地走到廚房，到了一杯水飲盡。然後轉身準備回臥室，剛走到門口，他咬了咬牙，背對著莫淮說道：“莫淮，有件事，我想告訴你，你別嚇到……其實，我一點也不希望你找女朋友。”

莫淮的身子一頓，然後擡起頭看向他背影，小小的，單薄的一只，好像一只手就可以圈住。

“一想到你以後會戀愛，會結婚，總覺得……有點嫉妒。”喬念低著頭，慢慢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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