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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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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軍北伐的順利, 如果謝軍說攻勢兇猛的矛槊, 蕭家就好比防禦善後的盾甲。二者相輔相成。

在謝家失勢後, 蕭家四海延請人才, 招徠智士, 從一開始的展露崢嶸,到今天的臥虎藏龍,儼然有成為南周第一大士族的趨勢。

趙景安苦不堪言, 再度勸諫:“君侯,你莫要以為這回蕭家甘於屈居你之下, 安於後方輔弼,實際我打聽了,他們沿途撿漏, 扣下敵軍的糧草裝備不上報,用來充實自己,這與當年跟西楚霸王結拜的漢高.祖有何不同?楚霸王剛愎自用,以至養虎為患,前車之鑒後車之師, 萬望君侯不要放任蕭家坐大。”

謝墨不以為意的微微一笑:“謝家坐大,蕭家坐大, 又有何分別。一個士族的沒落, 總有另一個士族崛起頂替,再自然不過。”

趙景安臉色難看:“何止有分別,簡直有天塹之別。我如今才懂得,謝家是真正的忠臣, 蕭家則不同……他們意在圖謀江山!往常我怨過君侯,只給我分位低的差事做,想來正是我力所能及,是我自己小肚雞腸好高騖遠罷了。而現在,蕭家的軍務一律對我隱瞞,他們的事情根本不讓我這個太子插足,其心可誅。趁慕容韜和蕭湛惡鬥,君侯務必將他們兩方逆賊伏誅,還我南周安寧!”

“……他們打起來,受苦的是黎民百姓,我不會讓他們打起來的。”謝墨模棱兩可的道。

近到瑯琊郡,遠離洛陽戰事,沿途冰雪雕飾,霜木萬千,無兵戈硝煙,一片澄凈。

妙言鉆出車窗探了一路的風景,突然縮回,小臉煞白。

謝墨放下一卷兵書,將她摟過來,搓熱她手:“凍著了?叫你別在車上刮風,想看等到瑯琊郡後,我陪你四處走走。”

“不是。方才,路過半年前那一場你被圍攻的戰場……墨表哥!你是男兒大丈夫,心性不可以這麽小,遇再大的事也不要那樣了。”妙言瑟瑟窩在他懷裏,僅僅路過,她都害怕前世的事還會重演。

謝墨含糊的:“嗯。”只要你在,心裏添了句。

妙言拋開不好的思緒,問起:“聽說瑯琊郡對峙不下,雙方等你去評判,你準備幫誰?”

窗外飄進一朵六瓣霜花,落在她頭頂,謝墨撚起,憧憬的問她:“你可喜歡定居在瑯琊郡?”

妙言聽出言外之意,吃驚:“你不回建康謝家了?”

謝墨挑眉:“建康謝家跟我有何關系。我們自立在瑯琊,這是我謝墨和你的謝家。我不想跟你兄長爭皇位,他只需封我一刺史,放你我逍遙自在,這一生足矣。”

既能自保,又不像以前活得那麽累。

小舟從此逝,江海寄餘生。

妙言越來越吃驚:“蕭湛哥哥,他……”前世,最終天下是蕭家的,跟蕭湛有關系,就不足為怪了,她驚訝的是:“你要助兄長篡逆,太子不是來求過你嗎。”

謝墨捏了捏她的鼻子:“何為篡逆?順應天命罷了。趙氏江山,在懼怕放任佞臣時,已被掏空疲敝,劫數難逃。蕭家民心所向,大勢所趨。順勢而為,方能減少戰亂,早日太平。”他淡聲道,口吻不再像為建康謝家的衛漢侯那時,事事以皇室為先,心勞日拙。

在瑯琊郡一役後的不知不覺中,他其實對所有事情都不可逆轉的淡了,除了對眼前的女子。

衛道者自有其能力能擔負的人,以謝墨的身份,能做到此,已是最好的結果。姑且不論皇室正統該不該維持,那不是他們能考慮的,能做刺史保得一方安寧,無愧於心、了無遺憾。

妙言想通,她本就不是追名逐利之人,反極度渴望起他描繪的閑雲野鶴的日子,恨不得同他插翅飛抵目的地,嬌嬌偎在他身上:“好,我們就去瑯琊郡,不回建康了。爹爹跟北梁人也有生意來往,可以經常看到他……哦,我要置辦大一點的宅子,接娘過來住!就不怕爹爹不來。”

謝墨端起她下巴,親了一口,眸綻美好希冀:“都依你。”

遠道風聞謝墨大軍還在三十裏開外,大營已備酒備肉在等。

謝墨與巨商聶夙為翁婿,近日又得謝氏舊部投效,有東山再起之勢,且他身份特殊,介於胡漢之間。慕容韜和蕭家較著勁兒,一定要將此重要人物爭到手中!誰便為這瑯琊郡之主。瑯琊郡曾為慕容世家的發源地,其軍略地位不容小覷。

謝墨進營前,換上軍甲,到了營中,先向一人作揖問禮:“兄長。”

“誒誒,”慕容韜不依了,一聲兄長,豈不讓對方占得先機:“謝墨,你叫他兄長,不過是按聶妙言的身份來叫。你可別忘自己的本,你的祖籍是胡人!”

蕭湛扯扯嘴角,並不想受這一聲兄長:“瑯琊郡已被我包圍,慕容韜,你無資格討價還價。”

“我呸,你真那麽厲害,怎麽容我在這討價還價。別耍嘴把式,要打就痛痛快快打一場,加入了謝墨,看他幫誰,哪一方就贏得更快,是這道理對吧。我們等他就是為了加重籌碼,說吧謝墨,你選誰,你選他老子也要打。”慕容韜氣勢洶洶。

謝墨笑得一派和氣:“敢問慕容將軍,能開多少斤弓,射多少步。”

慕容韜這粗俗漢子,對兵書也略有涉獵,挖諷道:“喲,想學上將呂布轅門射戟,勸我們罷手言和。不是我說你,你就一個文弱公子,沒聽說你鬥將多厲害,何必自尋死路。反正爺爺我的臂力不行,只要你能像呂布一樣,射中一百五十步遠,我就服你,你說怎樣就怎樣,退兵也成。”

“一言為定,先將在上,你不能食言。”

“呸,爺爺我食言,那不就連當初呂侯爺的手下敗將也不如了嗎。”慕容韜對效仿先賢抱著崇高的敬意。

謝墨:“兄長以為如何?”

蕭湛依舊覺得這聲兄長刺耳,聳動了一下眉骨:“你若能射一百五十步遠,瑯琊郡就是你的。”

“好。”

所需東西簡單,一把重弓,箭矢,轅下靶心而已。

謝墨挽袖,露出精壯虬肌,且神采傲然。

慕容韜沒想到這溫潤公子的面目下竟有這樣一副不亞於他們胡人的孔武身軀,有些犯怵喊停,揚言當年呂侯射的是小戟,隨風會動,謝墨用豎立的靶心未免占便宜,要求更換成布條。

更換期間,一素衣淡妝的女子走了進來,郝然是聶妙言。

蕭湛渙散的淺眸頃刻聚為焦黑的一點,落在女子的身上。

她跟上前相迎的謝墨談論什麽,又驚又嗔,談笑間,幫謝墨理理衣襟,撫他臉龐,一系熟稔不自知的愛憐行為……

布條更換好了,妙言到觀席這邊來,跟他行禮,喊了聲兄長。

蕭湛讓她坐一旁,問了些她被慕容家擄去的事。她還是不知,在她失蹤時,尋找她的不止謝墨一個,安全回來後從來不會知會他一聲,一如既往的遺忘……

寒冬凜冽,朔風正勁,轅門下綁的布條被喑嗚的風吹得招展亂顫。

一百五十步的範圍,觀者幾乎跟謝墨處在同一位置上,已經不能視清布條上的圖騰花樣,看上去像一團模糊的影子。

驟然,風停。謝墨抓準時機,松弦放箭。

箭矢咻然離弦,前端像長了眼睛,一瞬功夫。

布帛‘刺啦’撕裂,被箭刺中扯斷,墜落於地。

全場吸氣聲一片,繼而被慕容韜的咒罵聲掩蓋,他懊悔的直拍大腿:“哎呀,早知道就不打什麽賭約!現在一場仗未打,就讓我退兵……”

謝墨拋下重弓,似笑非笑:“慕容將軍打算反悔?”

“不可能!願賭服輸,我去也。”慕容韜拱手,告辭離去。

蕭湛上前道賀一番,請謝墨進議事堂商談。

“謝墨,你該知道,你的兵將是聶家、謝家餘部東拼西湊出來,以你如今的勢力,想重振謝家,與風頭正勁的蕭家爭鋒逐鹿,是不太可能的,”蕭湛沈吟半晌:“如果你放棄妙言,把她交還給我,我願臣服於你,助你重掌聲威,永遠不和你相爭天下。你意如何?”

謝墨勾唇一笑,答得坦白爽快:“江山歸你,美人歸我。”

妙言在帳外徘徊多時,見人出來,她迎上前:“哥哥。”

蕭湛微笑頷首:“妹妹。謝墨在裏面,你去找他吧。”

錯身相過。

不論以往她喊了多少次兄長、哥哥,他都無回應過妹妹二字。妙言在原地怔了一怔,謝墨走到她面前還不知,點了點她的面額:“在想什麽,這麽出神。”

妙言回神,好奇的問:“你們在裏面說了什麽?”

謝墨深沈擰眉,安撫似的拍她肩:“岳父帶岳母遠游,蕭湛要去逐鹿天下,他們都把你托付給我,不管你了。以後你就只有我了。”

“嗚嗚,是嗎,”妙言假哭不到兩下,豎肘撞他一擊,轉而挽他笑罵嬌嗔:“那以後承蒙夫君多多照顧了。”

“彼此彼此。”謝墨哈哈大笑。

建康謝氏終如前世那樣,淪為一片廢墟,新建立起的謝氏在瑯琊,外界操戈流血、風雲變幻,這裏始終在刺史謝墨的鎮守下,安如桃源。

越來越多的文人俠士聞風來投,歸降謝墨的領土擴到渤海、並州,乃至南周、北梁的士族貴胄對他禮敬三分。很多人早已忘了追究他先祖為誰,只記得一首民謠所唱“謝君侯,待人厚,南北爭,搶不夠”

極善之人,數拘他定乎?極惡之人,數亦拘他定乎?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鳥~~~  我當時寫著感覺不錯,後來發存稿時一路看下來,感情戲偏少呀,下本讓男女主多同框些嗷~ 然後還可能這字數太少,故事結構有點拉大了……汗,不需要聽一個蠢作者發牢騷了,等看新文合不合眼緣吧嗚,求預收啊《蜜汁暗戀》動動童鞋們的小手,點進蠢喬的專欄裏,麽麽麽來自一個渣新無力的呼喚, 12月份開!最遲1月。然後每條留言也是有看的,記在心裏,雖然沒回覆,就不想幹涉吧,好的壞的都接受。大概會古言現言交替寫這樣,下本見!w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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