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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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妙言是聶夙的女兒、親生的, 這, 怎麽可能……但若是真的, 阮妙言的身價何止值他口中的一方鹽場, 簡直有成堆的金山銀山從天而降!薛昱雙目射出一道強烈貪婪的興奮的耀芒, 他見聶夙完全被這個消息震呆在原地,忍不住替他問道:“阮崇光,你這個軟蛋, 莫為了活命信口開河,這麽荒誕的事情, 你有什麽證據證明你所言。”

阮崇光忙道:“聶家主,我手上雖暫無證據,但你應該記得十六年前的事……”

十六年前, 宋家是建康數一數二的富商,聶家也行商,名望財富遠不及現在,略遜於宋家,不細較, 兩家算得門當戶對,難得的是, 宋家小姐宋流素跟聶家公子聶夙青梅竹馬、情投意合, 幾乎水到渠成的,兩家相約定親。

這一切,就在阮家的插足改變了。阮家老爺當時乃兵部步弓手司馬,兒子們也逐漸被他安排入朝為官, 官多了雖風光,背後卻是需要大量經費維持往來的人脈,阮家女人不濟,沒做生意的天分,男人又都撲於朝堂上,家中開銷青黃不接。這時,阮老爺就打上了赫赫有名的商家宋家的主意,他選來選去,挑中最無用的幺兒阮崇光,去拉攏這門親事。

宋家那一邊,被阮家的糖衣炮彈哄得鬼迷心竅,最重要的是,看中阮家一家人在朝為官,士農工商,戰國有之,宋家雖富,苦於無門路步入仕途,眼下送上門的女婿,無異想瞌睡時被遞來枕頭,遂起了跟聶家毀約的心思。

關鍵還是女兒那一關,她對聶夙情根深種,為此,宋老爺不得不做了一件對不起女兒的事。

這就是阮崇光所述的重點了。

堂堂聲名赫赫的官商兩家,商榷後,用了最下三濫的方法——讓宋流素跟阮崇光生命做成熟飯。

恁時,宋流素被家裏一位姑姑帶到酒樓,之後就被迷昏了。依照計劃,這時候阮崇光就去房中與她成就好事,另,以宋流素的名義寫信,晚他們到來的一刻鐘後赴約,讓聶夙撞破,對宋流素死心。

壞就壞在,阮崇光是個把持不住自己的,他提前到了酒樓,竟被別的女子勾了過去,沒有按時去房中。等到他在溫柔鄉中夢想,忽然想起,怕宋流素不從,讓聶夙看出端倪找他麻煩,他們還給她下了烈性的藥,小美人大概等得身體都焦了!

豈料,阮崇光急忙尋去時,變成他撞破聶夙和宋流素的好事,完全反過來了!

宋流素事畢,酣甜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而聶夙滿面羞愧,穿上衣跑了。

阮崇□□得要命,守在床沿,心亂如麻,也不知是繼續計劃,還是等宋流素醒來,罵死她個等不了的小賤人!前者,他屢屢下不去嘴,一個剛被別的男人玷汙了的女人……

拖來拖去,宋氏醒了,看到情況,誤會了什麽,哭著甩了他一巴掌就跑掉,連罵的機會都不給他。之後,除了聶夙和阮崇光,所有人都誤會了,婚事仍然稀裏糊塗的定了下來。之後幸而,聶夙沒來糾纏,大概覺得睡了一個女人沒什麽了不起!這是阮崇光口述的想法。

哪知道,聶夙聽到這,如五雷轟頂。只因他那時沒把真相說清楚,哪怕去求得宋氏一聲原諒,二人對質一番,也不會平白錯過十六年!

他哪裏是覺得沒什麽了不起,他是愧疚,把持不住,對心愛的女人做出那等禽獸不如的事。

過後他其實可以仔細想想,宋氏不是隨便的女子,怎會寬衣在房中等他,還一等他靠近就貼上來,渾身火燙……

他年輕火盛,對心上人難以控制,半推半就的順從了。

後來,又是他的年輕莽撞害了他,聽到宋家毀約,流素要另嫁他人,曾給她身邊的丫鬟傳話過一次,但宋氏說他們有緣無分,再也不想見到他。他便誤會是那日的事,惹她惱了,一個婚前辱她名節的人,他形象徹底在她心目中坍塌了,她不要他了。他悲怒交加之下,從此遠走他方……

卻原來她是遭人構陷,被下了藥,那日連是他都不知,他糊糊塗塗的,就把宋氏一生的幸福斷送給了阮家。

懷著對宋氏深刻的愧疚和愛戀之情,他如今三十二未娶,沒有子嗣,像對自己的懲罰。

阮崇光一慌,什麽中篝之言都往外冒:“聶家主,不信你可以去問流素,你即使不相信我十六年來沒碰過她,但酒樓的事情後半年一段時間裏,眾所周知我真的沒有碰過她,阮家的奴仆親戚都可以作證,我因背地裏膈應,連成婚那日都留宿在我夫人那裏,一直未踏足過宋氏的庭院,也因此,她在阮家飽受排擠,日子不好過,她們母女為你吃了很多苦頭!”阮崇光時刻不忘借機賣慘,又道:“妙言的生辰阮家人也是明明白白的,除了酒樓那次,沒有別的時間吻合。”

“哈哈哈哈,”薛昱狂笑,他要加大巨額籌碼,“恭喜聶家主,喜得千金。那麽,我們的條件就得重新……嗯?!”

一男一女並肩穿過層層甲胄,來到聶夙身邊。女子躊躇不進,停了還有一段距離時,謝墨輕微推搡了一把。

聶夙將人扶住,細細打量人的眉眼五官,像,很像,眼眶逐漸的發紅炙熱,眼簾糊成一團時,她的樣貌也變得零碎,還是很像。

“哭什麽呀,我又不是洋蔥。”妙言撚著裏層一截幹凈的袖子,幫他拭淚。

眼角被細軟的布料擦幹,透著她的悉心輕柔。聶夙眼神變清明,哽咽打量她:“你還好嗎,他們有沒有傷到你,我給你報仇。”

妙言叉腰,得意洋洋:“沒有,他們被我收得服服帖帖的,才不敢給我氣受。要不是謝墨來接我,我還在船上睡大覺呢。”

聶夙刮了一下她的鼻翼,眸光灼亮:“好,不愧是我聶夙生的女兒。”

妙言一怔,訕訕低頭,不敢擡起來了……

“人怎麽會跑你們那去的!假的,那是假的。”薛昱在對岸咆哮。

聶夙轉身,認了女兒心情舒暢,對敵人也有了笑容,和緩道:“除了感情,沒什麽是錢買不來的。你花多少錢供他們口糧,我出一千倍,一萬倍,還愁找不到個人?”

說罷,他感到肩頭一重,肩膀被一條軟軟的胳膊壓上來,瞬即他的心都跟著塌陷一塊,只聽耳畔傳來嬌俏女兒的回誇聲:“好!不愧是我聶妙言的親爹。”

留在對岸的阮崇光瘋叫:“不是,我方才說的都是假的!妙言,我才是你親爹,我騙他們的,你要救救我啊。”

妙言臉擰一絲糾結,躊躇的落下胳膊,懸空,被聶夙一把牽住手腕,對她說:“酒樓那次,是我對你娘做了不好的事,確鑿無疑,我現在才想到,依流素和我的感情,都談婚論嫁了,曾也有過情動難抑的荒唐時候……不至於發生了這樣的事,就不肯見我。唯有她誤會是別人所為,才無顏相見。甚至於這十幾年來,每回見面,她都不敢直視我,而不是恨我……”聶夙牽她回走:“走乖女兒,我們回建康找你娘。”

忽然,對岸人借著擁擠的船只,頻頻跳船,一路如踏甲板,往一處守衛最薄弱的岸邊掠去,恰時,聶夙認回閨女,只顧享天倫之樂,有撒手不管的架勢,他身邊帶來的兵甲跟著收兵。

謝墨看了他們一眼,終究沒開口讓聶夙襄助兵馬,下令於自己帶來的少量士兵,合力撲殺薛家反賊,欲對朝廷先斬後奏。

妙言頻頻回頭望,眼珠黏在謝墨身上:“爹,我們留下來幫墨表哥吧。”

聶夙被這一聲叫得通體舒暢,如電流躥遍四肢百骸,竟不知幹爹與爹一字之差,差之千裏。他灑然回道:“不必了吧,就當是給那小子的考驗,想娶我女兒,得拿出點真本事,連綁架你的人都收拾不了,那算什麽。”

妙言被扯走得快看不見謝墨,心下焦灼,撅嘴撒嬌:“他常常幫助我的,不差這一回。倒是您,剛認了我,竟然不幫我報仇,我被那群人欺負得多慘啊,你就放任他們逃走,我不依!”

聶夙停下,上下打量她,從敵船上下來,衣裳整凈,可能被綁架不宜露面出行的緣故,還被養得白白胖胖了些。

他被逗樂的呵笑,捏了下她的鼻子:“慘?適才誰說把他們收得服服帖帖的,古靈精怪的小東西!”

自打嘴巴了,妙言忘記這茬,尷尬引開話題:“爹啊,我被綁了是事實,萬一墨表哥勢單力薄應付不了,讓他們逃掉,被恥笑的是您的名聲。”

小女兒花招一套一套的,他固然現在花花腸子多了些,在她這個年紀時,遠還沒這麽多心眼!聶夙吐露無奈的實情,溫聲道:“爹也不是能夠為所欲為的,謝墨意不僅在為你報仇,我們先前商量營救你的計劃時,他就有趁機誅殺餘黨的意向。他是要剿滅全部人,明白嗎?我素日就招朝廷忌憚,今日帶兵大規模殺死薛家,旁人會想我無法無天,不僅擁有龐支私兵,還用其來殺朝廷都不敢殺的罪犯。謝墨也是知道這點,從頭到尾都沒有開口求助於我。”

妙言臉熱熱的,羞愧低頭:“我沒想到這些,讓您為難了。”

“哎,果真要報仇,過後我們私了,薛家跑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的我的手掌心!你放心吧,不會讓你白白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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