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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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言小臉一板, 走到他面前, 仰望嗔道:“是不是哪天我餓死在你面前, 你也不會去偷東西。”

“不會, ”謝墨沒有猶豫答道, 微微啞聲,一本正經道:“我先向別人借,以後再還給人家。”

妙言忍笑, 故意為難他:“那你身上沒錢,人家不肯借, 不還是成偷啦。”

謝墨瞠目半晌,仍沒有要放棄她,咬定道:“以後會還。”

妙言咯咯笑出來, 不逗他了,坐下來烤雞:“你放心吃吧,雞,我雖是偷偷拿的,因為那家主人不在家, 但我往雞窩裏放了一顆珠璣呢,夠買下一整籠的雞了。”

謝墨挨她坐下, 往火堆裏丟細柴, 聽出點問題:“為何你身上不帶銀兩,帶了一堆玉石珍珠?”在藥廬之時,也見她給了華藥師留下很多珠寶。

妙言撐腮:“從慕容熙的軍營裏拿的。”

謝墨眉頭一凜,轉瞬想通, 慕容熙是出了名的風騷,行軍打仗帶女人帶床,哄女人的玩意定然花樣百出。謝墨驟然將人兒拉過來,箍緊她的腰肢,一本正經的喝飛醋:“慕容熙搜刮民財,禦女無數,他的財物來路都不正當、不幹凈,你莫要再留那些東西,”摸了摸她腦袋,輕聲道:“想要什麽,跟我說,謝家難道會比慕容家差?咳。”他第一次炫耀家族的資本,有些不適應。

嗬,這男人言之鑿鑿黑了把慕容熙,義正凜然的,壞起來也是蔫壞,還有點可愛。妙言忍笑,乖乖點頭:“那時我想著,賊人的東西不拿白不拿。你不喜歡的話,下次不會啦。”

“不會有下次,”謝墨胸膛被一團綿軟靠著,心神一蕩,低下唇,親了親近在咫尺的白皙額頭,懷裏的人瑟縮了一下,沒有閃躲,他又親了幾下,愛不釋口,他盯著女子,留意到了她垂下的發髻,驚覺難怪她這個樣子,讓他情難自禁。他思索一番,口中呼出熱氣,問,“你及笄了?”

額頭的熱度蔓延往下,她整張面頰成駝紅色,像貓兒一樣,尾音細細:“嗯,我的生辰在冬月,現在別說冬月,元宵都過了。等我們回到丹陽郡,估計在二月初。你祖父祖母娘親,你的部下,還有我娘親哥哥八成都急壞了。要不先寫封信報平安?但我想,你失蹤後,傳各種各樣的料都有,你人不在他們面前,寫什麽都沒有信服力。”

男人有時動起情來,比女人還沒抵抗力。譬如現在,謝墨聽她焦急的分析他們回家的事情,他反倒一派清閑,不去想那些俗務,只盯著眼前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心裏眼裏都是她。

他們早晨從山上出發的,天色還大量,四周卻幽寂無聲,能聽到兩裏外蟲草喓喓聲。謝墨略打量眼無人的環境,捧起女子他一只手掌就能扣住的臉蛋,對她嫣紅的唇印了下去。

“唔唔唔……”

劫後餘生的男人熱情得可怕,似要將近一月的離悲到歡和的因子傾瀉出。

妙言被親得暈頭轉向,不會想到,謝墨這樣翩翩如玉的公子哥,會將她欺在草地上,像狼虎一樣不加掩飾的急切的啃著獵物,毫無形象可言。

一股濃香帶微焦的味道飄入鼻端,勉強的擠走了謝墨霸道的氣息,占據了一絲她的大腦。妙言唔唔將他往外吐,“墨…唔哥,雞肉糊了……”

謝墨往旁瞟了一眼,做出了一個令妙言難以置信的動作,他伸手拎柴棍,把她烤得不上不下的雞肉一丟,回過頭來繼續吃她小嘴。

……

妙言嘴唇痛到有點麻木,難耐的推阻他。謝墨雙肘撐兩側,擡起迷離的眸,拇指輕柔的一下一下擦她嘴角被他帶出的涎絲,啞聲問:“弄痛你了?”

妙言眼瞳泡了一汪水一樣,水色瀲灩,她別扭的側頭,躲開男人灼燒的視線,“你這樣,我,我害羞……”

謝墨輕笑:“牝牡之合,萬物皆有。有什麽好羞的?難道我謝墨還不如畜生?”

他半開玩笑道,卻是想起了在爬棲霞山時,她用來鼓勵他的話,說他不如蟬不如羊不如畜生。女子渾身被藤條勒緊以瘦弱的肩膀帶著他攀上雪峰一步一步踏在積雪之中的模樣還歷歷在目。他心下一動,恨不能將她融入骨血疼著,覆低頭又去啄她。

妙言卻有些嚇到,捂他的嘴:“什麽牝牡之合,你,不要亂說。”

羞死了……

謝墨承認自己忘情了。他克制了點,匍匐在她身前,清淺呼吸著,“嗯,回家再說。”

他們回丹陽郡時,謝墨先去衙署處理了些十萬火急的軍務,終究不是無聲無息抵達謝家的。他們策馬同歸時,身後跟著一幫寸步不離的部曲,尤其是謝虞,一直陷在沒有護好君侯的愧疚當中,有許多話要跟謝墨說,但謝墨急著先回謝府,他只好跟來。

遠在離謝府十裏外的朱雀街頭上,一幫以謝沖為首的謝家人都等在這裏。甄老夫人在拐口見到孫兒,老淚瞬間縱橫,匆步迎上前。

謝墨翻身下馬,歉疚的向長輩們行禮,作勢要跪下:“謝墨不孝,一時莽撞誤入敵人圈套,讓軍營大亂,讓你們為我擔心。”

謝沖扶他一把,哪有時間讓他跪下,端詳孫兒好生打量:“沒事就好!有人謠傳說你死了,祖父不信,謝家男兒鐵骨錚錚,你還肩負重任,怎麽會輕易丟下這個家不管。”

甄老夫人眼淚婆娑,不停撚動著紫檀小葉珠串:“佛祖保佑,祖宗庇佑,我孫兒平安回來了!流芳,你安心,謝家有我和你祖父在,沒有亂,等你回來重掌大局,一切都會恢覆如初。”

“流芳,據你的部下說,親眼看到你中了毒箭木,跑進了岐山。毒箭木啊,你身子都痊愈了嗎?”紀氏心揪緊,聲音打顫兒。

謝墨:“兒子身體已經康覆,母親毋擔憂。”

紀氏松了口氣,在這人群鼎沸的關口,不忘將薛瑾瑜拉到身邊,隆重述說起:“流芳,你不知,瑾瑜對你多麽一心一意。聽說你身亡的消息,錦園裏的女眷走的走,散的散。唯獨瑾瑜留下來,整日陪我聊天解悶,寬慰我。謝府上的新年,你祖母和我都沒心思操辦,全靠瑾瑜在操持,沒讓那些想看笑話的人看笑話,”

眼一乜,口氣變得陰陽怪氣起來:“不像某些人,紅顏禍水,聽說我兒就是為了救她才中的毒箭。還被慕容世子擄了去,是不是個清白的都不曉得了……”

“母親慎言!”謝墨擰眉。

妙言鼓了鼓腮幫,福身見過禮,然後輕聲對謝墨說:“我不便在此,先去找我娘了。你跟他們談吧。”

“你不用走,”周圍圍的一圈都是謝家家眷,謝墨捏上妙言的手腕,擲地有聲的說,“母親,孩兒能撿回這條命,是阮妙言救了我。我在這裏擔保,她沒有被慕容家傷害到,並且,我已決意,娶阮妙言為妻。慕容家為了詆毀謝家,動搖謝軍軍心,自會散播一些荒謬的謠言。母親若是相信她不是清白的,那也就是相信,孩兒是為了女子中毒闖入岐山的昏聵庸主,也相信,我是死了的?母親若是不相信,那就一概都不要去聽去信,眼前完整無損的我,和你未來的兒媳,才是真的。”

紀氏瞪大了眼睛,手邊挽著的薛瑾瑜的手一顫,她忙安撫的拍了兩下,低聲喝責:“流芳!你怎麽能不同我們商量下,就當眾決定自己的終生大事。你讓瑾瑜怎麽下得來臺?我告訴你,在你失蹤這段期間,我們跟薛家定下了婚約,你和瑾瑜的婚事,三書六禮的過程都走完了!我們約定好,若是你一年內還不回來,我們就當你沒了,取消這門婚事。現在你回來了,你就是瑾瑜的未婚夫。”

謝墨眼神一冷:“我不知曉此事,我不會認的。”

甄老夫人出來打圓場:“流芳,別頂嘴了,我們也是為了你好。妙言既然救了你,我也對她心存感激。既然你這麽喜歡她,祖母想辦法,讓你收她做偏房,你共享娥皇女英,不就兩全其美了?先別說了,大庭廣眾的,等我們回家再從長計議。”

寒風呼嘯刮來,謝墨看一臉苦口婆心的祖母,心下不忍,松開妙言的手,籠住祖母的肩:“祖母,外邊風大,我扶您進屋。”

他轉眼卻看到了妙言走出人群,留給他一個倉促的背影,她越過謝家府門,轉出了街道,大概是去糧鋪找宋氏。謝墨張望半晌,隱約覺得她情緒不對,但眼下親人環繞,他不能一走了之,只好暫時擱下那邊,先回謝府。

妙言到宋氏糧鋪的時候,恰巧碰到白澤也來探望宋氏。

她輕笑打招呼,白澤卻一臉火急火燎的搖上她的肩膀,“你去岐山了,去救謝墨,對嗎。”眼神微黯。

她那日不辭而別,說自己先回去,白澤還真信了,傷還未痊愈,匆匆往丹陽郡趕回,沒想到她壓根沒回來。前些日聽說謝墨在岐山遇害的種種,白澤才猜測到,阮妙言還留在岐山,連日來無不心憂,又恐宋氏孤零零無人照料,下不了回岐山找人的決心。

妙言不想承認也不得不承認,就地轉了一圈,“你們別用那種怪怪的眼神看我。我只不過比兄長晚回了一個月,沒事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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