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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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若蘭徹底呆住,定定的望著黎孜念。他目光炯炯,眼底燃燒著一抹陌生的火焰,仿佛把她整個人都吞噬掉了,然後融化進入心底。

“蘭蘭,你想讓我們的兒子坐擁這萬裏江河,成為九五之尊嗎?”

白若蘭深吸口氣,這誘惑……著實動人。

可是……

她尚未想清楚,黎孜念輕輕親吻了下他的額頭,說:“你信命嗎?”

“什麽?”白若蘭有些孕傻。

“命。”黎孜念定定的看著她,一字字說道:“我信!”

“我……”白若蘭大腦一片混亂,難不成她真要去做皇後,像是九年前的那場夢境嗎?

可是一切都變了,她沒有流產過,她也沒有臉上有暇的孩子,若說這一切的發生,倒是有些像是隋天愛的人生。到底怎麽回事兒?難道當初應該嫁給四皇子的是自己嗎?

她想起白日裏乖巧的長公主,心痛的無法平覆……

這可憐的孩子。

“蘭蘭。”黎孜念的吻落了下來,順著她柔嫩的臉頰一路吻了下來,輕聲道:“我們睡吧,一整天你也累了。”

白若蘭點了點頭,暫時回避了剛才的話題。讓他們的孩子做皇帝,黎孜念這角度倒也有些微妙。他不是想著自己做皇帝……

白若蘭猛的想起什麽,道:“我不允許孩子被過繼給四哥。哪怕不要這皇位……”

噗嗤,黎孜念笑了,說:“傻瓜,誰也不會搶走我們的孩子的。睡吧,我就不該和你講這些,一切等你生完孩子再說……”

白若蘭有些心神不寧,一般人家可是講究過繼的,皇室也不是沒有過先例。畢竟這樣的結果對於現在宮裏住著的這群人更有保障,大家的位置都不會改變。

她想起太後娘娘身邊明艷沈靜的歐陽春,若是黎孜念始終對歐陽春淡淡的,沒有繼續接觸的意願,那麽歐陽家會不會將歐陽春嫁給四皇子,然後再促進其過繼她的兒子呢?

這樣的結果,老侯爺就是名副其實的皇帝曾外祖父……

除非黎孜念願意娶歐陽春,否則靖遠侯肯定不會向著靜王爺。歐陽穆,希宜姐姐也是如此打算嗎?

還有其他人呢?

她想起父親上次突如其來的拜訪,異常閃爍的眼神,難不成有些她不知道的事情發生過?白若蘭想的頭有些痛,決定聽黎孜念的話,先把孩子生完再說,朝堂之上從來不是一朝一夕……

次日清晨,她醒來的時候身旁已經沒有人了。黎孜念極少不等她清醒就離開,詢問知道得知是早朝去了。她有些恍惚,原來又回到了宮廷之中,那麽便需要遵守這裏的規矩。

她換好衣服,分別去給太皇太後,還有皇太後請安。請安完,本是想去尋皇後娘娘處看望長公主,不巧碰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駱熙容。

她穿著宮裝,礙於二皇子身份,身後也有自己的依仗。

兩個人對視一眼,駱熙容主動邀請她,說:“可願意去我那兒坐坐?”

白若蘭搖頭,道:“身子重,我回去休息了。”

駱熙容跟在她的身後,說:“你我許久未見,不如我去你那坐坐吧。”

這臉皮厚的也到了一定程度。白若蘭婉言謝絕,駱才人卻當時沒聽見,她也不好和她動手,只能任由她跟著回到了住處。這住處四周全是靜王府的人,白若蘭不怕她耍什麽花招。

二殿下沒在她身邊教養,駱熙容亦是被聖人厭棄,不過是仗著一個二皇子生母的身份罷了。

駱熙容凝望著眼前高貴圓潤的女子,記憶仿佛回到了小時候,她追在自個和姐姐身後,胖胖傻傻的樣子,可是這些年過去了,彼此都已經不再是普通人。

駱熙容輕輕嘆了口氣,說:“若蘭,我是真有幾句心裏話想同你講……”

白若蘭見她將目光落在自個身邊的兩個宮女身上。這兩個宮女是黎孜念精挑細選,懂些拳腳功夫的女孩,她雖然不認為駱熙容會對她做什麽,奔著謹慎起見的想法,白若蘭摸了摸肚子,說:“這是我信得過的人,你有什麽直說吧。”

駱熙容頓了片刻,反倒是讓身邊人全退了出去。

她定定的看著白若蘭,開口道:“大皇子德行有缺,造了天譴染上怪病,那張臉根本沒法看的。”

這世上但凡無法解釋的事情,最後都成了天譴,德行有缺。

“皇帝子嗣單薄,如今唯有二皇子可以繼承大統。”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揚起下巴,隱隱生出幾分自傲的神色。不管別人如何看她,最終就她的肚皮爭氣不是嗎?

她再卑賤不堪,也是二皇子的生母。

若是駱熙容死的不明不白,有朝一日,二皇子長大成人萬一做了皇帝,必然會追究此事兒,誰願意沒事閑的留這麽個把柄呢?所以就算有人和駱熙容冷眼相待,卻是不敢真傷她半分。

俗話說小鬼難纏,就怕小人日後得志……

白若蘭安靜聽著沒有要接話的意思。

駱熙容咬住下唇,盯著她,說:“可惜我娘家無力,一個個還想著指望我大富大貴打秋風呢,我是指不上他們的。”

白若蘭垂下眼眸,喝了一口水。

“若蘭,你我是好姐妹對嗎?我的兒子,也可以是你的幹兒子……”駱熙容試探道,說:“我手中唯一的籌碼便是二皇子,而你們缺的難道不是這一層關系嗎?”她盯著白若蘭,一字字道:“若蘭,我們合作吧……你讓靜王和皇帝說立二皇子為太子好不好,你這份大恩大德,我會告訴給他,這份情他不會忘記的。”

白若蘭無語的看著她,駱熙容怕是想不到許多勢力更傾向於黎孜念接替皇位,否則就不會傳出什麽四皇子逆天改命大逆不道的事情了……況且這怪病,皇帝有,大皇子有,包不起二皇子日後也有啊,這一脈繼承大統真的好嗎?

駱熙容似乎就沒想過其他人可能繼承皇位的可能,一心認為就應當是二皇子了。所以她也應該遷就於她,早晚會求到她的膝下嗎?

白若蘭腦海裏突然想起黎孜念微微有些不甘心的目光,他問她,是否願意讓兒子坐擁這大好山河!黎孜念說那話的時候,目光堅定,仿佛這一切本應該是屬於他的。

白若蘭甩了甩頭,為何她的心也不平靜了,是因為駱熙容一副小人得志的面孔嗎?她不願意團團圓圓屈就於這樣人的下面?

她深吸口氣,聲音冷淡的說:“駱才人,如果話說完了你就回去吧。”

“若蘭……”駱才人皺起眉頭,道:“你別看我今日一無所有,但是你要知道二皇子是我十月懷胎生出來的孩子!我們母子連心,我們……皇上早晚有一日會和大皇子一般令人難以入目,他……”

“駱才人。”白若蘭呵斥道:“方才那種大逆不道的話日後不要說了。皇帝正值壯年,身體康健,定會千秋萬代,長命百歲,豈是你我隨意非議的人?”

駱才人看向目光平靜的白若蘭,突然沈默下來,良久,說:“呵呵,你看不上我吧。但是!”駱熙容突然瞪著眼睛,一字字的咬牙道:“我的兒子是皇帝的兒子!”她頓了下,說:“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你再考慮考慮吧!”駱熙容揚起頭,企圖尋找回一絲尊嚴。

白若蘭滿目悲傷的望著她,讓她非常不舒服。

她望著她離去的背影搖了搖頭,曾經挺正常的一個女孩,為何變得比男人還在乎權勢,唯利是圖。

午後,黎孜念匆忙跑回來尋她,問道:“駱才人來擾你了?”

白若蘭以為他要問什麽,說:“我沒當回事兒。你放心吧,我都沒敢讓自己單獨和她在一塊。”白若蘭笑得燦爛,道:“我沒給別人可乘之機吧。”

黎孜念見她得意的樣子,不由得失笑,道:“你們說的話我都知曉了。”

“哦哦。”白若蘭不甚在意的聳聳肩,幫他脫了外衣。

其實她不認為一個駱才人可以掀起多大的波浪,誰當皇帝有些時候連皇帝自己都決定不了吧。對於最後駱熙容氣急敗壞的狠話她更沒當回事兒。

“蘭蘭。”黎孜念反手從背後攬住她的腰,下巴抵著她的肩膀,說:“蘭蘭……這天下我們想要就能要,若不是我顧慮再三,也不至於讓個賤人都能跑你面前來跳腳,是我的錯。”

“啊?”白若蘭輕笑,說:“黎孜念,我真的是不在意。我可是做了六年王妃的人,眼界早和以前不同,她說好聽,實際上卻是想尋求我來幫忙,不是嗎?”

“你呀……笨!”黎孜念心裏不痛快,一想到方才下人過來說的那些話,就恨不得將駱熙容給撕個粉碎。她算哪根蔥敢和他的心頭肉較勁?

“蘭蘭,下次你可以直言不諱的告訴駱熙容,她的兒子也可以不是皇帝的兒子!”

白若蘭皺眉,輕聲道:“這話還是別說出去的好吧,反正就是氣話而已,我不和她較勁。”

“不!這點氣我都是舍不得你受的……一點氣都不可以……若不是怕你難過,我現在就讓駱熙容全部的指望成空,二皇子,呵呵,她真是嫌她兒子命大啊!”黎孜念冷聲道,目光冰涼的嚇人。

“王爺……”白若蘭嬌氣道:“給我們的孩子攢攢福氣好嗎?你若是因為我受氣這般難受,下次我反駁她一下就是了。其實我是覺得她很可憐,懶得再打擊她了……”

“那也不成,你受氣我聽著就受不了。你若是不想讓我抽風殺人放火,就不許讓她欺負你!”黎孜念霸道的說,唇角落在妻子臉上,吻個不停。

“嗯嗯,我知道了,你別親我,好癢……”白若蘭失笑,兩個人打打鬧鬧的上了床。

臨近年底,太皇太後李氏毫無征兆的走了。

據說是睡過去的,沒受什麽罪。上午的時候白若蘭還和孩子們一起去陪著她說了會話,太醫說這是老死的,面容安詳,樣子體面。

白若蘭心裏有些難受,她隱約記得那最後一面,太皇太後李氏指著窗外幹枯的樹木,說:“你看這落葉,都會歸於大地,渴望埋葬在一片黃土之中。”

落葉歸根,歷經三朝的李氏去了。她強撐著這些年來,將鎮南侯李氏留下的寶貴財富逐漸交手分給了父親白崇禮,還有小李將軍李桓煜。

白若蘭和李桓煜兩個人感情不深,彼此還不如同歐陽家的關系。可是血濃於水,李氏去了,李桓煜比她還難受。鎮南侯覆爵後,沒有長輩的李桓煜一家一直在京城,他的妻子李小蕓深受李氏喜歡,頗有些長輩緣分。

白若蘭摸了摸肚子,李氏終於是沒有看到這個孩子的出生。

臘月裏,白若蘭肚子發動,生下一個女孩。小名愛愛。

黎孜念抱著愛愛突然哭了,淚流滿面,哭的像是個孩子。記憶中的上輩子,他就和白若蘭只有一個女兒,白若蘭去世以後,女兒陪著他走完餘生。後宮不再開選秀,也無任何妃子,他的女兒是大黎最尊貴的長公主,也是唯一的公主殿下,她手持腰牌,掌管一切要事兒。

可是他終於是因為太過悲傷,沒有撐到女兒出嫁的那一日……

他特別渴望白若蘭生一個女兒,他相信乖巧的心心還會投胎在蘭蘭的肚子裏,這一次,他一定要做個好父親,從小便疼愛她的好父親……彼此,再無留遺憾。

每次白若蘭生產完,黎孜念都是陪在她身邊的。

這次倒好,黎孜念抱著閨女,旁邊圍著三個小子,嘰嘰喳喳說的不停。黎孜念哭完了,這才想起來將孩子嫁給奶娘,小心翼翼的來看望白若蘭,生怕被罵。

白若蘭見他心虛的樣子,不由得覺得好笑。她凝望著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下巴,說:“你是要把胡子留起來嗎?”

黎孜念一怔,點了點頭,一臉滿足的樣子的道:“孩子們都這般大了,我也要有父親的樣子。”

“留胡子就看起來大了嗎?”白若蘭挑眉,她明明英俊無比的夫君,偏要往老學究打扮。

黎孜念沒有多言,掖了掖她的被子,說:“別說話了,先睡吧。”

白若蘭眨了眨眼睛,慢慢的閉了起來。

她沒有同他講的是,方才生產小女兒的時候,仿佛出現了一場幻覺。那個困擾她多年的夢境,那個一身大紅色宮裝的女子,她慢慢的轉過頭看向自己,指了指遠處沖她跑過去的男人。

他身材修長,面容冷峻,墨色的眼底璀璨明亮,陌生又令人熟悉,那雙細長的手指掐住紅衣女子的手腕處,目露兇光,又滿眼無奈,那橫眉冷對的眼眸,那飛揚的眉宇,那棱角分明的俊容,不正是她深愛著的夫君嗎……

有些事情,似乎越清晰就越覺得難過,越去想就越覺得絕望……

沒一會她就睡過去了,眼角是晶瑩的淚珠。黎孜念站起身,又坐回在原處,擡起手擦了擦白若蘭光滑潔凈的臉頰,低下頭親吻了一下她的額頭。

愛愛的大名取名叫做黎定心。滿月酒正好趕上過年……

這一年本就因為天皇太後的去世而顯得肅靜,大皇子又傳來噩耗,暴斃而亡。

據說死後還七竅流血,嚇壞眾人,都說不詳。

皇帝沒有去看兒子,反倒是守著新蓋起來的道觀修行起來。為了皇家這場怪病,聖人到底招攬醫術高明的人,漸漸就走上歧途,一群坑蒙拐騙,自語不凡的“大師”們成了聖人座上賓。

除此以外,曾經生下大皇子,被皇帝真心喜歡過幾年王才人生父查出是西涼國細作,關於大皇子的一切都變成忌諱,沒幾日王才人病逝……

於是皇帝怪病的緣由被推到王氏家族身上,是王才人帶病,不但禍及皇室子孫,還傳染給聖人。思及此,朝臣們都認為聖人需要補充後宮,而且最好是選擇大家族出身的女子,方可以震住王才人帶來的邪氣。於是一些出身八字貴氣不凡的女孩被挑選出來,其中便有還不到十四歲的歐陽春。

她本就在宮裏住了一年多,倒是同皇帝見過數次,所以進宮後就受了寵幸。

考慮到皇帝後宮品級高的女子基本沒有,所以歐陽春進宮不到一年就封至德妃娘娘。她背後有太後娘娘歐陽雪,在宮裏無人可及,包括一直無所出的皇後娘娘隋天愛,都不願意招惹她。

白若蘭每個月逢月初和十五進宮給太後娘娘請安,然後看望長公主。

隋天愛的日子在歐陽春進宮後變得艱難起來,倒不是說別冷待,而是不順心。歐陽太後是歐陽春嫡親的長輩,自然看娘家出身的姑娘順眼,再加上歐陽春著實大氣溫婉,讓人挑不出錯誤,可惜就是肚子依然沒消息,否則太後娘娘,早就要算計發落隋天愛了。

隋天愛郁郁寡歡,自信身子骨就不利落。白若蘭望著小小年紀,便要親自餵娘親喝藥的長公主,一時感慨萬千。

隋天愛被人扶著坐起來,她把宮女吩咐出去,拉住白若蘭的手,哽咽道:“靜王妃,你是個好心的善人,我有件事情求你。

白若蘭心頭一顫,這場景為何生出熟悉的感覺呢?

隋天愛咬住下唇,輕聲道:“我懷孕了。”

……白若蘭徹底呆住。黎孜念近來總是囑咐她不要管後宮的事情,怕她陷入危險。可是隋天愛是皇後娘娘,懷孕了告訴她?

她本能的看了一眼旁邊的長公主,小姑娘垂下眼眸,竟是在假裝聽不見,困境讓人成長,白若蘭發現她是真的莫名心疼這個臉上有瑕的女孩。

“靜王妃,你我都算是和李家有關系的女孩,也是遠親,可是太皇天後她老人家去了……”隋天愛半瞇著眼睛,眼角滑下淚水,說:“你以前提醒過我要註意身子,我也派人查了身邊人,發現我上次流產竟是和太後娘娘有關系。”

“皇後!”白若蘭突然喚她,這件事情再這麽說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隋天愛搖頭,握住白若蘭的手,道:“你冰雪聰明,也該曉得我要說什麽。你心裏可能再怪我,為何要和你說這些,可是若蘭……我真的是走投無路……太皇天後她老人家去世之前,曾和我講,若是真到了絕境,讓我尋李侯爺,或者你。在她老人家眼裏,唯有你我還有煜哥兒才是親人……”

白若蘭心頭一軟,那個去世的老人家……

她咬住下唇,目光覆雜的看向她,輕聲道:“幾個月了?”

“不到兩個月,我沒敢宣太醫,但是我月事兒沒來。我感覺得到,我的身體裏有一條小生命。”隋天愛吸了吸鼻頭,認真的說。

“你和歐陽家……就真的到了這一步嗎?”聖人子嗣不豐,太後娘娘下的去手?

隋天愛搖頭,道:“隋家三代避世,先帝尚未去世的時候就想提拔隋家替代歐陽家了,我娘家也決定入世從頭來過,否則再如此低調下去,隋家就真沒機會了。所以我才會入宮……靖遠侯一直掌控漠北軍隊,可是歐陽穆卻是在南域留下威名,他之所以可以在西山軍中立足是仰仗他去世的母親是隋家大房一脈嫡出的身份。可是如今,我娘家要入世,所以歐陽穆丁憂後,我娘家不願意,歐陽穆自個也因為梁希宜無暇顧及政事,聖人也不放心歐陽家掌控兩股勢力,一直壓著不讓他回到南域,據說老侯爺非常不滿,這才有了歐陽春的入宮……”

白若蘭眉頭緊皺,仔細思索著其中細節。

“若蘭,事已至此,歐陽春已經是德妃娘娘,那麽太後娘娘絕對不會讓我生下這個孩子。我身子本就不爭氣,就算鬧到皇帝那去,也可能保不住孩子,還提前得罪死了歐陽家……我要護胎,至少熬過四個月。”她目光明亮,信誓旦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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