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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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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孜念挽著她的手一起回家,小聲說:“我今日和母後提起了一下去藩地的事情,可是父皇此次的病來的突然,而且神志不清,恐怕是不太好。所以我們暫時走不了……”

白若蘭對此倒是理解,附耳道:“可是會?”

黎孜念目光覆雜,輕輕嘆了口氣,道:“那人待我薄情,可是一想到他就要去了多少有些難過。人之將死,念著的便全是他的好了。”

“孜念……”白若蘭握住他的手,說:“我陪著你呢。以後還會有孩子們……”

黎孜念嗯了一聲,盯著她的肚子,說:“回去我們再努力一下,若是父皇真的去了,做兒子的肯定要守滿一年孝。”這意味著若是孝期間若是懷了孩子都要不了。當然,本身孝期間是要求禁欲的。

白若蘭臉頰羞紅,道:“好吧,就當是為了寶寶性命,咱們今年爭取要上一個。”

“嗯,一定會有的。”二人相視而笑。

夫妻二人回到府上,王嬤嬤回話,說:“夫人,上午來過一位客人,現已經回去了。”

白若蘭楞了下,道:“是誰?”

“自稱是夫人堂嫂,姓駱。可是她不是跟著白二夫人一起過來的。”

白若蘭了然,應該是駱熙寧進京了吧。

今年是科舉年,雖然她不關註,可是京城已經聚集了很多學子。偏偏聖人病了,會不會是四皇子代替聖人主持科舉考試呢?

世人皆知,科舉是給皇上挑選人才,四皇子尚未登基,如此做卻是不大好,容易落人口舌。

可惜了這些學子們,寒窗苦讀,前面又經歷了這般多的考試,偏偏抵達京城後皇上病倒了。若是拖後幾個月還好,要是和下屆合二為一,不僅考生多了,機會卻是少了。再說未來的事情誰說得好呢?這些年備考狀態豈不是都耽誤了……哎。

不過按理說,駱熙寧若是來拜訪她,怎麽都要和婆婆一起吧?

熙寧和她婆婆的關系……如今聖人病重後,五皇子一派其實是很著急的。

五皇子唯一指望的只有聖寵,偏偏他前陣子德行有失鬧的人盡皆知,被扣上了病倒父皇的帽子,除非聖人清醒,否則不會有人幫他洗清楚這罪名。所以白二伯父那頭,倒是走動比以前多了。

“蘭蘭,想什麽呢。”黎孜念從前院回來,看到媳婦若有所思的樣子。

“沒什麽,熙寧姐姐來京城了。”她想了下,說:“就是二房家的嫂子。”

黎孜念對駱熙寧有些印象,說:“我知道,你們滑冰車來的。”他記得可清楚了,還有徐乘風。

白若蘭瞄了他一眼,道:“她不是和我二伯母一起過來,八成府上有事兒。”

“她可能是想來尋科舉的事情吧?”黎孜念皺起眉頭。

“可能是想問問,畢竟敬寧哥挺看重這次考試,他考下舉人,自然想搏個功名。”

黎孜念撇嘴,道:“父皇昏迷不醒,他想讓誰幫他?蘭蘭,不是我不想管,主要是你二伯父一家已經是鎮國公府的死忠,我懶得同他們扯。”

白若蘭臉紅,說:“我曉得。所以沒打算讓你管,不過科舉到底考不考了你總知道吧。”

黎孜念嗯了一聲,道:“殿前大學士的意思是如期舉行。畢竟題目都準備好了……況且修書的事情也因為五哥停了下來,倒是不缺主持考試的。但是考完以後,殿試誰來弄?父皇病著,萬一清醒聽聞此事兒如何想?反倒是四哥不願意呢。”

白若蘭冰雪聰明,自從成為六皇子妃後非常關註朝堂政局,說:“四哥怕是被落話柄吧。”

“可不是嘛。既然做了可能有錯,不如什麽都不做。”

“所以呢?”白若蘭挑眉。

“沒個結論。”他蹭到妻子身邊,拉著她坐在床上,說:“累了,我們躺會。”

白若蘭臉紅,說:“我來了小日子。”

“我知道。”黎孜念輕笑,替她脫了鞋,自個也躺在床上,右手握住她的手,說:“是真累了,一起睡會。我上午可是一直跪著聽人念經……”

“嗯,我幫你揉揉膝蓋。”白若蘭體貼道。

黎孜念心中一暖,說:“蘭蘭你真好。”

“呆子。”白若蘭坐起來,讓他躺著,兩只手放在他的膝蓋處揉按,順手連大腿也給揉了。

黎孜念閉著眼睛,迷迷糊糊說:“再往上、往上……”

白若蘭順著往上,看到了立起來的小雨傘,她伸手握住,揉了揉。

黎孜念半睡半醒間發出一聲呢喃,臉頰通紅。他瞇著眼睛,羞澀道:“蘭蘭,你還是躺著陪我吧。你躺著我就踏實了……”

白若蘭嗯了一聲,得意的笑了起來。

黎孜念氣不過,開始扒她衣裳蹂/躪一番,方才順心的睡去。兩個人什麽都沒做,卻也是幸福滿滿。黎孜念像是吃飽了的貓似的,睡的特別死。

白若蘭卻是不困,走下床看是看賬本。快到年底了,她要把六皇子殿下的產業屢清楚,省的年底對賬被人糊弄。她本就覺得自己富有,現在看還是比不得皇家有錢。不過天下之大都是黎家的土地,但凡和皇子有關系的產業,放在哪個地方不被給面子?

六皇子府上暫時有一百五十多個奴才,這還不包括看不到的勢力。可是主子只有兩個人……白若蘭分外憂愁。

日後去荊州,六皇子成了藩王,到時候王府裏勢必比京城府邸規模要大,豈不是要養更多的人。

她終於體會皇子妃不好當了,難怪姻緣講究門當戶對,若不是她和娘親學過管家、珠算,腦子還夠“聰明”,怕是坐不住皇子妃位置。

白若蘭再次自我肯定起來。

六皇子醒來摸了摸床邊,發現沒人,急忙坐起來喊道:“蘭蘭!”

白若蘭回過身,說:“來了。”她立刻上床,攬住他的肩頭,拍了拍,哄小孩似的:“在呢。”

六皇子額頭有汗水,心有餘悸的說:“誰讓你下炕的。”

“做噩夢啦?”白若蘭見他目光清明,怪委屈的樣子,安撫道:“這次夢見了什麽?”

黎孜念不說話,緊緊的吻住她的唇,啃了半天直到白若蘭求饒,說呼吸不了,他才肯停下來動作,不甘心的說:“不許留我一個人在床上。我夢見你去世了,我也不想活了。”

“你能不能念我些好!”白若蘭無語。她和黎孜念成親後才發現六皇子夢裏說夢話啊,十次噩夢九次是她去世了……要不要這樣咒她?

黎孜念緊緊抱住她,說:“誰讓你總是說離開我,讓我患得患失。明明你都是我的人了卻還是很擔心你,蘭蘭,我害怕……”

“放心。”白若蘭下巴蹭了蹭懷裏的男人額頭,說:“你不負我,我定相隨。”

“我不會負你的,你莫老提。每次提都難受……就不能是我無論做什麽你都願意守著我嗎?”

白若蘭看他一臉怨念,安撫道:“好吧好吧,你無論如何我都守著你,嗯?安心了?”

黎孜念在她胸口蹭了半天,說:“真軟,我的好蘭蘭。”

這色胚……

她無語推開他,說:“剛才徐管事說皇後娘娘明日讓你進宮,貌似聖人身體又如何了。”

六皇子嗯了一聲,道:“你就別去了,去了還要跪他們,怪累的。”

“好的,不過你早去早回。若是不回來了要讓人給我捎信。”

黎孜念親了下她額頭,說:“我留下親衛守護王府,你好我便好。”

白若蘭應聲,聖人這身子著實讓人擔心,近來京城戒備森嚴,隱隱有什麽事情要發生。六皇子進了宮當晚沒有回來,捎話說是聖人病情不穩,謹慎起見,在京城的皇子都被招進宮裏。

白若蘭心神晃晃,次日突然昏了過去。

王嬤嬤急忙吩咐去請了大夫。

大夫摸了摸,說:“恭喜六皇子妃,這是喜脈,但是日子尚淺,不是很明顯。”

府上管事兒聽聞後急忙命人賞,同時派人給宮裏去了話。過了會就來了賞賜,李太後,皇後娘娘,賞下來的物件將院子都站滿了。

入夜後,黎孜念匆匆回府,急忙跑到後院,白若蘭剛要上床休息,見他回來一把攬住他的勃頸處,狠狠的抱住,說:“黎孜念,我都想你了。”

黎孜念心頭一軟,輕輕將她放下,說:“父皇可能撐不住了。”

“啊,是已經?”

“沒,命懸一線。母後怕他突然去世,京中局勢有變,如今命你弟弟李桓煜替代九門提督,歐陽燦升為錦衣衛副官。”這是要把京城軍力都握在手中。

“其實四皇子登基本就是眾望所歸。”白若蘭呢喃道。

“話雖如此,可是誰知道父皇是否有何遺詔?”

這倒也是,皇後娘娘和皇上早就隔了心,誰曉得聖人是否留有後手。興許在病前就吩咐下去了呢?

“賢妃娘娘呢?”

“自然是看管住了。就連五皇子都被母後召進宮,派人盯著他。”

白若蘭嘆了口氣,說:“難怪京中形勢緊張兮兮的樣子。我便是在家老實養胎吧。”

說起孩子,黎孜念眼底滿是笑容,摸了摸她的肚子,說:“蘭蘭,你真爭氣!”

……白若蘭無語。

“好在今日查出來了,若是父皇去了,咱們要守孝一年呢。”

“嗯。”白若蘭摸了摸黎孜念臉頰,道:“你也別太辛苦了。”

“我陪你躺會……”他拖鞋上床,說:“躺會還要回宮。”

“不能留下嗎?”白若蘭眼巴巴的看著他。

黎孜念搖搖頭,輕聲道:“最是緊要關頭,你以為別人就放心我了?雖然我沒那個心思,卻占著一個皇子名頭,包不起其他人有這份心意。為了避免日後四哥疑我,我卻是要進宮的。”

白若蘭深以為然的點了下頭,說:“苦了你,抱抱。”

黎孜念側身躺著,攬住她的腰間,道:“好好養好身子,爭取明年去藩地。這別人在乎的榮華富貴我還懶得要呢,早日離開京城,省的下人們不老實。”

“嗯……”白若蘭反手攬住他,在他的胸膛處趴在,沒一會就睡著了。

黎孜念給她擺正,換上朝服進了宮。

白若蘭在家等了幾日,沒有傳來皇上病逝的消息,反倒是說聖人清醒了……

黎孜念回府,白若蘭上前忙問:“到底怎麽回事兒?”

黎孜念握住她的手,說:“父皇確實醒了……所以母後便將皇子們都遣了出來。說起來是鎮國公的手段,不知道從哪裏尋的道士,但是我看像是回光返照,神志依然不清醒。”

“可會對大局有影響。”白若蘭擔心道。

黎孜念搖了搖頭,說:“鎮國公府這次能成事兒,還是母後下面人的問題。不過他是大臣,不能常年在後宮待著,李太後是向著咱們的。我倒是覺得父皇還不如徹底睡過去,落在李太後和母後手裏……哎……生不如死吧。”

“你、你可會心疼?”白若蘭小心問道。

黎孜念目光暗淡,說:“不難受是假的,可是……又能如何?若是五哥登基,自然沒有嫡親的哥哥做皇帝讓我舒坦,哪怕是為了咱們的兒子,我也只能什麽都不說。”

“你就知道是兒子了?”白若蘭挑眉,不快道:“重男輕女!”

黎孜念急忙哄她,說:“我是怕你有壓力……當然早生兒子好了,否則還不夠你被他們念叨。於我來說,男女又有什麽區別?你生的就是好的……”

白若蘭這才心情舒緩下來,道:“我如今臉皮厚著呢,我不怕別人說三道四。”

“那就好!”黎孜念親了她一口。

外面王嬤嬤請安,說:“白駱氏來了。”

黎孜念不舍的放開妻子,道:“你先待客,我去見徐管事他們,他們怕也納悶宮裏的事情呢。”

白若蘭在小花園待客,秋風氣爽,倒也是令人心情愉悅。

駱熙寧款款而來,她穿了一身黃色長裙,看起來像是個普通的婦人,身後跟著兩個小丫鬟。

白若蘭站起身迎向她走過去,駱熙寧急忙說:“王妃快坐下,我聽說你懷了孕。”

“還是喚我若蘭吧。王妃聽著怪怪的。”白若蘭笑容燦爛,臉頰紅撲撲的。

駱熙寧望著她頗有些感慨良多,說:“你看起來一點都沒變,反倒是更鮮活了一些。”

“有嗎?”白若蘭摸摸臉,笑道:“其實熙寧姐姐你也依然很美麗……”

駱熙寧比上次看還要瘦弱,倒也生出幾分病態的美感。

“我給你帶了點土特產,都交給管事兒了。”她輕聲道,若說富貴如今誰都比不得靜王府,她也不會送太貴重的禮物。

白若蘭道了謝,說:“如今住在白府嗎?”白家宗族在京城的宅子被白二老爺霸占著,她身為二兒媳婦,沒道理不住在白府。

駱熙寧嗯了一聲,道:“左氏和我一起進京的……”

白若蘭無語,道:“她那個孩子?”

“小產了。”駱熙寧說這話時候特別淡然,眼底目光冷漠。

“那如今靜寧堂哥尚未有子嗣?”

駱熙寧點頭,道:“我給他擡了我的一個丫頭。靜香,你有印象嗎?”

白若蘭點頭,說:“好像有點印象,她願意嗎?”

駱熙寧冷笑,說:“那有什麽不願意,相比較做我的丫頭,我看她更樂意做靜寧的枕邊人。我這次進京,都被婆婆罰了,說是我看顧不周,管家不力,自己的孩子保不住,左姨娘的也沒保住。”

“哎……”白若蘭輕聲嘆氣,敬寧哥哥以前滿正派的人,怎麽變成今日境地。

“其實我來尋你,為了什麽你也曉得吧。”駱熙寧索性開門見山道。

白若蘭點頭,說:“科舉日期嗎?實話同你講,這事兒真沒定下來呢。”

“可是考題已經出了對嗎?”駱熙寧問道。

白若蘭楞住,說:“嗯,貌似是殿前大學士夏大人負責收藏考卷。”

駱熙寧揮手讓丫鬟往後退了幾步,說:“若蘭,此次我們一起進京在半路遇到的一個考生,前幾天尋敬寧,說可以買到考題……”

白若蘭猶豫片刻,道:“這種賣考題的年年都有,大多數都是假的。再說敬寧哥是官宦人家,對方居然敢尋上來?”

“是啊,所以我一來是想和你確認考試的事情。二來是和你提個醒兒,這件事情敬寧連我公婆都沒有說。他覺得有些奇怪,便假裝應承下來說考慮一下。可是我們總覺得,這件事情透著詭異,莫不是想拿我們白家把柄?那人一兩月前問的,不知道緣由為何。近來對方倒是不提了。”

“一兩月前聖人尚未病的這麽嚴重……又或者對方不知道吧。”白若蘭垂下眼眸,若有所思。難不成還有人想算計他這個六皇子妃不成,可是目的呢?為了六皇子?雖然京城很多人看她位置眼饞,自從懷了孕府上丫鬟們也有不老實的,她尚未出手,不過想徹底看清楚罷了。

“也興許就是巧合。還有,熙容前幾日來尋我,我們吵了一架。她現在魔怔了,你切莫見她。”駱熙寧囑咐道:“我真怕她為我們駱家帶來是很麽災難。”

白若蘭皺起眉頭,說:“熙容怎麽了?”

駱熙寧欲言又止,道:“她本是分到四皇子府上做事兒,開始是茶水宮女,後來被下放到洗衣房。她說是因為你害她……還說來過你府上幾次,你都沒見。”

白若蘭蹙眉,道:“我都不知道這事兒。”

“所以啊,我估摸著是六皇子殿下讓人把她轟走了。若是她日後說話沖撞你,你睜只眼別搭理她,這孩子真是得了失心瘋,一心想要嫁勳貴為妾,連我都沒法和她說話了。”

白若蘭點了點頭,說:“我明白了。”

“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京城局勢我不懂,就是把我覺得可能會關系到你的都告訴你,若是有什麽事情,命人去白府尋我即可。”

白若蘭挽住她的手,道:“熙寧姐,一切苦難都會慢慢過去的……”

駱熙寧嗯了一聲,說:“左姨娘被這次小產打擊很大,我會比她活得好……”

白若蘭眼圈一紅,曾經也是神采飛揚的女子,最後被後宅折騰成這樣。

“若蘭,你無需關心我。我很慶幸有你這麽個朋友,他們看在你的面上,也不敢太為難我。”駱熙寧眨了眨眼睛,說:“好好做你的皇子妃,日後搞不好要仰仗於你。”

白若蘭楞了下,輕笑出聲,道:“好。我明個人就吩咐人給你送禮,讓他們都看著!”

“謝謝你若蘭,我就不客氣了。”駱熙寧也笑了,說:“保重身體。”

白若蘭點頭,送她到了拱門處。她見遠處有侍衛,暗道是黎孜念折返回來了吧?

送走駱熙寧,黎孜念果然從旁邊繞出來,道:“她和你講駱熙容的事情了?”

白若蘭點頭,黎孜念攬住她的肩頭,說:“你無需管,我會安置好一切。”

白若蘭本想勸一聲,又覺得算了,對方都不念她情恨上她了,她再多說什麽,在駱熙容眼裏都是假裝好心罷了。

“熙寧姐說有人特意尋她夫君賣考題……”

黎孜念點頭,道:“這個你也不用管,我去處理。”

“合著你都知道啦?”白若蘭嘟嘴。

黎孜念尷尬的看著他,說:“府上到處都是眼線嘛……”

白若蘭惱羞,捶他胸口,道:“你這壞人!我一點隱私都沒有了!”

黎孜念接住她的小拳頭,放在唇邊親了好幾口,說:“別生氣了,我改還不成麽。”

白若蘭望著他深情慢慢的目光,臉上微微發熱起來。

轉眼間,過年了。

聖人清醒三個月後再次昏迷……四皇子主持一切新年活動。

五皇子妃陳諾曦生下皇長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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