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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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菩寺的位置在半山腰上,是京城香火最旺的寺廟,在漠北也籌備要開分寺。白若蘭一行人抵達山腳下的時候正是最熱的晌午,太陽高高的掛在天空上,惹刺得人睜不開眼睛。

白若蘭帶上紗帽下了馬車,接下來是石梯子的小路,山腳下有轎子。遠處突然跑來一群小孩子,嚇了白若蘭一跳。

白容容身邊的李嬤嬤告訴她,這附近村子裏窮人家的孩子,知道裏上香的人都是有錢人家女眷,他們纏上一纏,大多數可以討到賞錢。李嬤嬤往旁邊灑了一把碎銀,那群孩子果然就遠去了。真是生活不已,白若蘭忍不住感慨萬千,他們總想著情情愛愛,有些人卻連肚子都填不飽呢。

“若蘭,這轎子陡,你坐著的時候往後靠下。”白容容好心提醒道。

白若蘭嗯了一聲,笑容滿面,說:“姑姑放心。”

白容容慈愛的看著侄女,說:“下午還約了住持大人一場法式,你若是坐不住就去休息。這寺廟挺大的,後院還有觀景區,漫山遍野的菊花呢。”

白若蘭眼睛一亮,點了點頭。這一片風景甚是怡人,她跟在姑姑身後來到寺廟門口,有專門小和尚過來引路。大師傅講經完後,單獨接見了他們,掃了白若蘭一眼,怔了片刻,沒有多言。

年前來上香的達官貴人很多,大師傅陪她姑姑說了兩句話便吩咐了個小和尚帶他們去請福簽。

白若蘭接過竹筒,自個搖了搖頭,蹦出了個一根簽。

“這簽出的倒是有些迫不及待的自個就蹦出來了。”李嬤嬤訕笑。

小和尚蹲下撿了過來,遞給白若蘭,說:“恭喜姑娘,是枚好簽。”

白若蘭笑著看了一眼,說:“宋太祖登基,上上簽?”

簽上是一首詩:一箭射紅心,人人說好音,日長雞唱午,真火煉真金。1

小和尚笑著看向他們,說:“姑娘想問什麽?”

白若蘭尚未回話,白容容迫不及待的說:“年齡合適的姑娘家,自然是姻緣。”

白若蘭臉頰微紅,小和尚已經福身恭喜,道是她的姻緣本天成,是天地良緣,不用問神都能情投意合,白頭偕老,兒孫滿堂……

白容容笑得合不攏嘴角,決定多捐些香火錢。白若蘭淡然一笑,她娘親為求子拜了好多年觀音,最後十幾年都沒有音信,所以她對神佛不是非常虔誠。況且臨近年關,她估摸著這竹筒裏面就沒有不吉利的簽,果然,白容容抽的也是上上簽,一行人樂呵呵的進了內院休息。

午飯是素食,都是很挺淡的飯菜。白容容下午請大師為家族做一場祈福法式,為表忠誠,索性空著肚子。白若蘭被安置在後院的女眷休息區,這裏有一排套間,打掃的非常幹凈。內屋的床鋪都是淡藍色的褥單,被子疊的方方正正,小和尚將她送到此處,便離去了。

白若蘭才坐在床鋪上歇了一會,就見繡雯紅著臉走進來,支支吾吾的手足無措。

白若蘭瞪了她一眼,說:“講話。”

“姑娘,方才旁邊套間過來了個人,是墨雨姑娘。”

墨雨是六皇子黎孜念身邊難得留得住的大丫鬟,白若蘭摸了摸額頭,說:“讓她進來吧。”

於是繡雯如釋負重的走出去,進來的哪裏是墨雨,是個身姿挺拔的黎孜念,他似乎又高了一些,冷峻的面容在看向白若蘭時候立刻揚起笑容,說:“蘭蘭,我想死你了,你可是想我了?”

白若蘭無語,身姿坐的很正,這一年不在父母身邊,她感覺自個成熟了一些。

她不再願意和男子嬉鬧,正兒八經的看了他一眼,說:“你這般明目張膽,不怕人看到嗎?”

黎孜念聳聳肩,說:“誰敢多說一句?再說你和我是聖人賜婚!”他癡戀的盯著白若蘭一會,從懷裏掏出一個象牙墜子,說:“你瞅好看嗎?”

白若蘭接過來,放在手心裏,佛牌大小的物件,卻不是玉雕刻,而是白色象牙質地。

她發現黎孜念特別偏愛象牙物件……

“看得出雕刻的是什麽嗎?我親手做的!”黎孜念甚是得意,道:“歐陽穆那家夥手藝更好,我同他學的!”

白若蘭挑眉看他,說:“這什麽畫像……佛祖嗎?”

黎孜念楞住,自個拿起來看了又看,道:“不像兔子嗎?”

……

她終於知道他為啥挑個白色底色了,原來是想雕刻個兔子。

“還、好吧。”白若蘭尷尬的說,真是一點都看不出。

黎孜念臉頰一熱,伸出手去掏她的腰間。

“你幹什麽?”她慌亂道,兩只手按住束帶緊緊的,卻發現他是本著她腰間掛飾而來。他把小兔子雕刻系在她的荷包下面,說:“我要你帶在身上。”

白若蘭猶豫片刻,擡起頭看他目光灼灼的盯著自個,眼底露出可憐巴巴的神色,悶聲嗯了一聲。

黎孜念立刻就笑了,修長的手指從她的腰間挪到了她的手腕處,窩在手心裏,說:“要過年了,你一個人在京城,我到時帶你出去玩。”

……

白若蘭覺得有些不妥,可是京城中貌似她也不認識什麽人。

“就當是一般親戚走好了,反正歐陽燦是你表哥,他去接你。”

他一副京城我很熟悉的樣子,說:“東華山溫泉特別好,每年節後,宮裏娘娘們都會去,你姑姑估摸著今年還會去,到時候咱倆山裏還能見面。你生辰就在年後,若是府上過不了,山裏我給你放煙火慶祝生日。”

白若蘭臉頰微熱,想了下,說:“你有心了。”

黎孜念有些失落的望著她,說:“我最討厭你說這句話,你是我未來的皇子妃,我待你好本就是應該的,什麽叫做有心了?很敷衍的感覺。”

白若蘭皺起眉頭,斥他,道:“你可真難伺候,到底如何說才覺得過得去。”

黎孜念嘻哈一笑,說:“就是你現在這樣。”

白若蘭無語,說:“對你兇你還覺得好?”

黎孜念用力摩搓著她的手指,道:“是覺得你和我親近……咱們誰和誰呢。”

白若蘭失笑道:“誰和你誰和誰?”

黎孜念盯著她明媚的大眼睛,飽滿的紅唇真是想上去啃一口,道:“我都摸過你的……”

白若蘭臉色慘白,怒道:“混蛋!”

“我錯了錯了,再也不提就是。”黎孜念急忙求饒,討好道:“上次的圖紙看了嗎?可是覺得需要改善的地方?開春就打算正式動工了。”

白若蘭紅著臉,道:“還好,我也不懂。”

“其實我也不懂,就是索要了白府的圖紙,照著弄得。不過我把咱倆的院子弄得特別大,不但可以養花,還有小池塘可以養魚,再弄個小跑場,日後白白有小馬仔了可以托著咱們的孩子玩。”

四周特別安靜,唯獨黎孜念低沈沙啞的描述,她仿佛還聽得到他的心跳聲,撲通撲通一下一下,還有自己不規則的心跳跳動,瞬間連脖頸處都覺得害羞起來。

她跺了下腳掩飾尷尬,說:“你想的太多了!”

黎孜念卻沒有多言什麽,只是低著頭看她,兩只手緊緊的攥住她的手,用力揉著,方解相思苦。

良久,白若蘭抱怨,說:“疼。”

黎孜念才松開了,怔了片刻,說:“過年時父皇宴客,我偷偷從前堂跑去太後娘娘寢宮尋你,你、你早些休息。”她只有早些休息,他才能見她。

白若蘭臉頰通紅,這般幽會的名頭倒成了理所應當。

“蘭蘭……”黎孜念輕聲喚她,說:“我不逾越,就是這般看看你。”

“哦。”

“見你後,回去就睡得安生一些。”黎孜念垂下眼眸,悶聲道。

白若蘭見他可憐,欲言又止,想了好久,說:“其實六殿下,我沒那麽好,你為何……”

“你叫我什麽?”黎孜念挑眉,真想捏她嘴巴。

“那、小叔叔?”白若蘭試探道。

黎孜念搖頭,這差著輩分呢,除非他傻才會認下。

“叫念哥哥吧……”

白若蘭有些喚不出口,問題是這輩分不對呀。

“若蘭……”黎孜念定定的望著她,眼圈都快紅了。

白若蘭急忙開口,道:“念哥哥……”

黎孜念伸出手扶住她的腰間,一把就將她攬入懷裏,說:“別問我為什麽……”

“可是、我……你。”白若蘭不曉得該怎麽解釋,就是覺得黎孜念的感情太熾熱,她有些害怕。希宜姐姐常說,女人守住自己的本心,那麽日子總不會太差。但是若黎孜念待她這般的好,她又不是個木頭,萬一受不住本心,他後來卻變心了,她還不會傷心死啦。

黎孜念下巴蹭了蹭她的額頭,說:“我今天一定能睡個好覺。”

“唔……”白若蘭看著黎孜念明亮的眼睛,打擊的話最終沒有說出口。這家夥好像一團火,燃燒的讓她想忽略都無法忽略掉……

突然,窗外傳來一陣吵雜的聲音,兩個人彼此對視一眼,急忙分開一段距離。

黎孜念輕聲咳嗽一聲,換來墨雨進屋,問道:“怎麽回事兒?”

墨雨怔了片刻,說:“是鎮國公府李家的七姑娘。興許是小和尚沒註意到,後院套間滿客了,他們家同襄陽伯府的王姑娘同時上香,小和尚在前面許了鎮國公府房舍休息,可是夏家人早一步進來就占了房子,兩戶人家就吵了起來。”

黎孜念面露不快,真是難得同蘭蘭見上一面。

沒一會,繡雯走了進來,說:“姑娘,方才鎮國公府家的嬤嬤過來說話,說是他們家李姑娘和姑娘有過一面之緣,上次馬車彼此經過卻沒見面,若是可以,能否讓他們家小姐先在咱們這歇會。因為咱們這件套間是最大的,一共有三個房舍。”

白若蘭怔了片刻,黎孜念臉色卻是黑透了。

鎮國公李家人他倒是見過的,不過姑娘什麽的沒交集,倒是這姑娘的弟弟是相識的。

白若蘭幹咳一聲,說:“殿下,不然你先走吧?”

黎孜念露出一臉受傷的表情,對著兩個丫鬟說:“你們先出去。”

兩個丫鬟退到外屋,黎孜念立刻攔腰將白若蘭用力抱起來放在腿上,質問道:“你喚我什麽。”他低著頭,唇角抵著白若蘭的眼眸,吐息的男人氣味蔓延在空氣裏。

白若蘭慌亂的開口道:“念……哥。”

“方才呢?”黎孜念咬牙的說。

“有外人在嘛……”白若蘭臉頰通紅。

黎孜念低下頭深深的啜了下她的額頭,道:“那我先走了,記得進宮後早回屋休息!”

……

白若蘭怕他亂來,用力點頭!

黎孜念盯著她紅撲撲的臉蛋,只覺得看不夠似的,明明是半年多不曾常見,感覺蘭蘭變大好多,眼睛大了,耳垂也大了,還有胸……他渾身僵硬,包括下面,於是立刻放下白若蘭,生怕她察覺出什麽又對他生出偏見的情緒。

白若蘭轟了他一會,說了幾句軟化,黎孜念心晴大好,屁顛屁顛的離開。還不忘記叮囑她一定不許摘下象牙吊墜。

白若蘭應了,總算將這祖宗送走……她對著鏡子稍微修飾一番,吩咐人去請李家人。其實她是靖遠侯府的親戚,按理說和鎮國公府那是敵對關系,為何這位李姑娘似乎老出現在她周圍呢?

白若蘭尚未想明白,人家已經進了屋子。這個套間有三個房舍,中間大堂,擺放著一個四角紅木桌子,兩把寬椅子。兩旁的屋子都有床榻,白若蘭本是讓繡雯將人引到西屋即可,沒想到李姑娘執意要來謝她。

簾子被掀起來,進來一個高挑美人兒。

她穿著淺粉色長裙,梳妝打扮甚是青嫩,臉龐圓潤,看著特別招人喜歡。有那麽一剎那,白若蘭覺得她有點像自己,都屬於臉盤上有肉肉,不招人討厭的女孩。

女孩笑了笑,說:“你便是白若蘭嗎?我聽說過你的……”

她指了指自個,說:“我叫李宛曦。”

白若蘭點了下頭,笑著說:“你好啊。”

“那日秦老太君的生辰宴我也在呢,不過你沒註意到罷了。”

京中貴女圈,除了以陳諾曦和三公主為主以外,便是以鎮國公府李氏家女孩為主的一派人了。白若蘭聽梁希宜提起過,卻沒放在心上。她從未打算加入過哪一派。

“你是第一次來西菩寺嗎?”李宛曦主動問道。

白若蘭蹙眉,暗道這人有些沒話找話,她想了下,點頭說:“恩,是呢。”

“求簽了嗎?”她溫和的笑著,目光盯著白若蘭。

“求了。”

“可是問姻緣?”李宛曦探過頭,小聲問道。

這話有些逾越,白若蘭有些不喜歡,淡淡的說:“隨便問問。”

李宛曦人精一個,自然看出白若蘭不想說,害羞道:“是我多嘴了。不過若蘭妹妹的姻緣全京城都說好呢。”

……白若蘭暗道這姑娘沒事兒吧?他們倆第一次見面好不好!

李宛曦站起身,說:“實在是打擾若蘭妹妹了,我去西屋休息。年後若蘭妹妹是生辰吧,可是想過大辦?若是有什麽宴會的話記得給我發帖子哦。”

白若蘭楞住,她倒是沒想到李家七姑娘連這個都知道,不由得深思起來。

李宛曦友好的沖她眨了眨眼睛,轉身離去。

她來到西屋,身邊的嬤嬤有些納悶的問道:“其實方才和襄陽伯府的管事兒商量,他們是同意將房舍讓給我們的了,為何姑娘執意來求白家姑娘?她姑姑可是靖遠侯府世子妃。”

李宛曦瞇著眼睛,望著窗外的一棵松樹,唇角彎彎,說:“白若蘭是未來的六皇子妃,難道不該好好走動一下嗎?”

“話雖如此,可是……”嬤嬤還想再說什麽,卻見主子打了個哈欠,面露厭煩的神色,說:“你們都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待會。”

嬤嬤心裏知道李宛曦雖然是個女孩卻備受國公爺看中,又因為世子爺李若安早逝,嫡系一脈的小兒子尚未長大,所以府上並沒有兒媳婦主持家務,都是七姑娘偕母持家的。尤其是兩年前七姑娘落水差點死了,醒來後手段更是異於常人,分外聰慧。

有些時候在國公爺面前,大老爺的話都不及七姑娘管用。

他們本是定的後日才來西菩寺上香,所以房舍都沒有提前預定,才趕上今個的麻煩。可是七姑娘卻堅持必須今日來上香……

李宛曦的四周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她撫摸著手腕處的紫檀珠子,半瞇著眼睛看向窗外墻角處探出來紅梅,咬住下唇,深思著什麽。

今年是聖人在位的第三十八年,不出五年,聖人可能就要掛了……然後六皇子登基,白若蘭成為皇後,五皇子一派被清算,他們鎮國公府被奪爵發配邊疆永世貶為軍戶。她是在半路上饑寒交迫給餓死的,那種感覺再也不願意回想。可是沒想到一睜眼,卻又回到了這個家,還是鎮國公府倒臺的七年前。她曾想過去家裏做些什麽,可是現在說什麽都為時已晚……靖遠侯府手握軍權,隋家亦和歐陽家相安無事,鎮南侯李氏爵位尚未覆起,誰能和靖遠侯唱對臺戲?

她把眼下局勢和祖父分析過,其實祖父何嘗不明白眼下的情況,可是他也到了知天命的年紀,越來越有心無力,一心指望著五皇子可以有所建樹,甚至是成為聖人的接替者。

可是他們怎麽不明白呢,就算聖心在表哥身上,沒有軍權,如何都是傀儡,早晚能被人從那個位置踢下來。她重生後一心想要祖父勸姑姑進言皇帝,賜婚李家女兒和六皇子結親。偏偏姑姑擔心鎮國公府關鍵時刻會更偏向自個孫女婿,而不是外孫,表面應下,卻遲遲不予以行動。

甚至在六皇子求取白若蘭的這件事情,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如此一來,鎮國公府就成了毫無退路的五皇子黨!再無第二個選擇。

難道非要她自甘下賤去算計六皇子,可是六皇子當真那麽好算計?

那不納側妃的旨意都下了,想起來真是令人頭疼。

若不是知道白若蘭是未來皇後,她何必如此上趕著巴結她呢?上次表哥驚了人家馬車,她急忙去讓人賠不是,此次更是想要主動認識她……

真是該死,若是能再早幾年重生就好了。怎麽樣也要是六皇子在京城,她才有機會呀?偏偏她回來的時候對方去邊城了……她早就知曉白若蘭模樣,更是讓人打探了她的行事風格,既然六皇子喜歡這種天真無邪肉嘟嘟的女孩,她特意近兩年努力增肥,就是想要同白若蘭更像一些。

前世她死的早,不曉得聖人後來是否又喜歡過別人……但是身為皇室帝王,納妃從來不是因為女人做愛,而是衡量各方勢力,志在朝堂。若是能夠引起六皇子註意,哪怕是留下一個念頭即可,種子種下了,早晚會有發芽的那一日吧。

雖然今世可她的前世有些許不同,比如四皇子殿下沒死,比如她的嫡出兄長李若安卻死了。可是無論如何,她都認為登基的還會是六皇子。

因為他娶了白若蘭!

李太後就會助他登基!

四皇子上輩子是個短命鬼,這輩子八成也活不長,現如今總算是認識了白若蘭……厚臉皮上趕著人家雖然有些很尷尬,不過想起前世悲慘的結局,金枝玉葉的身子被個小吏毆打,便再沒有什麽是可以不能忍受的了。

白若蘭,對不住了,六皇子,我要定了!

李宛曦攥了攥拳頭,決定好好籌劃一番。

白若蘭右眼睛跳了一下午,根本睡不著。

她還是不習慣一個房舍裏有外人存在,心裏對李家姑娘甚是不喜。姑姑是打算在廟裏住一晚的,難不成鎮國公府的姑娘還要賴著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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