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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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皇子動靜那麽大,賢妃娘娘那自然也是聽說了。她趁機給聖人吹枕邊風,道:“漠北白家我倒是聽說一些的。他們家二房老爺夫人是左家女兒。”

老皇帝立刻了然,左家是鎮國公府的堅守派,如此說來,這位白若蘭姑娘兩邊都沾著,也可以理解為兩邊都不沾著。

賢妃娘娘難得為六皇子說話,道:“沒想到皇家竟是出了個癡情種,聖人還不如成全他呢。”

老皇帝顧忌靖遠侯府的權勢,心裏難免對幾個皇子也頗為憂心。

一想到小六想要娶個岳丈家毫無權勢,並且不允許納妾的姑娘,竟是心裏生出幾分憐憫,賣好似的點頭答應下來。賢妃娘娘自然開心無比,這意味在皇位爭奪戰中,六皇子最先退場。

“皇上真是好父親呢……”賢妃撒嬌,好生伺候起聖人。

二皇子和四皇子聽聞此事兒,只覺得六弟是不是被下了藥,怎麽是神智不清楚起來。尤其是他居然請求父親在賜婚聖旨中言明不允許他做皇帝,這意味著若有一天,老皇帝去世他可是真當不了皇帝的,否則豈不是違逆先皇遺召?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若說六皇子真心退出皇位之爭,他們倒也是松了口氣。大家同為嫡子,小六還和外祖父靖遠侯府更親近,自然難免會有些忌諱。

李太後聽聞此事兒,一邊斥責六皇子胡鬧,一邊忍不住洋洋得意,他們鎮南侯李家的姑娘,值當如此被對待。不納側妃什麽的她無所謂,但是不爭皇位……她躊躇片刻,稍微插手了此事兒,於是聖人賜婚聖旨下了,言明六皇子府上沒有側妃……至於不允許繼承皇位,倒是沒有提及。

全因李太後一句話,聖人身子骨硬朗,若是此時提什麽不允許繼承皇位,豈不是自個咒自個呢?

聖人聽後覺得有道理,再加上太後娘娘通曉佛理,就聽進去她的勸解了。

白若蘭的父母不在京中,靖遠侯府世子夫婦代為接旨,此事兒便是定了。

白容容真心為白若蘭高興,侄女不但高嫁,還有聖人庇護,直接撤了六皇子納側妃的可能,這是天大的體面呢。此召一出,在京城引起了軒然大波。不讓納妾就算了,居然直接把側妃撤了,未免有些太過隨意了吧。於是次日有人上書不妥,聖人後宮嬪妃品階,皇子府內的側妃品階,這都是祖制,哪裏能說撤就撤?

可是聖旨已經送到靖遠侯府了,聖人一句唯有六皇子是特例,以後再不會有這般荒唐的決定,便堵了禦使的嘴巴。

是啊,聖旨已經下了,難不成還讓聖人自個打臉,說他思慮不周,現在後悔了?

六皇子聽聞賜婚了,還提前給了封號,為靜王,給他開始選址蓋皇子府,整個人頓時輕松許多。他不太敢去尋白若蘭,怕她又不高興用話賜他,讓他痛不欲生,索性忍著去見她的沖動,自個開始起草花皇子府的圖紙。

現如今封了王的只有六皇子殿下。

聖人無意立二皇子為太子,早就擬了封王折子,卻遲遲無法下發。若是一旦封王,意味著同太子沒緣分了,所以二皇子一派暗中行動,也是希望能拖便拖著罷了。

六皇子的名分塵埃落定,幾個哥哥們反而待他更為寬厚,直嘆氣,這年頭真有不愛江山愛美人的皇子啊。

靖遠侯府,白若蘭窩在屋子裏不敢出門,她現在是京城“名人”了,收到的宴會帖子可以落成一層山了。六皇子所作所為自然傳入她的耳朵裏,若說不感動那是假的,卻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

真的就註定成為夫妻了嗎?

邊城,白府。

白崇禮望著手上的婚書,還有一封信函,無言以對。

隋氏輕輕嘆了口氣,說:“若是把婚書寄送過去,皇上這聖旨,能收回嗎?”

白崇禮無語的看著妻子,沒有應聲。

“我就是一說……”隋氏感嘆道:“終歸是聖命難違,好在徐老爺尚不知咱們家是誰。”

她頓了片刻,說:“那個王媒婆?”

“她不知道。我吩咐人透了三層關系網,她查不到我們。另外我現在要把婚書退回去了,就說是弄錯了。”

“這樣成嗎?”

“不然就再把徐老爺綁來,一起連人帶庚帖送回吧。反正他沒拿到過咱們家什麽。”

隋氏點頭,說:“也只好如此。可惜了徐乘風那個孩子,我幸好還沒見他,索性不見便是了。”

“嗯,這都是命吧。本以為京城最安全,最後鬧個賜婚。不過六皇子能為若蘭做到這種地步,我也是沒想到。”

“哎……”隋氏無奈的扯了下唇角,說:“但願他不悔初心。女兒嫁的門第高了,我都不曉得如何幫她。”

“多弄些嫁妝,反正你和我從她剛會爬就開始攢了。不能令人看輕了她。”

“這倒也是。”隋氏笑了,這是她收到信函後第一個笑容。

她給女兒回信,寫道:“娘真的盡力了……願你一切安好。”

“況且鎮南侯爵位早晚會恢覆的,到時候蘭姐兒是侯門嫡女,我們祖上在軍中也是很有威信,京城也有一些舊友,若是六皇子日後待蘭姐兒不好,也未必是不能談的,何況聖人賜婚聖旨內容,可是大太監誦讀過的,全京城人都知曉。”白崇禮信誓旦旦的說。其實他心裏松了口氣,實在是想到寶貝女兒配商戶太窩心了。

“只是說撤了兩個側妃之位,又沒說不能納妾。皇子若是納妾,不是娶側妃的話,還不是沒違背聖旨的內容嗎?”隋氏對皇家有偏見,難免牢騷起來。

“至少是一種態度呀。聖人已經賜婚了,此事兒無法更改,你就當是為了女兒過得好,也要學會主動疼女婿的。”白崇禮勸慰妻子。

隋氏沒好氣的應聲,說:“知道啦,我就是和你抱怨一下而已。”

京城。

南域勝仗本應該是論功獎賞的階段,可是鬧出了西涼國二皇子宇文靜逃跑又被抓回來的事情,看歐陽家不順眼的老皇帝自然開始做文章。再加上西涼國使臣送來降書,卻不是通過歐陽穆大將軍,這其中彎彎繞繞指不定是誰在中間做了手腳。但是都逃不過帝王心意。

聖人年邁,自然喜歡一片祥和,立刻同意了西涼國種馬換皇子的意見,兩國重歸於好。唯有戰死在沙場的將士親眷覺得寒心。次日,言官們仿佛說好了似的一起參奏歐陽穆大將軍。參他有故意拖延戰況的嫌疑,他手下的將軍貪汙受賄嚴重,歐陽穆自個也不幹凈。

按理說帶兵打仗搜刮民脂扣下軍餉和戰果是太普遍的事情,聖人有時候見打勝仗了,暫且置之不理便是。可是如今聖人正想治罪歐陽家,於是留下折子暗中沒發,等待次日更劇烈的控訴。

一時間朝堂上全是參靖遠侯府的折子,甚至是連靖遠侯府遠親誰家逼迫良家賣女妾氏的折子都能不遠萬裏從漠北送進京城。恨不得連靖遠侯府門房待客囂張都能成為參奏一項。

出人意料的是,靖遠侯歐陽家在此過程中表現的分外平靜。

就在聖人決定如何發落靖遠侯的時候,一道省外急件被送到宮裏,說是有人自稱是安王世子,在南邊少數民族的大山裏挑起匪亂,只有一個要求,就是回歸京城為祖先守靈。

老皇帝當場就傻眼了,右手狠狠拍了一下龍椅。

安王世子在南邊、歐陽穆剛從南邊回來會不知道嗎?

這個歐陽家,果然是留有後手。

相較於同西涼國的外戰之爭,老皇帝更忌憚安王世子!當年安王比他年長,先皇更屬意立安王為儲君。但是當時他同太後娘娘李氏裏應外合,絕了先皇念頭,同時誣陷安王謀反,將安王一脈徹底流放,暗中斬草除根。

到底哪裏蹦出來的安王世子?若是他現在處置歐陽家,對方會不會反了他造謠拿出他當年違逆先皇的證據,扶持安王世子上位?

鎮國公李大人站在禦書房,也是忍不住勸道:“聖上,難怪靖遠侯那老家夥此次一直不吱聲,原來是留有後手。”

次日,聖人把折子分享個群臣,發現歐陽穆借故病了並未上朝。大臣們議論紛紛,居然無人說讓聖人處置安王世子。

這幫奴才……聖人心裏暗罵,他們會對同西涼國的戰爭義憤填膺,但是安王世子是先皇血脈,卻一個個說應該讓他回京,替先皇守陵,償父親之罪,這樣也不顯得聖人涼薄。

更有“心善”者說,當年安王起事,安王世子才幾歲?

先皇直系血脈已經死絕,安王世子又逃命多年,如今也到了知天命的年紀,皇帝不如寬容大度的留下安王世子,許他個封地,讓他頤養天年吧!

老皇帝被氣的吐血,卻不敢表現出半分。

若是他年輕時候,哪裏有人敢如此建議!凡事都是他一言九鼎,歸根到底,各人皆有私心……

他老了,說話沒人聽了,有人開始在下面上竄亂跳,暗中投靠了某些皇子,謀求自己家族未來的榮耀宏圖。

聖人不發話,朝堂上的觀點越來越多,議論紛紛。最後還是鎮國公知道深知帝心,提出誰能保證這個安王世子,真的是安王後代呢?興許是一般匪徒,不過是借著國家剛剛打完仗正是虛弱的時候故意起義?

聖人點了頭,不論是誰,先平匪亂。

他挑了一圈,最後發現無人可用,最終選了鎮國公一戶旁親,任大將軍,帶三萬兵圍剿匪徒,若有反抗者,格殺勿論。

大臣們不再多言,心裏卻都認為聖人還是老了,於是害怕了。其實安王世子不過是想落葉歸根,可是聖人當年登基另有隱情,於是根本容不下。

六皇子定親的風波鬧得太大,京城說什麽話的都有,白若蘭根本沒法出門了。白若羽要在西郊莊子舉辦一場小型聚會,聽聞她愛騎馬,邀請她一起去玩。

白若蘭憋壞了,邀請梁希怡一起出去玩,梁希怡家裏也一堆糟心事兒,於是欣然應下。

歐陽燦聽說白若蘭出去玩,特意過來看望她,話裏話外卻是在打聽梁希宜。

白若蘭立刻警惕起來,想到上次歐陽燦使壞讓梁希宜一戰成名,不快的說:“燦表哥,你好歹是個男人,幹嘛老跟女孩子較勁。”

歐陽燦冷臉,說:“誰和她較勁了,不過是想說清楚。”

“說清楚?”白若蘭挑眉,古怪的望著他。

歐陽燦臉頰通紅,怒道:“你小屁孩,什麽都不懂!”於是他落荒而逃了……

她和梁希宜越好一起出城,定國公府的馬車先來接她。

白若蘭空著自個家的馬車,爬上了梁希宜的車子。車子內飾很素凈,她望著梁洗衣幹凈的臉頰,一把搶過她手裏的書說:“希宜姐,你愛看周游志啊。”

梁希宜輕笑,半瞇著眼睛,說:“我從小住在東華山的一方小天地裏,便想著這山河什麽樣子,有機會一定要出去走走。”

白若蘭眼睛一亮,道:“來邊城吧。女孩子在邊城可自由呢,不像是京城,你頭上帶著不合時宜的花都要被念叨好幾日。”

“是啊,現如今你可是京城名人。”梁希宜調侃道。

白若蘭臉頰微紅,反倒是扭捏起來。梁希宜見狀,寬慰她道:“你從沒和我提及過六皇子,以為你少不更事兒,可是我卻聽說你倆早就相識,有著青梅竹馬的情分呢。”

白若蘭咬住下唇,沈聲道:“我不想嫁他,不想嫁給皇子。”

梁希宜一怔,問道:“是不想嫁給皇子,還是不想嫁給他?”

這倒是把白若蘭問住了。她想了又想,說:“應該是更不想嫁皇子吧……”

“為什麽呢?”梁希宜挑眉,六皇子殿下進京的時候曾游街過,他樣貌英俊一表人才,最主要是出身高貴,還願意為白若蘭不納側妃,這樣的男子實屬不易,理應很容易騙到小姑娘感情。

“我……”白若蘭垂下眼眸,尷尬道:“說出去恐怕都沒人信,我有病。我害怕皇室……一想到嫁給皇室就心慌,害怕,覺得有人會害我,覺得我的孩子肯定生不出……”

噗嗤,梁希宜笑了,說:“恐、皇、病?”

……白若蘭尷尬的堵著嘴巴,說:“就知道希宜姐姐會笑話我。”

“我倒是第一次聽說呢。”梁希宜坐正,認真的看著白若蘭,說:“你要調整心態,這種病我覺得是你自己給自己太多心裏暗示的結果。”

“心裏暗示?”白若蘭楞了下,說:“希宜姐姐,你相信前生今世嗎?”

梁希宜楞住,目光閃過一抹驚恐的神色,良久,喃喃的說:“我信的。”她自己的重生,不就是一種前生今世的輪回嗎?只是前世她是陳諾曦,嫁給一個混蛋連累家族被誅九族的陳諾曦……

“我……”白若蘭咬住下唇,道:“我去年魔怔了。”

“魔怔?”梁希宜小心翼翼的盯著她,穩定住自個的情緒。

白若蘭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爬過來附耳道:“我夢到我成皇後了!”

……梁希宜楞住,她仔細去尋找前世的記憶,貌似當時六皇子登基後,娶的是鎮南侯府的後人,應該是李皇後吧。可是……她又有些不確定了,鎮南侯府爵位恢覆是在聖人晚年時期,他們家後人據說流落在外,白若蘭會是那個女孩、認祖歸宗後嫁給新帝的李皇後嗎?

梁希宜的前世陳諾曦嫁給的是鎮國公府世子李若安,新帝登基後就被清洗了。至於皇後的模樣,她倒是沒有見過,當時家徒四壁,更顧不及去打探皇後娘娘的出身,此時想到李太後待白容容和白若蘭的偏見,以及前世關鍵時刻,李太後站在歐陽家的一邊策反,倒是極有可能是她的後人被靖遠侯府所收留,莫非就是白若蘭!

梁希宜沈浸在震驚之中,反倒是不知道該說什麽。

白若蘭以為她的話把梁希宜嚇傻了,急忙搖了搖她的身子,說:“希宜姐姐,你別怕……”

“我、我沒事情的。”梁希宜沈默下來,說:“你、繼續講,我想聽。”

白若蘭瞪大眼睛,小兔子似的眨了眨,低聲道:“我說我是皇後,希宜姐姐你都不笑話我嗎?”

梁希宜見她好像是大臉貓似的臉蛋,不由得失笑,說:“一切都有可能呀。”

……

“那可是皇後呀!希宜姐姐!”白若蘭糾結的是梁希宜不驚訝!

噗嗤,梁希宜忍不住笑了,摸了摸她的頭,玩笑道:“好啦,我的皇後娘娘,你倒是繼續呀。”

白若蘭靦腆一笑,道:“然後就是各種悲劇,爹娘都不在沒有婆家護著,孩子老流產就算了,好不容易生下來一個還是染了胎毒的女娃娃,我夫君也對我不好了,貌似是有了別人,各種難過惡心人,最後我就死了。”

明明是一出餐具,白若蘭講的次數多了就生出喜感,自個都忍不住笑了起來,道:“希宜姐姐,你說我是不是腦子真有病啊,才會編出這般離奇的故事。可惜我沒記住那混蛋的樣子,所以才想著說什麽也不要嫁給皇子的。”

梁希宜想到六皇子和白若蘭訂了親,看來她這夢十有八/九是真的。可是為什麽呢?她自個的重生就夠離奇,現如今白若蘭的夢……若是可以她是願意幫她一把,她第一眼見她就覺得親切,她的笑顏,肉嘟嘟的樣子都讓她想起了前世的女兒,那種舍不得的心情蔓延全身。

或許這就是緣分,重生的她遇到了做了一場怪夢的白若蘭……這一切是巧合嗎?

還是命中、註定。

“希宜姐姐,是不是每個皇後都這麽慘。你瞅當今皇後娘娘,她能生下三個兒子,可見是和聖人有過甜蜜的時候,可是現在呢?權利讓彼此迷了眼,忘掉本心了吧。我娘親說男人床側不能讓,有一便有二,我本是想如此要求夫君的。可是若對方是皇帝,他分分鐘滅我九族,我如何強迫他呢?”

梁希宜望著她苦惱的樣子,說:“其實你現在心態挺好的。”

她目光灼灼的盯著白若蘭,仔細回想著前世的事情。

當時她沒有見過白若蘭,卻是見過靖遠侯府世子妃白容容的。白容容在京城貴女圈風評不好,主要是小門小戶出身,處處顯得小家子氣。聖人曾給世子妃賜過女子,她作為當家主母其實有很多種方法解決這兩個女子,可是她卻是哭天抹淚,甚至是和世子爺鬧讓世子爺出面去找皇帝。當時正巧是國公府宴客,白容容當眾就哭了,毫不遮掩,這種真性情不是說不好,卻是極其不妥當。

白容容仗著李太後偏愛還哭進了皇宮,令人意外的是,李太後還真幫她解決了兩個舞妓。這事兒第二天就傳遍了大街小巷,成了貴婦圈的談資。也就是老侯爺和世子爺莫名其妙的對白容容無限寵愛忍讓,靖遠侯府世子爺的房裏才會沒人。

當時想不明白的事情現在全部了然,看來白容容是鎮南侯李家後人吧。他們家被抄的時候曾聽聞聖人獨寵皇後娘娘,甚至為此不開選秀,難不成最後終於還是情淡涼薄,一切都成了鏡花水月。不過若白若蘭也是白容容那做派,她真心覺得無法在後宮生存的。

那麽她的夢境,倒是可能成為現實……

可是今生,有兩個極大的變數出現。

一個是四皇子居然沒有墜馬而亡……那麽六皇子還能稱帝?

另外一個,就是她前世的夫君李若安,死於她重生那一日。

尤其是六皇子請旨賜婚誠意可不是一般的大,甚至有傳言說他主動要求封王的,這是絕了自個做皇帝的心思,難不成他也是重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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