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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溫泉水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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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你!”

猛然間被莫千秋狠狠地打了一巴掌,莫無為一臉錯愕。要知道,自從莫無為練功受傷之後,莫千秋對他頗為縱容寵溺,縱使他犯下什麽大過,最多也就是關關禁閉而已。然而今日,莫千秋居然動了手,那必是已經氣到了極點。

莫無為用手捂著腫起老高的半邊臉,疼得齜牙咧嘴。真是的,偏偏還跟柳玉風打得是同一邊。

莫千秋打完了莫無為,也不去理會他,轉頭又對柳玉風道:“這兩個孩子都被我寵壞了,做事根本不知輕重,小寶你莫要生氣,叔叔此番定會為你做主!

“呵呵,罷了,罷了,莫叔叔何必勉強呢,既然你們視這門親事為兒戲,那麽之前的婚約就此作廢吧!”柳玉風的聲音凜冽陰沈,冷意襲人。

莫千秋頭昏腦漲:“這哪裏使得,婚事是早就定下的,豈有反悔之理?本宮這就派人把媚兒抓回來跟你完婚,至於這個孽子,隨你處置!”

柳玉風用手指著莫無為冷冷地說道:“呵呵,他,隨我處置嗎?”

他一邊嘴角微微勾著,臉上盡是絕望的苦笑。他此刻並不在意什麽莫媚兒離家出走,自己公然被未婚妻子拋棄的事實。他只是痛恨莫無為欺騙自己,而且還把昨夜行下的劣跡忘得幹幹凈凈。

“那我若是要他死呢?”柳玉風陰沈地問道。

“這……這還不至於吧……”莫千秋一臉為難的神色,他亦是不解,莫無為的所作所為是很令人著惱,可也不至於非是要他命的地步啊!

柳玉風心理清楚,自己剛才沒能下狠手殺了莫無為,現在就更不可能殺了,因而他說這話只是一解心中之氣而已。

他自問自己何時這樣優柔寡斷過?可是他心裏清楚,剛才要殺莫無為的時候,他動搖了。

柳玉風不想再讓這出鬧劇繼續下去,也不想再見到這裏的人。

他目光空洞,語氣冰冷地說了聲:“茴兒,我們走吧!”

說完,便轉過身去,拉起柳茴的手,迅速走出了院門。

“小寶,你且留步……”莫千秋上前一步,橫臂攔住了柳玉風。

柳玉風根本不想再多做糾纏,索性牽著柳茴,繞過了莫千秋的阻攔,施展“幻影如風”的身法,颼颼幾步,便飄離了眾人的視線。

他回到自己的臥房,迅速收拾好了行李,準備就此下山而去。

這時,莫千秋也帶著人來到了柳玉風所居住的客房外面,他一把抓住柳玉風執在手中的行李,面露急色道:“小寶,你且在這多住幾日,本宮定會給你個交待!無為,還不過來道歉!”

莫無為剛才被莫千秋狠狠訓斥過,又因衣衫不整,臉部被打得高高腫起,看起來可憐楚楚,狼狽至極。

他聽見了爹爹的吆喝,慢慢蹭了過來,垂著頭站在柳玉風的面前,顯然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喏喏地說道:“柳大哥,對……對不起啊。”

“呵!誰稀罕你的道歉,趕緊讓道!”柳茴氣不過,上前一步,一把推開莫無為。

莫千秋拉著柳玉風的胳膊,繼續勸道:“小寶,你想走也成,不過,你眼下重傷未愈,待養好了傷再走也不遲。”

“不必了,莫叔叔,小侄的傷自是無礙,此番已在貴教叨擾數日,就此別過!”

柳玉風說完,掙開了莫千秋的手,拉起柳茴,施展輕功,迅速消失在眾人眼前。

眼看柳玉風二人下山去了,莫千秋心中百轉千回,只覺得自己這一雙兒女做出來的事情,真的是令他無顏面對死去的義兄,不知接下來如何是好!

莫千秋雙眼微閉,嘆了口氣,心中暗道:罷了,眼下還是先找到女兒,到時自己再親自帶上這兩個不孝子到中原去向義嫂和侄兒賠禮道歉吧。

且不說莫千秋如何暴跳如雷,派人尋找莫媚兒。也不說他是怎麽收拾莫無為的,反正莫無為這次是真的受了皮肉之苦,幾日下不了床。

單說柳玉風二人匆匆下山之後,連日便出了義城。

柳玉風不想再見這青雲山附近的一草一木,一路上快馬加鞭,把柳茴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他心亂如麻,只覺得自己往日裏一直意氣風發,受人尊敬,未曾在任何事情上載過跟鬥,如今卻受了此等奇恥大辱,卻還不能與外人說道,心中壓抑萬分!他只有通過快馬狂奔來發洩心中的郁結之氣!

柳玉風原本是個豁達灑脫的人,鮮少生氣,待人平和,就連徒弟柳茴在他面前也時常不分尊卑,說說笑笑。不過,此番這一路之上,柳玉風沈悶無話,面色瘆人,柳茴竟也不敢惹他,只能遠遠地陪在一旁,小心伺候著。

如此急行了二三日。

這天傍晚,二人下了山道,行至一處小溪附近,他們打算趕在日落之前能投宿到前方五十裏處的小鎮。這時候,柳玉風突覺胸口陣陣抽痛,差點跌下馬來。

他“籲”了一聲,勉強扯了扯韁繩,馬兒慢慢停步下來。

“茴兒,先歇一歇,為師需在此處療傷。”柳玉風斂著眉頭,虛弱地跟身邊的柳茴說道。

“師父,我扶你,你這是怎麽了?”柳茴聽出柳玉風說話時中氣不足,立刻先行下馬,過來扶著柳玉風。

柳玉風用一只手捂著胸口道:“想是之前餘毒未凈,又被莫叔叔掌力所傷,未能及時調養所致,今晚我們要在此露宿了。”

那日,柳玉風在溫泉祛毒,正值關鍵時刻卻被莫無為幹擾,餘毒未盡。此後,他又渾渾噩噩,勞心傷神,忽略了自己身體的異樣,以至於今日胸口抽痛,才發現傷勢已然惡化。

柳玉風找了一處平地,靜氣凝神,運息調理。柳茴不敢遠走,便在一旁生了火,又用樹枝在對面的小溪裏面叉了兩條魚,清理幹凈後架在火上慢慢熏烤。

約莫過了個把時辰之後,柳玉風面色由蒼白轉為紅潤,額頂蒸騰,冒出幾縷白氣。只見他深呼了一口氣,然後慢慢收了勢,緩緩站起身來。

“師父,怎樣,可有好些?”柳茴見師父調息完畢,緊張地問道。

“無礙了。”柳玉風淡淡答道。

其實,他所受的掌傷自是稍作調理,便自好了。只是,體內的殘毒卻是未能驅除。那日,他被莫無為突加幹擾之時,殘毒便逆行入了心脈,如今已經牢牢凝結在心脈之處。柳玉風已無法再通過運功的方法自行將其逼出。只是,他知道,即便是將此說與了柳茴,亦是無用,只會讓他徒增擔心,於是便隱去不說了。他知道二哥“醫毒雙絕”朱子七醫術高超,到時尋得二哥,再讓他幫自己醫治看看吧。

夜幕降臨,二人圍坐在篝火旁邊。此時,魚已烤好,柳茴挑了那個大的遞給了柳玉風。

柳玉風接過,小口小口地吃著,眼神怔怔地凝視著這升騰的篝火,火光中又浮現出莫無為的那張俏臉。

柳玉風楞了一下,低下頭去,不再看那火光。他知道,身體的傷可以痊愈,但心傷卻是難治。他這幾日雖然有意抗拒,但是在青雲山上的那些時日裏,自己與莫無為相處的點點滴滴卻總是瞅準空隙便跳了出來,歷歷在目,尤其是那一個淒慘的夜晚,因為整個過程他都清醒得很,所以那夜的場景便不時地縈繞於腦海當中,讓他無法從心頭揮去。

柳玉風自己渾然不知,他此刻黯然神思,兩行清淚已然順著面頰流了下來。

火光映射,淚珠瑩瑩,柳茴看得是清清楚楚。他心裏清楚,師父以往對任何事物總是雲淡風輕的,但這次在青雲山的這些時日裏,他能感受到師父與往日的不同:他對那莫無為是異常用心。

他知道那個時候,師父是真的喜歡那個莫無為的。也能感覺得出那些日子裏,師父的內心裏是愉悅的。

因而,此刻師父傷心垂淚,一定是因為又想到了那個騙人的莫無為。

柳茴輕聲勸道:“師父,你莫要傷心,徒弟我此後一定勤加練功,到時候宰了那莫無為替你出氣!你……你別哭了好不好。”

聽見柳茴說話,柳玉風這才回過了神,當他反應過來自己竟然在徒弟面前落淚,頓覺羞慚不已。只見他將頭扭向了徒弟看不見的一邊,用手指拭幹了臉上的淚珠,輕輕地說了一句:“夜深了,睡吧,明日還要趕路。”

夜裏,二人露天席地,將就著睡了一宿。

翌日清晨,天剛放亮,二人便均都起身,到溪邊洗漱。

柳玉風低下頭,輕輕撩水洗臉,他看了看水中的自己的倒影,面色灰白,一臉憔悴。昨夜他吩咐柳茴躺下之後,自己卻一直難以入睡。

想他月前還意氣風發,千裏迢迢地從江南趕制北國邊陲,一片誠意求親而來。如今,卻落得個心傷受辱的下場。

柳玉風輕輕地對著水中的倒影言語:“柳玉風,這還是你麽?你怎麽弄成了這副樣子?”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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