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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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晨跑遇見高承允那天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星期,今天,他突然給我打了一個電話邀我去他家看相片,說呆會兒用短信給我發他家的地址,我答應了下來,這時林欣剛好給我打電話閑聊,於是,我也沒想多就把剛才的事講了一遍給她聽,問她,自己到底要不要去。

“他是對你有意思嗎?”林欣問我。

“怎麽可能啊,才見過兩次面不是。”我說。

“你傻啊?感覺這種東西哪有規定見幾次面的,有的人頭一次見面就愛上了呢。”林欣說。

“你都說是有的人了,那就是說不代表全部呀。”我說:“那我現在是去還是不去啊?”

“去啊,怎麽不去,你不答應人家了嗎?去看看他到底想怎麽樣也好。”林欣的聲音突然變得陰陽怪氣的。

“瞧你說的那是什麽語氣啊,他能怎麽樣?自己老說你爸老牛吃嫩草,要我看你媽要是把你生成男的,說不定還青出於藍呢!”我挖苦地道。

“他如果對你沒怎麽樣,但要是你想,你也可以對他怎麽樣啊!”不用看,也知道此刻林欣說這話時的嘴臉。

“滾,滿腦子什麽思想。”我制止她再說下去。

“要我說反正你現在單著也是單著,不管怎麽樣,不如先把他拿下再說……”還沒等林欣說完。我哢啦一聲把電話掛了,反正這丫嘴裏吐不出什麽好牙。

電話一掛上,高承允的短信就來了,我一看是在郊區,離自己住的地方還不近呢,但反正是已經答應了,現在後悔有點兒說不過去。

於是,我梳妝打扮了一翻,叫上一輛車,一路開往目的地。車子漸漸開離繁華的城市,平穩地行使在兩邊種滿農作物的道路上,經過二十多分鐘的車程便到了,幸好叫了計程車,如果坐公車或地鐵,可能還要走好一段路呢。

“姑娘,地方到了。”司機和藹地回過頭來跟我說。

“噢,謝謝!”我付完車費下車。

眼前出現一片翠綠,天空沒有了高樓大廈和高聳環繞的立交橋的遮擋不再是一塊塊的,空氣更沒有汽車從你身邊呼馳而過揚起的灰塵和彌漫著汽油的味道,就連風迎面吹來也是清新的,在這裏仿佛能放心大膽地呼吸。

我照著高承允發給我的地址找到了一間位於半山腰的洋式木屋,白色的木屋建立在寬廣碧綠的草坪上,加上此刻藍得沒有一點兒瑕疵的天空,剛才從山腳望過來,眼前的一切美好得就像一幅油畫。我被眼前的一切深深的吸引著,這正是我羨慕的生活環境,不是住在繁華的都市高級樓房的頂端,俯視一切的成就,而是在這藍天白雲下悠閑自得的自予自足。

我站在屋子的門前,敲了敲門,不一會兒,門被打開了,來開門的正是高承允。

“你來了,這麽快。”高承允在開門的那一刻眼神有些驚訝:“請進吧。”

“快?要不,我出去溜達上一圈兒再來敲門?”我打趣地問。

高承允一聽楞了一下,然後挫敗地笑著舉起雙手作投降狀:“算了,我詞不達意了,我的意思是,我住的這地方比較難找,還想著呆會到路口等你呢,沒想到你那麽快就找來了。”

“這是帶來給你的。”我把剛才上車前買的水果籃重重地交到他手裏,然後踏進他的屋子。結果這一踏進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不,正確的說,更多的是震撼,滿屋子的照片,除了有落地窗的那面墻,左右兩面墻上都貼著滿滿地照片。有各國的地標性建築,有街頭表演的藝術家,有太陽初升的晨光,更有日落黃昏的夕陽,琳瑯滿目,美侖美奐。

“是不是所有的攝影師都喜歡把拍到的照片都這樣滿屋子貼著?”我看得入神呆呆地問,突然聽見“哢嚓”一聲,按相機快門的聲音,我才猛地一回頭,看見高承允正拿著他的相機對著我,敢情又在拍我。

我反彈性的舉起手擋住他的鏡頭大叫“別,別老在我沒準備好的情況下拍我呀!”

“準備好了,就不叫抓拍了。人在不自覺的情況下才是最真的。”高承允解釋道。

“可最真的時候也是最不好看的呀!”我哭笑不得地說。

“那得看你想抓拍的是那一面了。”高承允一語雙關地說著,坐到地上一堆照片的旁邊整理了起來。

剛才一進門就被墻上的照片吸引了,壓根沒發現原來地上也放著照片。於是我也走到那堆照片坐了下來。

“這些是今天早上才沖洗出來的,還沒來得及整理,你不是說想看嗎?”高承允意有所指地說。

“你的意思是這些照片是那天我們在公園山頂上遇見時拍的?”我小心翼翼地問。如果真的是那天拍,又如果那天他真的有拍的自己,那我的照片一定也在這堆照片裏。還沒等高承允回答,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把手伸向面前的那堆照片,開始挑起來,以其說挑,不如直接說找,把那天他偷拍我的照片找出來。

面前這堆照片裏,大多都是風景照,突然,眼前出現一張人物照,而照片中的人物不是別人,正是我自己,不出我所料,他果然有拍!正當我看到那張照片的同時,高承允也看到了,我們如高手對決一般相互瞄了對方一眼,說時慢那時快,我仿佛從深山裏修練多年武功的世外高人一樣“嗖”地一聲,快速把那張照片收入自已手中,露出勝利地冷笑之餘不忘看了一眼照片,結果這一看不要緊,倒把自己嚇出一身冷汗,照片中的自己正以一個十分怪異的姿勢蹲在地上。真不記不起來當時自己做哪個動作時被他拍到的。

“這張我要了。”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照片藏到自己的身後。心裏想著把它拿回家後馬上毀屍滅跡,另一只手還不忘繼續尋找其他的照片,一定不止這一張的。套句俗話,要是被別人看到,就再也沒臉見父老們了。

不知道為什麽,發現自己在找照片時特別的眼明手快,陸陸續續從一堆照片裏找出七八張自己的照片並確定沒有之後我才放心地停了下來。然後從中找出一些不好看的,不知是不是因為有了第一張墊底,發現其他的也並不難看,還有幾張把自己拍得挺漂亮的,角度也抓得很好的。原本還想著,一般偷拍得來的照片,好看也極有限,就說電視上那些狗仔隊吧,偷拍明星時,好端端的美女都能被他們拍成侏羅紀。正當我暗自慶幸著自己被偷拍的照片並不難看時,無意間看到一直低頭整理照片的高承允嘴角掛著捉弄意味的淺笑,我才意識到,拍第一張照片時,他就想到要以此來捉弄我的。

“你是故意的。”我口氣篤定地說。然後再從身後拿出第一張照片瞄了瞄哭笑不得地道:“太過份了,故意把我拍得這麽難看。”我哭笑不得地看著照片最後連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真的很難看。”

高承允停下手中的動作,好笑地看著我半晌,然後越過地面上的照片,伸手想拿走我手上的那張照片:“我也看看。”

“不行,不能讓你看,太難看了,不止你,任何人也不能看的。”我轉過身背對著他把照片護在懷裏回頭對他說。

“是我把照片沖洗出來的,我早就看過了,也沒那麽難看,挺有喜感的,你自己不也是看著笑了麽?”高承允伸手跟我要。

經過他這麽一提,想想也是。自己才算是第二個看到照片的,但我還是不想讓他再看一次,丟面的事兒一次就夠了。

“你知不知道你這麽做會對我造成心理上的影響?有可能我以後就再也不會到外面做運動了!”我煞有其事兒地對他說。

“去,一張照片,就能讓你有心理影響了?你的心面粉做的”高承允對我的話一點兒兒也不買帳。

我瞇起眼看著他:“看來你是不身陷其中,不知其害啊,那我只能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了。”我故意搖頭晃腦說得文縐縐地,然後轉身往我放包包的地方走去。

從包包裏拿出我的手機再走回來對著他說:“來,給擺幾個難看的POSE唄。”

高承允一看到我拿著手機對著他,原本坐在地上的他立馬跳了起來,用手擋著我的鏡頭:“別,別,難看的POSE我還真不會擺。”

“你是個攝影師怎麽不會啊,就別謙虛了,給照一個就好。”我說著,滿屋子追著他跑。

“行了,行了,我投降還不行嗎?”高承允舉志雙手道:“你不就想拍照嘛!我帶你去一個地方,保證你會發覺比起拍我更有趣。”

高承允的話立馬成功地勾起我的好奇心:“真的?”我問:“哪裏?”

“去了不就知道了。”高承允露出神秘地微笑,然後轉身走進房間,出來時手上多了臺相機,他把相機掛到我脖子上對我說:“用它拍照,你會發現有不一樣的感覺。”

“那還不快走,趕緊的。”我舉起掛在胸前的相機好奇地研究著,並對他口中那個正要前往的地方期待萬分地開始摩拳擦掌。

“走吧!”高承允說著,同時撈起沙發上的外套為我穿上。

我一臉雀躍地跟在他身後,走出門口,高承允停了下來,看著面前的一片草坪跟遠處的農作物,我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他道:“你說的保證讓我覺得有趣的地方就是你家門口跟遠處的莊稼地?”

高承允把手搭上我的肩膀,軟骨頭似的整個身體的重量幾乎都壓在我的身上,笑得痞痞地看著我說:“你還真信我說的那個地方啊?”

聽得出他話裏的弦外之音,我瞇著眼看了他半晌,此刻的他樣子看起來有些危險,說是攝影師更像是個犯罪份子,我用手作成槍狀抵住他的下顎處一臉正氣地道:“我看你還是束手就擒吧!你現在可以不說話,但你所說的將會成為呈堂證供,快帶我去你們的窩。”

“去之前能不能先取交通工具啊,長官。”高承允好笑地問。

“行。”我作勢收起□□。

只見高承允轉身拐向屋子另一面,很快推了輛自行車出來。我先是楞了一下,剛才聽到交通工具,第一個出現在我腦海裏的是機動類的車子,因為一直生活在快節奏的城市,很多時候都說求速度,所以壓根就沒想到會是自行車。

“你說的交通工具是這個?”我問。

“當然,低碳,環保。”高承允說。

“原來你還是個積極響應社會號召的份子呀!”我打趣地說。

“上車吧!”高承允跨上自行車,示意我坐在他身後的位置。

“沖啊!”我一聲令下,高承允用力地蹬了幾下腳踏板,車子平穩地行動起來,一路往山腳下滑,清風吹起我的劉海一揚一揚的,空氣中飄來淡淡地青草的味道。

“身後豬崽一只,低價出售。”高承允喊著,故意讓車子行走起來一拐一拐地。

“免費贈送男性一敉,免郵費,觀賞性好,實用性強,當苦力,當保鏢,還能免費當司機。”我也不甘示弱地叫。

笑聲在空中飄蕩,高承允回頭咧嘴對著我笑,陽光全灑在他的臉上,溫暖而奪目。

如果說高承允住的那個地方是我理想中的生活環境,那現在我來的這個地方就可以稱得上是世外桃源了,春天的生機在這裏一覽無疑,綠草盈盈,百花齊放大概就形容我面前這種境像了吧,放眼凡是能看得到的地方全都開滿了野生野長的,甚至有一些連名字都叫不上的小野花,遠遠望著就好像是用染料一一點綴出來的一樣。雖然在溫室裏的名貴花種嬌艷無比但跟在大自然裏野生野長的野花相比卻少了那麽一份朝氣逢勃。

“嘩!”我情不自禁地雙手舉過頭大叫了一聲。恨不得能跟眼前的境像螎為一體。

“跟我來,你會看到更出乎意料的。”安晴明停好自行車,還沒等我反應過來,拉起我的手向前跑,越過一個小山坡,一條潺潺細流的小溪出現在我的眼前,我一下子興奮得呆掉了,在電視劇出現過無數次的畫面現在竟然活生生地出現我的面前。

我不置信地看了一眼安晴明驚嘆道:“我不是在作夢吧?我怎麽不知道我從小到大居住地城市有這麽美地旅游境點呢?”

“這不是什麽旅游境點,是因為這個地方離城市太遠了,很少有人來,所以才有你現在看的這麽美的地方。”安晴明笑道。

我聽完他的說明,興奮的心情難無法平覆地點頭如搗蔥,迫不及待地沖到小溪邊,忍不住趴在草地上伸手撥起溪水,水珠跳出水面,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得跟水晶般晶瑩剔透。

溪水清澈地連溪底的石頭上毛茸茸地青苔都清晰可見,我舉起掛在胸前的相機對著溪底的青苔連拍了數張照片,安晴明笑著也跟著趴在我身旁,他隨手摘了一朵不知名的小花輕輕地放把它在水面上,然後看了我一眼,示意我把它拍下來,小花順著流水飄到我面前,我舉起相機,快速地按下相機地快門,將它永遠地定格在最美的時刻。

“怎麽樣?”安晴明笑著問我:“是比起拍我的醜狀來得更有意思吧?”

我偏著頭假裝認真地想了一下,淡定地道:“這裏是很美,但跟拍你的醜狀是倆碼事兒,所以我還是要拍。”我說完,捉弄地舉起相機對著他。

沒想到他手明眼快捂住相機的攝影頭,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故意跑著讓我追。

我跟在他身後追,又盡量地想避開草地上的那些花,生怕一個踩錯腳把一片美好的境色給毀了,所以追得搖搖晃晃,倒是高承允,跑著跑著,突然猛地轉過身站在原地,不懷好意地看著我,眼看不好,沖過去想必正中他下懷,我急忙停下腳步,仿佛一場大戰正要展開,就差沒有跟七十年代的武俠電影演的一樣,敵不動,我不動,倆人在開戰前來回踱步。

眼看高承允邁開腳步正要朝我追來,我快他一步的轉身就跑,可還是沒跑兩步就被他逮著了。一個不註意連手上的武器都被他搶了去。

“還是讓我來給你拍吧。拍照這事兒我比你在行。”高承允拿起照機對著我滿臉奸計得逞地說。

眼看掙脫不掉,於是我耍賴地蹲下身子,用手把自己的臉全捂住,耍賴地說:“你拍吧,我不逃了,反正我蒙著臉,沒人知道我是誰。”

“原來你還會耍賴呀?”高承允蹲在我身邊好笑地問我。

“沒錯啊,我是在耍賴,誰不會啊,你不知道耍賴是女人對付男人的手段之一嗎?”我分開中指跟無名指,透指縫看著他,仰著下巴大方地承認。

“那就是說,除了這個,你還有其中的手段?”高承允好奇地問。

“你——真想知道?”我心懷鬼胎地問他。

他點點頭,一幅你有什麽手段盡管使出來的表情。

“還有這個。”我說話的同時惡作劇地伸手想把他推倒在草地上,結果這一推,因為用力過猛,自己沒蹲好反過來倒把自己給推倒了,摔了個四腳朝天,更沒想到他居然會蹲得那麽穩。

“你的腳是釘在地上的?”我從草地上掙紮地坐起來。故意用惡狠狠地眼神看著他。

“這就是你的另一個手段?借著別人把自己推倒。”高承允取笑地看著我。

“我故意的,你沒看出來嗎?”我高傲地揚起下巴,死要面子大概就是形容我現在這個樣子了。

“還真沒看出來。”高承允說著,一鼓腦兒地躺在草地上,雙手交疊著枕在腦後。

看著他一派逍遙自在地看著藍得透澈地開空,我索性也跟著躺在草地上,閉上眼細細地感覺著微風如柔軟的羽毛般輕輕拂著面頰,平放在草地上的手,有另一只手悄悄地靠了過來,輕輕地捱著。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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