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9回 沒底線專克不講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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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雲之上,子玉鐵青著臉:“你再不放手,我真的會散一張金書出去先斬後奏,叫全三界都知道我們已做了夫妻。”

將離沒松手。

因為她已經想到怎麽對付這貨了。心病還要心藥醫,沒底線專克不講理。

至於要如何沒底線?

她看著美人近在咫尺的動人風姿,醞釀了片刻情緒,忽然間就雙眸含淚的扯住他胳膊。

“你以為我當真這般鐵石心腸,不願嫁你為妻麽?我早說過,當日你來地府我便對你一見傾心,只是那時我怕你對我只是一時迷戀,怎麽敢嫁給你?”

子玉毫不為動:“你的眼淚幾次三番也未免來的太快太容易。”

那一瞬間,將離真的很想跟他打一架,或者直接綁起來,往床上一扔。

但是,忍住,強求的不能盡興,也沒什麽趣味。

還有她不信她活了這麽十多萬年,還搞不定一個歲數上是她零頭的小東西。

動情!動情!真聽真看真感覺!要想真心動人,便要真情流露!

於是她一眨眼,那淚便成串兒的落下來:“我知道如今我說什麽你都不願相信,但我何嘗又敢信你?”

子玉蹙眉:“你為何不敢信我?”

將離哽咽:“你初至地府與我相見,就說自那一次萬界大典便傾慕我至今,可那日我們終相見,你看到真實的我,卻連喜歡我什麽都說不出口,你要我如何信你?”

子玉頓了頓,輕嘆的一聲裏仿佛是對她還在糾結這個問題的不耐。

然她話鋒一轉,便又委委屈屈道:“但誰叫我傻,本以為對你只是同過去對旁人一樣的欣賞,可待你走後我才發現,自己竟是這樣掏心掏肺的喜歡你。”

“喜歡到想著即使你可能沒那麽喜歡我,但等你回來,倘若你還願意,也不是真的不能做夫妻,但我沒想到,人間六十年,你…”

子玉再次皺起眉:“人間六十年我…”

將離沒叫他把話頭搶過去,她抹了一把眼淚立刻又道:“人間六十年,我知道不能打擾你修行,所以強忍對你的思念,不敢露出真身,只想默默守在你身邊。”

“後來與你在山中相遇,也是一場意外,可已經遇見了,再次看到你,我又怎麽舍得離開?”

子玉不置可否。

她不舍得離開他沒怎麽看出來,反倒是那時的崔鈺一直不舍她離開,而她不是一直都對崔鈺推拒的很麽?

他的心思,將離全猜到了。

她避過了他懷疑的目光,低頭悶聲道:“可我心中知道,終有一日我要離開你的生活,總不能人世六十載全叫你隱匿在深山中,這樣的話,與你過去那樣的轉世又有何分別?”

子玉默了默,她要是這麽說的話…倒的確是。

將離擡頭飛快的掃了一眼他眼神變化,終於開始相信了?那趕緊趁熱打鐵。

於是她咬了咬牙道:“盡管如此,我還是不能控制自己,偷了你一年的時光,那一年我們生活在一起,雖擔了個糊塗身份,可難道你不知,那樣的日子裏,我們除了沒有夫妻之實,又同一對夫妻有什麽分別?”

她音量不高,是很淒楚的平淡,可就這麽輕飄飄的一句,卻仿佛天雷神音一般炸響在子玉心裏。

他從沒想過,她竟當有窮山那一段時光是夫妻一樣的生活…

那是夫妻一樣的生活嗎?

自然不是,他們待彼此有禮而克制,不敢靠近也從不親昵。他連想要牽一牽她的手都只能在她醉後。

那夫妻一樣的生活又該是什麽樣子呢?

除了同床共枕,那不就是住在同一屋檐下,共食一桌飯,共飲一壇酒,忙時互相扶持,閑暇一同放縱麽?

如此說來,有窮山時,那真是夫妻一樣的生活。

子玉完全的怔住了。

而將離停了片刻,配合著掉下兩滴眼淚後,便又立刻接下去道:“可你怎麽對我說?你說你有未婚妻子,此生只能娶她為妻,與我是一場孽緣,我們之間無論如何沒有可能…”

子玉皺起眉,一把握住她的手:“將離,我這樣說是因為…”

她輕輕掙開,伸手貼在他唇邊,搖著頭,落著淚:“你不必解釋什麽,我說過我從來都知道我本就不該去打擾你的修行,所以我給了你那粒忘魂丹,你還記得麽?”

忘魂丹不好吃,他還記得。

“你那時是凡人之軀,服了丹便可忘情,只有待你死後歸天才會重新想起,可我呢?”

“這世上沒有一種丹藥可以叫一位上神也能忘記一段情。但我還是這麽做了,因為雖然我很難過,但終究不想你也同我一樣難過。”

她說著,似是情難自抑,淚難自抑,額頭抵在他胸前,雙肩不住顫動。

這是真的,她沒有撒謊,他那時身為凡人,的確忘情,可她卻是自始至終的上神之軀,又怎麽會一粒丹藥便沒了一段記憶?

將離甚至懷疑,後頭她做的紅衣美人的春夢,便是受了有窮山那段經歷的影響。

話至此處,子玉終於再也無法不動容,擡起手貼在她背上,便欲攬她在懷,可他剛將她淺淺抱住,便被她一把推開。

將離抹去面上淚痕,只雙眸含淚的望著他:“你知道看著自己的心愛之人,終其一生都在為娶旁的女子而努力,是一種什麽感覺嗎!”

他不知道,沒體驗過,說不出話。

他只能想著,她那時說他總是不站在旁人角度思考,可倘若當真叫他站在她的位置,去看她也這般與旁的男子糾纏一生,即便那時她前事不記,只為一場人世修行,可依舊,他只怕…

將離雙眸含著淚的便將他這般糾結表情盡收眼底。

心中不由暗笑,年輕人就是年輕人,還是單純。

只是此刻還不到收網的時候,她於是再次調動起滿腔悲意,兩手覆在面上,極力忍耐著哭聲。

只有淚水一滴又一滴,不斷從指縫滑落,每一滴都像是要砸在他心尖上。

她就這般掩著面道:“喜歡一個人,當真就是讓人如此卑微,當真就是讓人失去本心,不論內裏多麽撕心裂肺,總想強顏歡笑做給他看。”

“過去我常聽旁人說起這話,世事輪回,也從凡人身上不斷看到這話,卻從未親身體驗過這究竟是個什麽意境,故而總是不屑。直到遇見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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