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次爭吵,第一次離家出走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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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我沒說過,想來是他放出的消息。想起那天在他辦公室說的話。他這是在向我挑釁嗎?

我倆保持了五天這樣的冷戰,最後終結在他急匆匆的一個電話裏,但在這場冷戰裏輸的人並不是他,而是我。

那天,我,劉雨琪,還有即將臨盆的蘇荷,照例在飛翔的古拉拉聚會。

席間還有一位新認識的朋友,我們最近組成一個豪華四人組,她叫高燁華,是個畫家,一直沒問過她年齡,只是目測和我們差不多,先認識的劉雨琪。

我其實一直疑惑他為什麽會走進我們的圈子,她整個人的氣質似乎和我們完全不搭,她像是高貴典雅的完美化身,我們在一旁百無聊賴的聒噪著,她總是恰到好處的微笑著。

人跟人的相處真是沒什麽規律可言,就像高世勳和我,明明有千萬種的理由可以好好相處,但氣場卻怎麽都合不來。

正說曹操曹操就到,我看著手機屏幕裏跳動的三個字,竟不知道該做什麽樣的動作,天知道,比嫌棄瘟疫還嫌棄我的高總怎麽會主動給我打電話。

內心有種不詳的預感,我接通電話,連餵都還沒來得及說,高世勳的聲音便劈頭蓋臉的砸了下來,聲音中有刻意壓制住的顫抖,他說:“lily不見了。”

我聽完他的話,頓時也慌了,顧不得我倆還在尷尬的冷戰中,假裝鎮定的先安撫他,然後匆匆辭別閨蜜,來到高世勳的家。

他並沒有像我想象中的那樣無措,在我推開門的時候,他正站在窗臺打電話,似乎是在跟警察溝通,只是溝通的情況很不樂觀,最後他無奈的掛斷電話。

我問道:“什麽情況?”

高世勳舉了舉手機說:“我在公司,lily的保姆突然打電話說她買菜回去的時候發現lily不見了。”

我說:“那會不會是她找他的同學玩了。”

高世勳搖了搖頭說:“我還沒送她上學,況且她一直在家,基本上沒去過什麽地方。”

我皺了皺眉道:“高世勳你可真行,大周六的有什麽事情是非做不可的,你連跟我置氣的功夫都有。你能不能關心一下你的女兒,你難道忘了你女兒的撫養權是你廢了多大的功夫才爭取來的嗎?”

高世勳聽完我的話無力的扶了扶額頭,說:“現在說什麽都晚了,失蹤不到24小時,警察不予受理,我真的毫無頭緒。別的倒不怕,只是北京的交通這麽亂,我怕她會出事。”

我看著高世勳暗淡下來的眸光,此時的他毫無保留的展示著自己的軟弱,我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於此同時,我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屏幕上顯示著徐墨秋,我走開幾步,接起電話。

“你在哪?”徐墨秋說道。

“我在我老板家裏,小朋克不見了。”我實話實說。

徐墨秋停頓了一會兒,說:“你們不是鬧掰了嗎?”

我扭頭看了看高世勳,他同樣也看著我,突然想到高世勳找我來是想對策的,我卻在這樣緊急的狀態下接電話,太不應該,於是對著聽筒裏的徐墨秋敷衍道:“回頭再給你說,眼下我得先幫他把小朋克找著。”

話音剛落,徐墨秋冰冷的聲音傳了過來,道:“不用找了,在我們家。你叫他過來接她吧。”然後不等我回話便掛斷了電話。

頓時我的心情五味雜陳,腦海中的思想在激烈的碰撞著,一會兒是完了,徐墨秋生氣了,一會兒是,小朋克怎麽找到的我家,一會兒是,小朋克果然和徐墨秋有情況。當然還忘不了去思考,等會兒高世勳過去,只怕是不得不見徐墨秋了。

但碰撞歸碰撞,當務之急還是能辨別的,當下就跟高世勳說:“你女兒跑去我家了。”

作者有話要說:

☆、徐墨秋,歡迎你來到我的世界

一路上,高世勳幾乎把這輛奔馳當成了波音開,我把自己捆綁在副駕駛上一動不敢動。

本來半個小時的路程,在他的飛行下,車子在不到20分鐘的時候已經停在了我家樓下。

高世勳到過我家自然是輕車熟路,這中間我根本來不及去思考等會兒將會面對的局面。

高世勳根本不等我掏鑰匙開門,便急促的摁響了門鈴。

不一會兒,門被打開了。徐墨秋和高世勳一個門裏一個門外,他們彼此對峙著,一個氣場不輸,一個身高完勝。對我而言,覆水難收,就是這樣形容的。

我努力打散他們之間湧動的氣流,開口道:“lily呢?”然後沖屋裏大喊道:“lily ?”

好一會兒小朋克從徐墨秋的臥室走了出來,我皺了皺眉,自顧自的走進去,走到小朋克的身邊蹲下說:“你怎麽能不告訴大人自己跑出去呢,你知道你爸爸多擔心嗎。”

小朋克看了看高世勳,然後說:“我以前也是這樣,媽媽從來不管我的。再說,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我接著道:“可這裏是中國,你還不熟悉這裏,你突然走丟,我們都不知道到哪裏才能找到你。”

小朋克再一次看向他的爸爸,說:“是這樣嗎爸爸,你找不到我真的會擔心嗎?”

高世勳終於停止了和徐墨秋的對峙,走過來彎下腰,拿掉小朋克脖子上掛著的耳機說:“lily,不管你在美國養成什麽樣的習慣,既然你決定跟爸爸一起生活,爸爸希望你能做一個好孩子,我不介意你比別的小朋友早熟,也不介意你去接近你喜歡的人,但我希望你能知道什麽事是對的,什麽事是錯的。你一聲不響的走出去,也不和阿姨說,也不和爸爸說,爸爸當然會擔心,我會擔心你出車禍,擔心你被騙。擔心你迷路。擔心更糟糕的情況。”

小朋克擡頭看著高世勳,眼神中有些許的迷茫,說:“你在說什麽,你說的太快了,我跟不上。”

高世勳頓了頓,隨後展開了一個微笑,他笑著摸摸小朋克的頭發說:“我說你要用功學中文了,以後這裏就是你將要生活的地方。”

隨後高世勳直起身子,看向我,說:“謝謝你,清漾,看來真的像你說的,我不算是一個合格的爸爸,我的確得努力。”然後轉頭對小朋克說:“這次我們真的跟阿姨說再見。”

小朋克此時倒是乖乖的站在高世勳的身邊,仰頭天真無邪的看著他,說:“爸爸,讓秋送我們好嗎?我們還有什麽一個話題沒有說完。”

什麽?秋?一個驚雷平底而起,還能再膩點兒嗎?

我壓抑住內心的百轉千回,只見高世勳目光掃過剛才一直沈默不語的徐墨秋,對小朋克說:“我們已經麻煩阿姨找你了,你難道還要再麻煩阿姨的男朋友送你嗎?你覺得這樣對嗎?”

小朋克委屈的看了看他,然後無視我,徑直對徐墨秋說道:“我走了,秋,下次再來找你。”

徐墨秋淡淡的嗯了一聲,目送著高世勳和小朋克離開。

偌大的房間終於只剩下我和徐墨秋兩個人,此時的我們似乎應該有很多的質問或是解釋,但也有可能太多,我們竟不知該從何問起。沈默便占據著我們的位置。

許久,徐墨秋打破沈默,道:“漾漾,我想你不管說什麽,做什麽,肯定有你的道理,以後我不會再無理取鬧的質問,我也不會再要求你什麽,那樣只能逼你推開我,所以,你要不願意,我們之間的事,你不說也沒關系。”

本來是很通情達理的一段話,但聽在我的耳朵裏,卻隱約有一種不安,好像不該是這樣,他這麽平靜的看待我們之間存在的問題,那麽他對我的感情是不是也開始平靜了呢?

我正要開口想說點什麽,只見徐墨秋已經轉身回到了他的房間。並且緊閉了房門。留下糾結無措的我失眠了一整夜。

第二天上班,高世勳主動來到了我的辦公室,見我無精打采,詢問道:“我和lily昨天給你們添麻煩了?”

我嘆了口氣說:“要是這個就好辦了,可惜事實遠比想象的覆雜。”

高世勳半晌沒說話,許久,他開口,語氣中有一絲遲疑,他問道:“清漾,你們之間究竟是逢場作戲?還是真的在一起?”

我自嘲的笑了笑回道:“逢場作戲?我也希望是逢場作戲,我至今還無法相信我們能一輩子在一起,可時間都過去快三年了,我們彼此越陷越深,根本無法自拔,我們很清楚未來的阻礙,但我們心照不宣的從來不肯提及,能在一起一天我們就用盡力氣抓住對方。然後在心裏自私的絕望著。”

我停止了交談,因為我發現淚水好似已經從內心蔓延了上來,高世勳看了我一會,然後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沒有任何的語言。

其實我很害怕他張口說一些安慰的話,一只受傷了的動物只適合自己躲在墻角舔傷口,同類一噓寒問暖,那疼痛和傷口便會加倍,甚至吞噬自己。

半小時後,對於剛才差點把高世勳當成同類這件事後悔莫及,同類才不會這樣壓榨同類,同類才不會在快下班的時候告訴我客戶對方案不滿意,讓我修改。

於是我帶著我的團隊又開啟了加班模式,期間接了無數個電話,每次鈴聲一響,心就一次悸動,可每次都以失望收場。

我一直在等徐墨秋的電話。等她那句怎麽這麽晚還不回來,可他就像鐵定要和我賭氣般的毫無聲響,我也始終沒有撥打他的電話,我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麽樣的開場白。

許久,又傳來了電話鈴聲,我已不報任何的期待,響了許久後,我才把他拿了過來,我不經意的看了看屏幕,那跳動的三個字讓我渾身一震,我趕忙接起電話,氣若游絲的答一句“餵?”

對面說:“李清漾你現在是連家都不回了嗎?”

他說的很平靜,並沒有發火,但不知為何聽著比發火更加毛骨悚然。

我更加戰戰兢兢,說:“我剛加完班,正準備回去呢。”

徐墨秋停頓了一會兒,接著說:“加班?這理由都用上了。”語氣中有一絲嘲諷。

越聽感覺形勢越不對,於是再也顧不得其他,忙解釋道:“真的在加班,你要不相信,過來接我。”

話音剛落就開始後悔,可想想我們艱難的處境,算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來個大轟炸吧。

然後對著聽筒語氣堅定道:“徐墨秋,過來接我吧,我很累,不想開車了。”

對方又是大段的沈默,許久才傳來聲響,說:“那你等我。”

掛斷電話,思緒又開始極速的飛轉著,我不知道迎接我們的到底是什麽,就像我們永遠無法精準的預料到明天的天氣。究竟是狂風暴雨,還是風和日歷。

大約半個小時後,我的來電鈴聲又響了起來,我摁下通話鍵,說:“你來了?”

對方輕輕的“嗯”了一聲,然後說:“我上去還是你下來?”

聽到這句話,我背負的千萬種情緒,頓時歸於平淡,嘴角微微上揚,說:“徐墨秋,我怕我下去找不到你,你還是上來吧。”隨即便掛了電話。

我給樓下保安打了聲招呼,然後走出辦公室,我的門外即是辦公區,辦公區的盡頭是一扇敞開的大門,此時還有一部分員工正在加班,徐墨秋走進來不可避免要經過它們,可這些不都是在預料之內嗎?

短短幾分鐘像一世紀那麽長,它讓我坐立難安,我希望此時時間可以停頓下來,好讓我想一個天衣無縫的對策。以至於當徐墨秋的身影出現在視線裏的時候,我仍覺得好似一場夢,一場幻覺。

他一步步走向我,除了他的臉一切都變得模糊,周圍的一切像被虛化處理,場景太過不真實。

沒幾步,徐墨秋便走到了我的面前,此時才發現他竟然穿了一件襯衫。他終究還是顧忌著我的感受的。

他接過我手中的包,隨口說了一句:“走吧。”然後拉起渾渾噩噩的我穿越過無數個眼神做成的子彈,沖向勝利的方向。刺激又無比的踏實。

就這樣,在公司我高調的宣告了我的愛情,我並沒有聽到什麽風言風語,甚至在廁所都沒有,辦公室洗手間定律看來只存在電視劇中。

可是我沒想過這麽快就讓家人知道,畢竟我們的關系在很長一段時間只能停留在這裏,直到我家混世小魔王的突然出現。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寵愛還有多久

那是個周六,我照例休息,徐墨秋學校有籃球比賽,很少能自己一個人獨自在家窩一天.

我打開CD,焚了一支香,然後開始練瑜伽.

正當我心平氣和,目空一切之時,門鈴聲響了起來,我起身去開門,然後我家混世小魔王的臉就出現在我眼前,嘴裏還大叫著surprise。

我嫌棄的翻了他一眼,說:“沒有驚喜,只有驚嚇好嗎?你過來幹嘛,李清煜?”

弟弟輕車熟路的來到客廳,陷坐在沙發裏,拿起我給徐墨秋準備的果盤大啃了起來。

看著他跟小時候一樣狼吞虎咽的表情,我笑了笑說:“沒吃飯嗎?”

弟弟含糊的應了一聲,說:“剛跟領導下了飛機,領導在酒店休息,我趕緊跑來慰問一下我親愛的姐姐。”

弟弟今年大四,畢業實習,我費了好大的人力物力把他安排在了家鄉的國企,一來想讓他替我守在母親身邊,二來,想讓他生活安定,不求他多麽的榮華富貴,只求他能守住自己的本分安安穩穩過一生,也許這就是對親人最好的希冀。

我輕松道:“出去吃還是給你簡單做點?”

弟弟仍在大口咬著他的蘋果,說:“算了吧,等領導醒了有飯局,空點肚子陪酒吧。”

心裏閃過一絲心疼,說:“少喝點,你一實習生,哪能擔的起這樣的大任。”

弟弟看了我一眼,不懷好意的說:“原來我親愛姐姐還是想著我的,我以為你有了男朋友就忘了弟弟我了。”

男朋友?等等,我的心臟震了一下,趕忙拿起手機跑到廚房,然後在屏幕上飛快的摁下幾個字,然後點了發送,接著長舒一口氣,故作無恙的返回客廳,於此同時,我聽到了門外鑰匙轉動的聲音。

我絕望的看了看手機屏幕,上面顯示,收件人:徐墨秋。內容:先別回來。狀態是尚未送達。

我靜靜的享受著暴風雨前片刻的寧靜,然後心裏默數著它到達的時間。

大門打開,鑰匙扔到玄關處的櫃子上,書包扔到地上,鞋子隨便踢落,光腳踩著地板,五步左右出現在客廳的視線內。

狂風卷集著烏雲開始肆虐,只是我猜到了所有的過程,卻沒猜到最後出現在我視線裏徐墨秋。

只穿了一條運動褲,沒錯,上半身沒有任何東西,這場景就像部電影突然卡在那裏,徐墨秋目不轉睛的盯著李清煜,李清煜塞進嘴裏的蘋果也停止了咀嚼,滿眼不可置信的看著徐墨秋,而我早已經停止了思考。

直到弟弟嘴裏的蘋果重新發出了哢嚓聲,這個世界又像重新活了過來。

徐墨秋轉身回到房間,弟弟轉頭看向我,一副“請你給我解釋”的表情,而我大腦在剛經歷了卡殼後,開始飛速的毫無章法的亂轉。

只是支支吾吾的說了個“我”字,再無言語。

不一會,打扮妥當的徐墨秋從房間出來了。沒錯,是打扮妥當,襯衫,西裝褲,皮鞋,頭發還往後梳了梳。

他走過來坐到沙發上,開口道:“漾漾,不介紹介紹嗎?”

我看著他襯衫領口露出的標簽一角和新到能看見他倒影的皮鞋,說:“行了,別裝了,介紹一下,我看向徐墨秋,指著李清煜說,這是我弟弟李清煜,隨後又看向我弟弟指著徐墨秋說,這是徐墨秋。”頓了一會兒又開口道:“我男朋友。”

我忘了當時的他們是怎樣的表情,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已經被我弟弟叫到了廚房,他罕有的很嚴肅的說道:“姐你什麽情況,你是認真地,還是只是玩玩。”

我無奈的笑了笑說:“我只想和他好好的在一起。”

我弟弟輕笑一聲說:“他到底比你小幾歲?”

我鼓起勇氣長嘆一聲道:“12歲。”

我弟弟不可置信的看著我,然後說:“姐我寧願你只是玩一玩,你難道不知道你們根本沒有未來嗎?”

“我知道,我試過了,可我沒辦法離開他。”我的嘴角艱難的扯開一個弧度,連我自己都能覺察到這個弧度是多麽的難看。我開口道:“離開他,我會覺得我每天的生活毫無意義。”

弟弟把手放到我的肩膀上,然後低聲說:“我們只是不想讓你受到傷害。”

我擡頭看向我弟弟,鼻子微酸道:“先別告訴媽媽好嗎?我不想讓她擔心。”

弟弟停頓了片刻,然後輕輕的“嗯”了一聲。

弟弟走後,生活好似又回到了原點,只是他的話終究像一根刺,徐墨秋問過我許多遍當日和弟弟的討論,而我只能一語帶過。

好在我漸漸忙了起來,蘇荷的預產期就是這幾天,因為胎盤的問題,蘇荷提前住進了醫院。

這兩天下班總會繞到醫院去看她一眼,每次去總能碰見我們的新成員,那個總是無比精致的高燁華。

漸漸的我們也開始熟絡了起來,只是在她面前那不斷滋生出來的自卑感總是作祟,對她始終充滿戒備。

這天下班,我像往常一樣開車直奔蘇荷所在的醫院,半路上突然接到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我摁下接聽鍵,說了一聲:“餵”。

對方那邊傳來一陣不太陌生,但也沒辦法立即辨認出的聲音,那聲音道:“請問是李清漾嗎?”

我疑惑道:“是,請問您是?”

“我是高燁華,是這樣的,我現在在蘇荷這裏,她已經推到產房了,我怕你們來了去病房找不到人著急,所以趕著跟你們說一聲。你們到了直接到產房這裏就行。”

當我聽到產房二字便開始不自覺的緊張了起來,心臟開始劇烈的跳動,聲音都開始顫抖。

“現在情況怎麽樣?”我問道。

高燁華回道:“進產房之前,醫生說一切正常,老陳跟著進去了,沒事,你不用著急,路上慢點開車。”

“那你有什麽情況一定要及時跟我說,我馬上就到醫院。”我焦急的說道。

“好的。”高燁華回道,然後我們便匆匆掛斷了電話。

我把車開到了我的極限,然後很快趕到了醫院,直接奔到產房,產房外面有很多焦急等待的家屬,但我還是一眼就看到了高燁華。

沒辦法,她好像周身都散著光,她是,徐墨秋也是。

她也看見了我,對我笑了笑,我索性走到窗前,窗外的涼風習習吹來,緊張的心情似乎也稍微緩解一些。

不一會身後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在我身邊停住,接著肩膀上傳來一絲溫度,我扭回頭,高燁華向我微微一笑,然後說:“沒關系的,生孩子真的沒有你想像的那麽恐怖。”

我看向她說:“可能我小說電視劇看多了,什麽大出血之類畫面好像不自覺就會浮現在我腦海裏。”

高燁華的嘴角又重新咧開一個弧度,說:“我生我兒子時也是剖腹產,一打麻藥就什麽都不知道了,等你反應過來,就聽見孩子的哭聲了。”

我吃驚的看著高燁華,她的一番話成功的轉移了我的註意力,我說:“你,都有孩子了?”

她回道:“你不知道嗎?我以為他們跟你說過。”

然後她自嘲似的笑了笑說:“他沒在我身邊,當年我堅決離婚,不惜放棄了他的撫養權,當時年輕氣盛,心想著無論我養不養他,他都是我兒子,只是這麽多年過去了,我每次見他他都對我客客氣氣的,表面上似乎在滿足我的一切要求,事實上他也不過只是把我當做長輩一樣去尊敬。我很害怕有一天他會用看陌生人的眼光去看我,所以我告訴自己一定要回來,待在他的身邊。”

我看著面前其實並不熟悉的高燁華,此時的她把內心的脆弱不加掩飾的展露在我面前,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其實就是這樣簡單,兩個看似不會有任何交集的人也許因為某個瞬間,會想去像對方傾訴,交換秘密,然後命運會將你們捆綁到一起。

對於這樣的高燁華我有些手足無措,這不是我眼中的她,我不知道該怎樣去安慰她,但我想去安慰她,所以只好對她說道:“現在他還小,可能理解不了你對他的愛。等他長大後一定會理解你。”

高燁華開口正要說什麽,然後手術室的大門打開,幾名醫護人員推著蘇荷走了出來。

我和高燁華趕忙湊上去,看著蘇荷略微有些蒼白的臉不禁心疼了起來。

還好母子平安,陳總在這期間一直陪伴在蘇荷身邊,兩人兜兜轉轉,命運的線始終把他們牽扯在一起,在陳總望向蘇荷的眼神裏,我似乎看到了天長地久,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著重描寫的那個人,你們猜到了嗎?另,新開的穿越坑《穿越十三陵之錦衣衛》更新中,歡迎圍觀。

☆、接下來的狂風暴雨

因為那一次有意或者無意的袒露心聲,在蘇荷坐月子期間,我自然而然的和高燁華走到了一起,重覆著我們以前的事情,逛街,喝茶,閑聊。

她最近在努力修覆和他兒子的關系,每天討論最多的話題是,“我兒子今天主動給我打電話了。”“我兒子穿上我給他買的新衣服了,太帥了!”之類的話。

現在的我根本沒有辦法將初見時略顯高冷的她和現在整天圍著兒子的媽媽桑形象聯系在一起。說實話我很羨慕她,還有蘇荷。母親這個角色離我似乎還有好遠好遠。

這天我們照例約在一起喝下午茶,還有剛剛度假回來的劉雨琪,她最近對於蘇荷生產時她沒在身邊這件事有些愧疚,為了補償,她現在基本上天天踏足蘇荷家,然後一廂情願的做了孩子的幹媽。

我覺得一個女人到了一定的年齡,即使她以前不喜歡甚至討厭孩子,在這個時候,她的眼神也開始變得溫柔。

我們約在離蘇荷家不遠的一個咖啡店,正是下午時分,又到了深秋,這個季節總是愜意到讓人恍若在夢中。

我們坐在戶外,享受這仿佛偷來的時光,高燁華在這期間接了一個電話,整個人光芒萬丈,不用猜一定是他兒子的電話。

我同樣的光芒萬丈,因為我收到了徐墨秋的短信,上面寫著:晚上早點回家,我想你。

徐墨秋很少這樣表達自己的想法,直覺他應該遇到了什麽事情,但不管怎麽樣,這告白還是讓我欣喜若狂。

高燁華掛斷電話,然後掩飾不了的激動,說:“你們知道嗎?我剛剛只是試探性的提了一句讓我兒子過來,我基本沒抱什麽希望,沒想到他竟然答應了,他等會過來。你們做好思想準備,不要太驚艷啊。”

劉雨琪笑了笑,說:“放心吧,我和漾漾就算再花癡,也不可能對一個小屁孩流口水的。再說,你是沒見過漾漾家那位,漾漾天天對著那位,估早對什麽小正太什麽的早就免疫了吧。”

高燁華隨後哈哈笑了幾聲說:“合著你們一直以為我兒子是個小屁孩呀。”

我疑惑的看著高燁華問道:“那不然呢?”

高燁華清了清嗓子,坐正說:“我今年41歲,21歲時生的我兒子。”

話音一落,我和劉雨琪的嘴便張成了“o”型,21歲生孩子也就算了,高燁華今年竟然41歲了,這個女人是吃了防腐劑嗎?這樣逆生長不科學啊。

就在我還在為此驚呆時,然後看見了面前兩位那恍若川劇演員秒變的臉,高燁華的表情在那一刻變得欣喜若狂,然後朝我身後揮著手。那表情裏揉雜了疼愛,歡喜,滿足,甚至還有諂媚。

而坐在她旁邊的劉雨琪卻是滿眼的難以置信。我開始好奇這位男主角的登場,我笑容滿面的轉過頭,秋日午後的陽光照射過來,眼睛開始疼痛。

如果我,劉雨琪,高燁華是那個川劇團的三個當家花旦的話,我想我一定是臺柱子,在我看清來人後,笑容僵死在我的臉上,我甚至都能感覺到臉部肌肉太過僵硬而產生的抽搐。

來人在看清我後也停下了腳步,他今天穿著我不熟悉的襯衫,西褲。

突然想到一句話,最熟悉的陌生人,我熟悉他所有的習慣,熟悉他所有喜歡的,討厭的。

我知道他不愛收拾東西卻很愛幹凈,我知道他不愛吃魚但他最喜歡的一道菜卻是水煮魚。

然而我不知道他的母親是誰,父親也僅僅停留在百度百科上。

我不知道他家的地址,不知道在家時候的他有沒有我從來沒見過的另一面。

就在我思緒還在紛飛時,來人已經站在我的面前,他看著我,奇怪的是他只是一個眼神,我卻懂裏面的千言萬語。

高燁華打破了尷尬的沈默,很顯然,她並不知道我們之間的千絲萬縷,調侃道:“你們倆,嘴上說著見過多大世面,眼都看直了好嗎?不過話說在前頭,只許看看啊,不許下手!”

面對這樣的場面我仿佛停止了思考,一句“為什麽?”便脫口而出。

高燁華回道:“你還真有這心思啊。”然後開玩笑的說:“你要真敢下手,我跟你沒完。”

一直沈默的劉雨琪突然開口,語氣有一絲遲疑,問道:“漾漾不好嗎?”

高燁華竟然也認真起來說:“我跟我前夫,也就是墨墨的爸爸,我們差20歲,相愛的時候轟轟烈烈,天真的以為愛情跟距離,年齡沒有一點關系,也說好了一輩子,可相處久了才發現,等到愛情褪去的時候,我們是那樣的不同,不同的人生觀,價值觀,跟一個不懂你的人生活在一起,簡直就是地獄。所以,我不想讓我兒子再去承受那些。”

話音剛落,身邊的徐墨秋開口,對著高燁華說:“媽,其實,我和。。”

我慌張的站起來然後一把握住徐墨秋的手說:“剛忘了自我介紹,你好,墨墨?我叫李清漾,清水的清,蕩漾的漾。”

當這句話不假思索的說出後,三年裏經歷的一切像是倒退回了□□,命運這個賤人,不斷的拉扯著我,仿佛以撕碎我的生活為樂。

我很少後悔自己做過的事情,從來沒想過如果。。。我會這樣的句式。

然而今天,我卻在想,如果時光倒流,我一定不會去認識高燁華。

在這之前,當她還是個假象敵的時候。我做好了和她鬥爭的準備,卻沒做好和她成為朋友的準備。

我繼續假裝笑笑,說:“剛才的話你別往心裏去啊,姐姐們說笑歸說笑,可沒真想打你主意,放心吧。”說完還煞有介事的拍了拍他的肩。然後飛也似的抽回手。

高燁華滿意的微笑著,說:“墨墨,你要多謝謝姐姐們,媽媽剛回國的時候,身邊連個朋友都沒有,是她們讓我不孤獨的。不過,歸根結底,漾漾。”高燁華又重新看向我,說:“我還是好奇,被雨琪吹的天花亂墜的你們家那位,跟我們家墨墨比到底怎麽樣呀。”

我偷偷看了一眼徐墨秋那一身雖然筆挺卻沒有溫度的襯衫西褲,然後說:“我們家那位長年t恤運動褲,我還是更喜歡那種類型的。”

接著,高燁華開始喋喋不休的說起了徐墨秋的趣事,絲毫沒註意到旁邊一起沈默的三個人。

徐墨秋和劉雨琪都是不太會掩飾性格的人,那粉飾太平的角色自然留給了我,我需要配合高燁華的話語,適時的插話以及微笑。

可我的情緒也到了臨介值,我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崩潰,我想要逃離這裏。

我把手機放到桌子底下,翻看著通訊錄,一個個劃過去,我發現自己竟然沒有可以信任的人。

隨著我的滑動,高世勳的名字出現在視線裏,我打開短信,輸了幾個字:救我,現在。

幾秒鐘後,我的電話響了起來,我飛快的摁下通話,然後說:“高總?“

聽筒那邊傳來高世勳的聲音問道:“出了什麽事?“

我答非所問,用誇張的語氣及聲音回道:“SD的項目企劃我已經讓秘書交給你了。”

“什麽?有問題?他們急著要嗎?那好,我馬上回去。”然後掛斷了電話。

整場通話都是我一個人自說自話,我抱歉的晃動我手裏的電話,然後說:“沒辦法,跟資本主義賣命就這樣。”

我裝作輕松的站了起來,然後拎起身邊的包包,看著高燁華,順便看了一眼徐墨秋,說:“燁華,下次有機會把你兒子帶上,我們一起吃個飯,今天實在抱歉了。”

高燁華笑了笑說:“你先忙你的事,跟我還客氣什麽。”

我略帶誇張的笑了笑,然後揮了揮手說了再見,便飛也似的逃開了這個地方。

仿佛千萬根針芒在背,今天限號,沒有開車出來,此時正值下班高峰,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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