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微雨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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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些日子,一天天降大雨,雪嫻站在書房的窗子前靜靜的賞雨。納蘭走過去把窗子關好。

雪嫻指指窗子對納蘭說:“冬郎,下雨了。”

“我知道。”納蘭摸摸雪嫻的臉。

雪嫻掰開納蘭的手,“那我們出去走走吧。”

納蘭笑笑,“那你親我一下。”雪嫻踮起腳在納蘭臉上啄一下,笑的眼睛彎彎的,像兩彎月牙兒。“好了,走吧。”

“不行。”納蘭也笑的兩眼彎彎的。

“你說親你一下就帶我出去的。”雪嫻皺著眉頭,一臉的不滿。

“我只說要你親我一下,可沒說要帶你出去。”納蘭無辜的眨眨眼睛。

“那我自己出去。”說著雪嫻就往外走,剛拉開門,納蘭就從她身後抱住她,還順手關上了門。

“等你身體恢覆了再說。”納蘭把雪嫻按進椅子裏。

“那我泡茶給你喝吧。”雪嫻抓住納蘭的袖子。

“好啊。”納蘭笑著。

“那我去取茶和茶具。”雪嫻起身往外走。

納蘭迅速的報臂站在門前。春風化雨的笑著:“你要什麽茶。”

“鐵觀音。”雪嫻失望的坐回椅子上。

不過一會兒工夫就有人端了茶和茶具送來。

熱水輔入茶壺,鐵觀音清幽的香味就溢滿了整間屋子。

“好聞吧,不知為什麽,總覺得一到雨天,鐵觀音的味道就格外悠遠,好像可以安神。”倒掉第一泡,雪嫻把泡好的茶端給納蘭。

“雨落在地上的聲音,很踏實,也會讓人覺得安心。配上這香味,真的是一種享受。”雪嫻自己端了一杯茶在椅子上坐下。

“確實。”納蘭坐在書案後看著雪嫻。“不如,我們來做個游戲吧。”

“什麽游戲?”

“我說一句話,你來說它的出處。”

“那,我試試吧。”

“信則不欺,忠則五二心。”

“六韜,龍韜。”

“以家為家,以鄉為鄉。以國為國,以天下為天下。”

“管子,牧民。”

“萬事莫貴於義也。”

“墨子,貴義。”

“白雲千裏萬裏,明月前溪後溪。”

“劉長卿,謫仙願。”

“此心安處是吾鄉。”

“蘇軾,定風波。”

......

“呵,難不倒你了,好吧,最難的來了,這首,要對下句的。”納蘭唇角噬著笑,不知怎麽,雪嫻覺得那笑有些不懷好意。

“寄語釀花風日好。”

雪嫻皺起眉頭,嘟嘟嘴巴。

“果然,對不出來吧。”納蘭好笑的看著雪嫻。

“誰說的。”雪嫻俏皮的笑著,“綠窗來與上琴弦,赤棗子,納蘭性德寫好不久的。”

雪嫻跑到納蘭的書案前,掀開書案上的宣紙,抽出下面的箋紙。納蘭笑著伸手去奪,衣袖帶翻了案上的茶杯,茶杯摔到了地上,茶水撒了一地。

雪嫻拍拍胸口,“還好,沒灑到案上。”

納蘭走過去攬住她的肩膀,“灑到案上也沒事,只是可惜了你泡的茶。”

“是啊,你要賠我,不如陪我出去賞雨吧。”雪嫻眼睛亮亮的。

“這個不行。”納蘭抱住雪嫻,低低的笑著。“過些日子,帶你去後海泛舟吧。”

“真的?”雪嫻仰起頭問。

“真的。”

“那叫上黛兒一起,就跟以前一樣。”雪嫻露出向往的神情,靠在納蘭的胸膛。

“好,就跟以前一樣。”納蘭把下巴擱在雪嫻的頭上,柔聲道。

盛夏的天氣透出些暑熱,納蘭帶了兩把傘上船,一把遞給黛兒,一把為雪嫻撐著。雪嫻從納蘭手裏奪過傘,“你去幫黛兒撐著傘吧,我自己來就好了。”

“ 姐姐一會兒還要彈琵琶,公子還是替姐姐撐傘吧。”黛兒推辭。

“那我們撐一把傘吧。”說著雪嫻抱起琵琶往黛兒身邊移動。

“對呀,對啊,我們撐一把傘就好了嗎。”黛兒伸手拉雪嫻坐下。兩個人嘻嘻笑笑的。

納蘭無奈的看看頭頂的傘,又看看對面的兩個人。“要不,我也坐過去吧。”

“公子,你坐過來的話,船會翻的,公子還是坐那裏,不要動了。”黛兒眨眨眼睛。

“其實你可以租條烏蓬小船的,為什麽非要撐傘呢?”雪嫻看看周圍,一臉的疑惑。

“一會兒,去那邊采蓮蓬,回去後,好熬蓮子羹喝。烏篷船不方便。”雪嫻指著遠處的一片荷花。

“對了,雪嫻,總是黛兒在唱歌,今天,你也來唱吧。”

“這個。”雪嫻和黛兒對視一眼,兩個人的臉色都很難看。

“我不會唱歌。”雪嫻扯扯嘴角。

“我姐姐她,真的,不會唱歌。”黛兒也跟著扯扯嘴角。

“沒關系,唱來聽聽吧,我很想聽。”納蘭期待的看著雪嫻。

“那,好吧。”雪嫻閉上眼睛眼睛,撥動琴弦,字字句句清晰的唱起來:“東籬把酒黃昏後,有暗香盈袖,莫道不消魂,簾卷西風,人比黃花瘦。”

唱完,雪嫻從指縫裏看納蘭,納蘭的眉梢跳了跳,他伸手按了按太陽穴說:“這歌聲,很特別,像在調子上,又好像不在調子上,到底在不在調子上呢?不過,自創的那幾個轉音不錯,聽了,說不出什麽感覺,整首歌聽下來挺難受的。不錯。”

“嗯,咳咳,咳咳。”黛兒強忍著笑意,一張臉通紅。

“想笑你們就笑啊,幹嘛這樣。”雪嫻懊惱的垂下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的挺好的,我從沒聽過這樣的歌聲,哈哈哈哈哈哈,真挺特別的,對吧,黛兒。”納蘭捧著肚子。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久沒聽到了,的確特別啊!”黛兒趴在雪嫻身上,劇烈的抖動著肩膀。船上的艄公也忍不住笑出來。

雪嫻狠狠的掃視了他們兩個,“笑吧,懶得理你們。”說完轉身狠狠折下一支蓮蓬。

“不笑了,黛兒,我們也來摘蓮蓬吧。”

蓮蓬很快堆成小山,帶著滿滿的收成一行人回到納蘭府直接奔向了廚房。

很快,蓮子羹就熬好了。三人坐在廚房門口的臺階上,說說笑笑,仿若一切都沒有發生過,每個人,都還是最初的最美好的自己。

一晃眼,又是幾個月過去了,轉眼到了冬天。

雪嫻在屋裏替納蘭縫著冬衣。納蘭從屋外走進來,身上有細密的水珠。雪嫻迎上去,拿出帕子扶落納蘭身上的水珠。

“外面下雪了麽?”雪嫻踮起腳尖,擦拭納蘭的頭發。

“嗯,真是好大的雪啊。”納蘭站著,任由雪嫻給自己擦拭,一副任君采擷的樣子。

“真的?我好想出去看看。”雪嫻一臉期待的看著納蘭。

“猜到你會這麽說。”納蘭轉身去櫃子取出一件棉袍替雪嫻穿上,又拿出披風把雪嫻包住,又替雪嫻戴好帽子。才牽著她出了屋子。

漫天的大雪紛紛揚揚,落在地上鋪了厚厚一層,雪嫻輕盈的跑進雪裏,蹲下身把手覆在雪上,“咯咯”的笑著。

納蘭走過去,站在雪嫻身後,雪嫻偷眼瞧著身後的納蘭,壞笑一下抓起一把雪猛的揚在納蘭身上。納蘭一把抱住她,雪嫻轉轉眼睛,指著前方,“你看誰來了?”

納蘭順著雪嫻的手指去看,雪嫻趁機掙脫了納蘭的懷抱。

瘋鬧了一會兒,雪嫻在紅梅樹下站定。擡頭望著一樹的紅梅。

“冬郎,你看,好美。”

“我們把它畫下來吧。”納蘭站在雪嫻身側擡頭看著滿樹的紅梅。

納蘭牽著雪嫻回到屋裏,推開案前的窗子,恰巧可以看見院裏的紅梅。納蘭研好磨,握著雪嫻的手執筆,一筆一筆描著紅梅。兩人間或對視一眼,紅梅映著飛雪,襯托著窗前的兩個人,儼然一幅名為歲月靜好的畫。

時間一晃,到了康熙十五年,雪嫻將養了半年多,身體總算恢覆了。這一天納蘭進宮補殿試,報喜的太監很早就到納蘭府報喜了,納蘭考中第二甲第七名,賜進士出身。晚間,皇上在宮裏賜宴,雪嫻親自下廚準備了一席菜,等著納蘭回家。

到了很晚,納蘭才回家,推開門,納蘭說了聲:“雪嫻,我回來了。”

“嗯,我替你準備了慶功宴,我們再吃一點兒吧。”雪嫻放下手中的書笑著迎了上前,替納蘭摘掉披風,“怎麽弄得這樣晚。”

“我今天,偷偷去見了一個人。”納蘭直直望著雪嫻,看到她布置碗筷的手頓了一頓,“嗯,快過來吃東西吧。”雪嫻回過頭來,臉上掩飾著盈盈的笑,眼淚卻有斑駁的淚光。

納蘭有些心疼的牽住她的手,“你怎麽不問我見了誰,又做了什麽?”

雪嫻搖搖頭,依舊笑盈盈的將他望著:“吃飯吧。”納蘭心疼的將他揉進懷裏:“我們都講明白了,她愛她的玄燁,我有我的雪嫻,那一段往事,不過是情竇初開是一場風花雪月的夢罷了。我們各自都會很好的。我還告訴她,以後有事盡可以去找姑姑,若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我和我的妻子也會盡力幫一幫的。”

雪嫻震驚的僵直了身子,許久,驀地哭出了聲,納蘭並不阻止,只是緩緩加重了力道,像要把懷裏的女子揉進骨血。不知過了多久,雪嫻紅著眼睛從納蘭懷裏掙脫,有些不知所措的低著頭,納蘭好笑的端詳著她,似是感覺到了納蘭的目光,雪嫻飛快的瞄了他一眼,有些尷尬的開口:“那個,飯菜要涼了,我去熱一下。”

“嗯。”納蘭攬過雪嫻迫使她她頭望著自己,雪嫻木訥的看看他又看看他身後的飯菜,“你不放開我,我怎麽去啊?”

“嗯。”納蘭眼中的笑意更勝,依舊沒有放手,雪嫻覺得被納蘭看的有些不自在,雙手遞上納蘭的胸口微微用力想要把他推開,不聊納蘭將她抱得更緊,雪嫻有些無奈又有些懊惱的擡頭,剛想要說些什麽卻被卷進了一個濃烈的吻。“你的身體好了,對嗎?”納蘭停下來看著她。雪嫻覺得腦子裏亂作了一團,她看著近在咫尺的納蘭,他睫毛長長的,像兩把小小的扇子,雪嫻覺得自己要醉了。恍惚間納蘭將她打橫抱起,快步走向床邊,雪嫻看到納蘭臉上帶著她從未見過的表情,明明是笑著的,卻又帶些焦急。

第二天,雪嫻費力的睜開眼睛,擡手撥開帳子,才發現外面太陽已經很高,帳外一個小丫頭見她撥開了帳子歡快的喊:“少夫人,您醒啦!”雪嫻一驚,慌張的縮回手。雪嫻的臉倏然紅了,帳外的丫頭喜滋滋的喊:“少夫人如果您醒了,小小幫您把飯菜端進來再侍候您洗個澡吧。”雪嫻被她喊得連更紅了,“你把飯菜端進來,再幫我弄好洗澡水,我自己來吧。”

“好。”小丫頭歡脫的跑出去了。雪嫻撫著滾燙的臉頰,不好意思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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