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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五章: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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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龍兵這邊也沒好到哪裏去,遭到了寒鐵衛組建以來最重大的損失。共有三十名戰士當場戰死,其中包括十三名鷹族戰士。

負傷的戰士幾乎占了三分之二。至於佟舊女的女衛,只剩下包括紅菱在內的不到十人,其餘全部戰死當場。

真正的戰場,畢竟是一場力量的角逐,對於天生體質弱於男子的女性,除去少數巾幗英雄之外,這裏的確不是可以任她們馳騁的天下。

幸虧佟舊女暫時還未蘇醒,否則急痛攻心之下,傷勢會再度惡化。

龍兵的這些戰士都是不可再生資源,由六大派的年輕高手們組成,資質絕佳,武功超群。這種千裏挑一甚至是萬裏挑一的精英戰士戰死了一個就少了一個,根本沒辦法再補充了。

不過,大浪淘沙之後,能剩下的,也堪稱是絕對的精華了。他日再返平原之時,這些人,個兒個兒會成為六大派挑大梁的硬角色。

龍兵埋葬了三十位兄弟之後,撫刀向天,熱淚長流,心中的悲痛無以覆加。雖然瓦罐難免井上破,將軍難免陣中亡。

可是,眼看著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就這樣在戰場中灰飛煙滅,一個個曾經青春揚溢的戰士就這樣埋進了泥土之中,龍兵還是抑制不住心中的悲痛。

這些追隨自己的戰士不僅是自己的手下,更是陪著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從輝陽城內千裏跋涉到敵人後方,平城巢匪、大破二寇、遠赴東南……

這些熱血且剽悍的兄弟艱難地陪著自己挨過了一場又一場的腥風血雨,如今他們滿身創傷的躺在這裏,死在了異國他鄉,又怎能不讓龍兵悲痛萬分。

那些出發前鏗鏘的誓言仿佛還在龍兵耳畔回蕩,只是,每回響一次,心中的悲痛就增加一分,讓他痛得有些茫然。

龍兵跪在偌大的墳前,心中發誓,他日,無論付出多麽大的艱辛,也要將這批戰士的靈柩扶回輝陽,葬在那個曾經生養他們的地方。

可一想起日後要面對這些戰士掩面痛哭的親人時,他的心不禁又抽搐著巨痛了一下,他實在沒有勇氣再想下去了。

其他的寒鐵戰士,雖然不是身重傷就是筋疲力盡,卻沒有一個坐著或躺著的,都堅強地站在龍兵身後,個個挺得像標槍一樣直,右手握拳撫胸,為這些死去的兄弟們默哀。

既然選擇了跟隨龍兵,經歷種種難以想像的艱難困苦是理所當然的,對於死亡他們並不是不恐懼。

但是,如果為了信念而死,這群硬漢子沒有一個會皺一下眉頭。兄弟的死去不會給他們造成任何恐懼,相反,卻更會激發他們內心中對於目標的追求與渴望。

淩雄環顧著這些鐵血漢子,感受著一股又一股強烈的英雄氣在半空中騰繞著,激蕩著,讓人壯懷激烈,情難自己。

就是那死去的三十位戰士的英魂,此刻仿佛也是顛撲不滅,久久繚繞不去,激勵著自己的戰友、自己的兄弟,奮勇向前,為了共同的理想去戰鬥。他不禁深深地被這幫不屈的人折服了。

嘆息一聲,淩雄扶起了長跪不起的龍兵,說道,“龍兵元帥,為了我,你死了這麽多的兄弟,我很抱歉。但人死不能覆生,你,節哀吧。”

此刻,經過巴根等人的全力救治,柔柯與佟舊女也悠然醒轉。

可是,當聽到自己親如姐妹的女衛幾乎差點死個精光之後,佟舊女急痛攻心,大叫一聲又昏了過去,剩下的女衛在僥幸活下來的紅菱的帶領連哭帶叫的撫胸揉背,好不容易才將佟舊女救醒過來,當下,眾女痛泣出聲,哭了個昏天黑地。

好不容易,在眾人的安慰下,女人們才停止了哭泣。只是抽泣之聲依舊此起彼伏,久久不能停息,惹得這些剛毅的漢子們也是再度心酸不已。

“淩宗主,這不怪你,怨只怨我這幫死去的兄弟命淺福薄,看不到以後統一平原的一天。宇智博,我一定要親手殺了他,為我的兄弟報仇。”龍兵在一批兄弟死去的刺激下,首次對一個人產生如此強烈的仇恨情緒。

雖然他此次針對宇智博而來,但只想幫助淩雄了結心願同時向淩雄借兵而已,從未想過要親手殺掉宇智博,最多不過是想著幫助淩雄擒下宇智博然後任由淩雄處置罷了。

畢竟宇智博是他間接的對手,與他也只有政治千絲萬縷的聯系,說到底,遠不如面對洞仙教的人那種仇恨來得直接。

可是,隨著兄弟一一死在宇智博的手中,滔天恨意往覆湧起,這一次,就算不是為了向淩雄借兵,他也要親手擊殺宇智博,讓他償還這批血債。

“唉。”淩雄再嘆一聲,沈默下來。

他也是一代梟雄,本不是性格軟弱的凡夫俗子,在十幾年的征占統一東南的過程中,他也見慣了殺戳與血腥,見慣了生離死別。

可是,今天,在這特殊的氛圍中,他忽然感覺到了一種自己從未感受過的東西,讓自己震撼,讓自己那顆曾經剛硬無比的心軟化下來,甚至有種想痛哭一場的沖動。這種讓他震撼的東西便是,血深於水的兄弟親情。

龍兵強抑心中悲痛,挨個戰士的問候過去,並親自出手替傷重的戰士療傷。一番折騰下來,累得也是筋疲力竭。

佟舊女與柔柯的傷勢都很重,必須立即覓地靜養治療,同時,手下的戰士也差不多個個身上帶傷,更有將近五十人傷勢嚴重,需要緊急治療。

身邊只有可憐的不到一百人還勉強能用。幸好幾名巴根、紮哈、強風這幾個頂尖的高手依然還保持著完整的戰力。

雖然他們每個人都程度不同地受了輕傷,但也只是皮外傷,對這群驍勇的漢子來說,無傷大雅,反而更能激起他們的戰意。

幾番思慮、幾番擇訣之後,龍兵毅然下了一個決定。

“巴根,你隨我與淩宗主趁夜潛入裕城,如果三天之後我們還是沒有消息,你們,便火速順原路返回輝陽……”

話還沒說完,強風與紮哈便瞪大了眼睛,激動地打斷了他的話,“這絕對不可能,我們不可能讓你們三個冒這麽大的風險闖入裕城。”周圍的戰士也聽到了幾人的爭吵,也都是群情鼎沸,極力要求參戰。

龍兵見場面有些混亂,人人都有些激動,心裏又是感激又是難過,知道這群兄弟惦念自己,誓死不會讓自己就這樣以身犯險的。

可是他深深知道,這群兄弟如果跟進,一旦行動失敗,全都會被自己送進死神的嘴裏,已經見過了三十名兄弟悲壯地死去,他寧可自己多擔些風險,也不能讓自己的戰士去冒這個險了。

“住口。我是怒滄軍的元帥,你們是我的戰士,軍令不從,該當何罪?”龍兵大喝一聲,其實心中淒苦難當。

“我問你們,如果你們這群人都跟我進去了,傷員怎麽辦?”龍兵從來沒對自己的戰士這樣大聲呵斥過,如今這一喊,讓他自己都感到有些別扭。

戰士們都不言語了,但眼光裏分明有著太多的委屈,更多的則是對龍兵與巴根的擔憂。

再度狠了狠心,龍兵目光從傷重的柔柯與佟舊女臉上一掃而過,沈聲說道,“就這樣決定了。一入夜,我們便會潛入裕城,勝敗成負,在此一舉。紮哈,強風,紅菱,這些人,便全都交給你們了。”

說罷,別過臉去,與淩雄和巴根跨上戰馬,向裕城方向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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