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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四章:猛獸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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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已經變成了機械的動作。每一次精準地縱躍,便會有一個洞仙戰士倒在血泊中;每一次巨牙的合攏,便會有一條生命消逝在大山深處。這,才是真正的獸欲,赤裸裸的獸欲,永遠無法添滿的獸欲。

當啟明星升上天空時,東方一絲魚肚露出,野獸們才漸漸散去,遠處的山林隨著第一聲鳥鳴的響起,顯得格外幽靜。

可是,這裏,卻成了人間地獄。

哀嚎遍野,生生白骨,遍地死屍,破碎的人體與零碎的甚至拖出幾丈的肝腸內臟裸露在這處土地上,鮮血流成了河。低窪處,甚至有已經斷了兩截的木質槍桿被積蓄的鮮血混合著晨露托浮起來。

死的人圓睜雙眼,臉上痛苦與驚駭的表情觸目驚心。活著的人,也如同死了一般,個個倚坐在樹幹上,身上湧出的汗水已經將衣服全都打透,正在緩慢地凝結成冰。

可是,他們已經顧及不到這些了,身體的寒冷怎比得上那恐怖的回憶?這種可怕的經歷會伴隨著他們度過無數個夜晚,每一次午夜夢回,都將會在遍體冷汗中驚醒過來。

半日後,負責殿後的兩萬後續部隊在永聖壇壇主金永聖的帶領下終於趕到了,人人都被眼前這可怕的一幕幕驚呆了,四萬人,多麽浩大的一支隊伍。

而今,在野獸殘酷的攻擊下只剩下不足兩千人,且個個帶傷,有些不少士兵全力掙紮在死亡線上,生命,已經漸漸離開他們的軀體,即將遠去。

滿地都是人的、各種野獸的屍體,尤其以人的屍體最多,此情此景,簡直慘不忍睹。永聖壇壇主金永聖大吃一驚,一邊指揮手下的四大旗主率領士兵救助傷員,一面慌忙找尋駱金雨與尚可言。

天可憐見,駱金雨與尚可言及手下的旗主們都還安然無恙,除了幾處獸爪留下的輕傷,都無大礙,實屬不幸中的萬幸。

前方避過一劫的兩萬先頭部隊聞訊也是大吃一驚,火速趕了回來。見到這種慘象,無數戰士禁不住扶樹嘔吐起來。

空氣中彌漫著血的味道,濃得散不去,化不開,像是就沾在人的鼻子裏,讓你不得不聞。

“老天,這是怎麽回事兒?你們究竟遇到了什麽事?”素來以鎮定沈穩著稱的金永聖是此次軍事行動的統帥,可是,他再怎麽鎮定也平伏不了心緒,膽顫心驚地問道。

“好多,好多猛獸,它們不斷地吃人,不知有多少,太可怕了,簡直太可怕了……”駱金雨欲哭無淚,她終究是女流之輩,縱然她在戰場上再怎樣強大,可是,一想起昨夜的驚天慘變就恐懼得連話都說不完整。

“我們昨夜行至此處,戰士們全都累得不行,便在此處宿營,沒想到,夜裏忽然出現了無數猛獸攻擊我們,猝不及防之下,我們死傷慘重,攻擊整整持續了一夜,天明,野獸方才撤走。”尚可言還算沈靜,將昨夜的情形一一道來。

“等等,你是說在夜晚時,猛獸們發動突襲?”金永聖恢覆了平靜,思索片刻後問道。

“是的,就是在夜裏,我們睡下之後猛獸們開始發動的突襲。”尚可言回答道。

“不對,這其中有問題,這裏五峰環繞,是絕佳的作戰環境,天,我們中埋伏了……”

不愧是十大壇主之中以智謀著稱的金永聖,幾句話便分析到了骨子上,只是,他的分析結結果來得有些遲了。

“轟”然一聲炮響從周圍五座山峰上隆隆傳來,剎那間,殺聲震天,無數怒滄軍從周圍五座山峰上湧出,殺向場中,遠遠地,立起一面帥旗,大旗漫卷長空,烈烈迎風飄揚,上面書一個大字“名”,這是塞莉亞專門為龍兵制作的帥旗。

“天,老天,是龍兵……”尚可言驚呼出口,可這聲驚呼早被響徹山林的喊殺聲淹沒了。

洞仙軍的兵士們疲憊已極,戰力本就不足,昨夜一番獸災兵力再損,雖然尚還剩下四萬餘部隊,可是此消彼長,卻哪裏是養精蓄銳良久的怒滄軍戰士的對手。

戰役開始便呈一面倒的局勢。驚魂未定的洞仙軍本就嚇破了膽,哪有心思對敵,甫一接觸便散了稀裏嘩啦,玩了命的跑,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可是,這莽莽大山之中,他們能跑到哪裏去?

一個完整的包圍圈已經形成,方圓五十裏內,他們無路可逃了。龍兵與塞莉亞在紮哈、巴根率領的一百名高山戰士的護衛下,身先士卒,當先殺到。

手中銀矛當空漫舞,擋者披靡,但見人影翻飛,瞬間已經挑飛了二十幾個洞仙戰士。身旁的高山戰士更是勇悍異常,手中的寒鐵刀這下可開了葷,左劈右砍,凡兵常鐵怎經得過他們手中的寒鐵刀哪怕是輕輕一觸?何況還是不死不休的戰場上?

刀遇刀折,劍碰劍斷,矛觸矛飛,殘破的兵器當空飛拋,沒人是這些手持寒鐵刀的高山戰士手下兩合之戰。他們五人一組,交叉照應,配合默契,每一番沖錯都有幾個洞仙士兵被劈翻在地。

遠遠的,只見一道青光鐵流自血雨紛飛的戰陣中直破入敵人的核心部位,當先一人,白衣銀槍,更是勇不可擋。

“他,他就是龍兵?他身後的護衛使的是什麽刀,這麽鋒利?天,他奔我們直殺過來了,沒人能擋住他們,怎麽辦?”

連番驚變,危機又至,金雨壇壇主駱金雨再不是那個咤叱戰場的女英雌,變回了一個普通的女子。

看來,戰場才是考較一個人是不是真正英雄的試金石,任何人在殘酷的戰爭面前都將恢覆本來面貌,脫去任何偽裝,成為原來的自己。

“沒錯,就是他,龍兵,我與安老、無塵、可言還有蠻人薩仁當晚刺殺他時看得清清楚楚。如果當時再多給我們哪怕是十息的時間,我們定可殺掉他,如今,唉!”金永聖眼望即將殺到的龍兵長嘆一聲,不再說話。

“我們現在怎麽辦?”尚可言問道,雙目中兇光畢露,看來,是想拼死一博。

“我們還能怎麽樣?我十萬洞仙大軍,旦夕間灰飛煙滅!聖君聞訊後必會雷霆暴怒,我們幾個人就算僥幸逃回去,也是難逃一死,索性,今天我們便拼死一搏吧,轟轟烈烈的戰死也好過回去在人們的羞辱中被當眾處死。”

言罷,金永聖神色悲壯,緩緩撤劍,劍如秋水,明亮如鏡,只是,映出的卻是一顆將死的心。手下四大旗主也神色肅然,各亮兵刃,等待一次毫無希望的決鬥。

尚可言變成了尚無言,再不說話,與自己的四位旗主劍持手中,等待宿命的來臨。

駱金雨心中惶惶,六神無主,四十年的崢嶸歲月一幕幕從眼前掠過,曾經的輝煌卻被而今的慘敗替代,她心中豪情頓滅,代之而起的是只是一個韻華已逝的女人那可憐的求生欲望。

劍在顫抖,手不穩定,眼中神光散滅,顯示著她心神大亂,已經處於不戰即潰的邊緣了。

“生就生了,死就死了,有什麽大不了的?金雨妹子,你挺起腰來,在戰場上,沒有男女之分,只有一往無前的戰士。你記住了,你是金雨壇壇主,是魔帝他老人家的繼承者,不要墮了他的名頭。聽到了嗎?”早將生死置之度外的金永聖向駱金雨一聲大喝,頗有英雄風範。

駱金雨一驚之下回過神來,心中一定,可是嘴裏卻喃喃說道“魔帝他老人家已經去了,現在的洞仙教是聖君陽劫的,我們,不值得為他賣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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