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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六章:單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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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薩仁、查布與已死的那木在他跟前行事都十分小心,生怕觸怒於他,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只有神狼敖登受溫錄高看一眼,才能行事灑脫,飄然來去,不受安圖所限。

龍兵聽溫錄此言一出,霍地轉頭,盯住溫錄看了半晌,緩緩道,“溫先生果然不同凡夫俗子,好,有這句話,我便放心了。即使敗了,龍兵也是心服口服。”

一側的安圖心裏惱恨異常,卻無法將這種憋屈與怒火發洩在溫錄身上,只能向龍兵大喝,“現在是否就打?”

龍兵持刀在手,轉過身來,刀尖向上一立,臉上驀地換上一層莊嚴的神色,仿佛換了一個人,再不是剛才那個意氣縱橫的龍兵,而一尊以刀為身的刀神。

刀即我,我即刀,龍兵瞬間入定,人刀合一。雖然第一次真正地持彎刀對敵,可龍兵顯現的氣勢卻更像一位刀中聖手。

人未發動,氣勢先至,洶湧的刀氣向安圖撲面襲來,甚至發出烈烈之風。尤其刀氣中所蘊含的那種強大無匹的信心和殺意,一波接著一波的侵襲著安圖的心神,讓他定不下心來催發自己的氣勢與之相抗。

安圖神智驟然一亂,雖強自穩定下來,可士氣已經為其奪,自身刀氣只發出一半便被反逼回來,只能苦苦支撐保持不退而已。而體剛剛壓下的傷勢重又躍躍欲起,有強力反彈之勢。

反觀龍兵,哪裏像個重傷之人?意定神堅,刀勢淩厲無匹,內氣源源不絕,狀態尤勝從前。

看到這裏,安圖又是沒來由的心下一陣大怒,“看來溫錄剛才對龍兵肯定是手下留情了,如果不是這樣,憑溫錄的絕世武功,這一拳便會將龍兵立斃當場,哪裏還能將自己陷入這種尷尬的境地。”越想越怒,恨不得現在就去質問溫錄為何手下留情。

高手對敵,哪容得安圖如此分心,龍兵覺察安圖心神不穩,有機可趁,立即加速催逼刀氣,向安圖遙遙重壓而下。氣浪咆哮而至,滿含殺意,令安圖膽顫心驚,更加不支。

溫錄雖然不知安圖在想什麽,但看到這種情形,心下也黯然嘆了一聲,“安圖敗了。”

高山人最守信用,言出必踐,只要答應了的事情,哪怕頂著刀子也要去完成。如果安圖一敗,溫錄所有的心血、狼族未競的霸業全都要付之東流了。

一時間,心灰意懶,竟然有些提不起精神再看下去。

這邊,場中局勢已經呈現一面倒。龍兵刀勢一盛再盛,驀地,滿空精光耀眼,光華閃爍,龍兵劈出了第一刀。

刀光一閃,映著火把炸開漫天流星,每一顆流星都有其獨特的消逝角度,沿一條自己的路線飛縱疾行。像是有千百顆流星滿空交錯,偏偏每一顆都看得那樣清楚,每一條蜿蜒的曲線都美得讓人驚心動魄,像是夜空絕美的焰火徐徐綻放。

只是,美得那樣寂寞,又讓人心傷。因為,它不是焰火,而是刀光。

可怕的刀光!

噬血的刀光!

龍兵心思空明,人刀一體,無極氣凝運刀上,道心清明至極,甚至這在劈出這一刀的同時,靈覺大增,連十丈之外風吹葉動都清晰可聞。

劈出這一刀的同時,他眼前奇景再現——他就站在天峽之中那道玄牝至門的門前,手中的刀,不再是刀,而是一把開鎖的鑰匙。

這一刀也不再是對誰進行攻擊,卻像是緩緩地伸出去打開玄牝至門上那道若有若無的古鎖。

門,輕輕打開,一團雲氣與一道火光糾纏不休,矛盾叢生卻又和諧相處,分不清它們是相互依存著還是相互爭鬥。

也許,它們會永遠這樣相處下去,相依卻又相斥,相斥卻又相依。龍兵身處其外,心下古井無波,坐看這一對相輔相成的矛盾,直至千年靜寂。

一行行金字閃爍其間,捉摸不定,予人以暗示。“天地,以其不自生而長生,道者,外其身而身存。

以火灼心、以水浸心,心內存氣,心外無物,以萬物為芻狗,視眾生為草芥,綿綿若存,用之不勤。一切皆流,無物常住,唯有玄牝,虛空永存……”

龍兵唇含輕笑,全身上下忽然讓人不能置信地泛起金色光輝,因為他在這一刀間看見了道的極致——心處糾結外,身在天地間!我既是我,我不是我!

“天人合一,天人合一……”一向岳峙淵沈的溫錄忽然失態,臉上現出激動莫名的色彩,幾乎是嘶吼著喊出了這一句話。只是,天下間又有幾人能聽懂他在說什麽呢?

安圖眼中驚駭畢現,有生以來,他從未見過這樣可怕的一刀,明明知道這一刀就是龍兵劈出的,可他確確實實地感覺不到這一刀從何而來;明明知道這一刀目標就是自己,可他至今還在懷疑這一刀要向何而去。這不像是以自己為目標的一刀,倒像是劈向虛空,劈向一個未知的地方。

向來以勇武自居的安圖忽然害怕了,生出了逃命的感覺,什麽宏圖大志遠不如生命重要,他想逃了。

前進的理由只有一個,那就是為了探索未知的世界,後退的理由卻有無數個,以逃命最重要,多少人,只是為了一條命而後退,並且可以堂而皇之地找出諸如東山再起的理由來搪塞,可是,這一退,他們便永遠也找不出哪怕是半個前進的理由了。

因為他們害怕了。而這顆滿含害怕的黑種子在第一次害怕來臨時便在心底生了根、發了芽,會逐漸長成一株參天大樹,遮天敝日,將心裏原本明朗的天空攔成一段段斑駁的光影,也將信心與勇氣截成無數段枯死的朽木。

這一刀,由外至內,迫體滌心,徹底將安圖擊垮了,甚至在一瞬間將他由一個英勇蓋世的狼族族長變成一個可恥的懦夫。

安圖膽寒之下,發一聲喊,轉身便逃,逃得狼狽至極,甚至讓周圍的狼族戰士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便是曾經那個他們奉為偶像的族長嗎?

因這一逃,有些狼族戰士低下頭去,羞愧滿面,這樣臨陣脫逃的族長是他們的恥辱,看著族長如此貪生怕死的逃命,他們恨不得將身子縮成個螞蟻般大,鉆進最近的地縫兒中去。

安圖這一逃,將如癡如醉的龍兵從似夢似幻的奇境中拉了回來,眼前現實讓他大吃一驚,他做夢也沒想到“英雄蓋世”的安圖竟然不戰而逃。

刀勢蓄滿,已經控制了所有的角度,本來他只需要將彎刀輕輕向前一送就可以安圖斬為兩截,可是,心中忽然不忍,彎刀一頓,忽然大喝一聲,“也罷,便饒你這言而無信的小人一命。”隨著喝聲,一刀向地下青石鋪就的甬路劈去。

一聲霹靂響起,龐大無匹的刀氣凝成一線,沿著安圖逃走的方向尾追而去,似在立威。

刀氣聚,積雪飛,風聲烈,青石碎。

耳中哢哢聲響不絕於縷,安圖耳聞異響,連逃邊望,卻見遠遠地,雪亮的刀氣像長了眼睛一樣緊跟在後面,不陳不徐,不疾不緩,就似是一場諷刺意味極強的惡作劇。

安圖哪顧得上思考這些,再一轉頭,拼命跑進人群中去,力盡仆倒,渾身汗水淋漓,眼中神色呆滯,定定地望著遠處手持彎刀的龍兵。刀尖指向,依然是他這位不戰而逃的狼族族長。

響聲終於停歇,定晴看去,場中每個人都是倒吸口涼氣,那條堅逾精鋼的青石甬路如遭雷噬,竟然被龍兵催發的刀氣劈開了一條寬近兩尺,長達四丈的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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