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百四十九章: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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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柄刀,奪天地造化,仿佛就是剛才那喻示天地起源的洪爐、火光與爐上的一點不散的水滴。

龍兵輕輕握住滿是古樸花紋的刀把,橫刀於雙掌之間,一種奇異的感覺從刀身上發散出來,直沖他內心深處。

他閉上眼,“看”到了世上的萬物由火與水相生相克中衍生出來,由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直至九九歸一重頭再來……火與水交纏糾結在一起,催生著一切,又毀滅著一切,它們合二為一,是起點,也是終結者,是一,也是無數。

刀身中蘊藏著的火樣暴烈讓龍兵心中霸氣沖天,永遠只想向前,永不言敗;可是刀鋒鋒尖之上那滴水柔情又讓龍兵心思寂靜,無生無滅,心外無物。

這對沖突不止的矛盾集中地體現在這柄不應該出現在凡間的寶刀身上,刀身中蘊含的這宇宙間最終極的力量也讓龍兵既興奮又害怕。

如果這力量被一個他這樣的凡人全盤掌握,會發生什麽?會否像魔帝一樣裂空而去,在另外一個無法想像的時空中快樂地翺翔?

可是,如果勘不破此刀力量呢?只會讓自己窮一生去苦思追尋,最後郁郁而終,道基在看不破的絕望中一損再損,終生遺憾!

得是為了不得,正如同修道心的最終目的是為了心守永恒再不受修心之苦,可是如果為了這無人能解透的秘密而困頓一生,得到這把寶刀又有什麽意義呢?

龍兵道心大亂,不斷將寶刀放下又提起,提起又放下,心中反覆交戰,倒底要不要將它據為己有。

閃電在身後卻見主人臉上異像紛呈,一會紅光湛然,轉瞬又水樣清冷,如此反反覆覆,不知何時而終。它終於等得有些不耐煩了,在龍兵重重踩踏地面,發出“得得”的脆響。

這聲聲脆響將龍兵驚醒過來,回望了一眼閃電,忽然心中湧起萬千思緒。

“閃電,就跟在自己的身後,可是,它屬於自己嗎?它被自己占有了嗎?不,沒有。占有,不過是世人所營造的假象,不過是形式上的自我慰藉罷了,有什麽東西能真正的屬於誰呢?無論你怎樣愛護它、關懷它,甚至是百般地折磨它、摧殘它。

最終,它還是它,形狀的不停變幻永遠不能改變它內在的結構,就如同一粒大樹的種子,你可以用腳踩它、用火燒它、用刀砍它、不給予它應得的土壤和水份。

甚至將它封存在黑暗之中讓它永世不見陽光,這都沒關系,最重要的結果就是,你不可能讓一棵大樹的種子長成小草的嫩芽。

播灑下的龍種,生出的東西哪怕再奇特,也只會是改變了形狀的龍,而永遠不會是跳蚤!

像是閃電,它可任龍兵騎乘,任龍兵駕駑,可這就算占有了嗎?

不,不是!閃電依然是屬於自己的個體,永遠不能變成我龍兵肌體組織的某一部分。就如同,你可以占有一份情感。

但無論如何都不能將那份情感的主人變成自己真真正正的一部分。人,永遠都是孤單的個體,沒誰能真正的走進他的靈魂,他的心。

剎那的心靈相通永遠不可能成為永恒,短暫的相知之後是莫名的愁悵與苦悶,還有孤單與寂寞——註定孤單!“

想到這裏,龍兵長嘆一聲,眼前浮現了塞莉亞的影子,一陣疼痛襲來,為什麽會有這些莫名奇妙的想法呢?他和她,彼此癡心愛戀,卻又能走出多遠?道的終極,道的代價,究竟是什麽?

一想到這裏,龍兵的心又亂了起來,剛才仿佛抓到的一絲頭緒全都消失不見了。

“罷了,該來的總要來的,該去的總要去,沒人能夠阻擋。一路走下去吧,相信上天會給我一個答案”。

他輕輕地自言自語道,緊緊握了一下手中的刀,將它珍之又珍地牢牢束在背上,轉過頭去拍拍閃電的大頭,“我們走吧”。

說罷,二人一馬,轉頭向來時的那扇石門走去。

山谷之中,依然鳥語花香,明媚如春,室內所發生的一切,都與它沒有半點關系。它是一個封閉的體系,怡然自得,每個山谷的生命都其樂陶陶,渾然忘我。

龍兵牽著閃電出了石門,只聽石門一聲輕響,在一人一馬身後慢慢合上,越合越緊,漸漸,竟與石壁融為一體。玄牝至門這四個大字也漸漸隱去,消失不見了。

如果誰再有幸進得這山谷來,也許,再不會見到這樣一扇蘊含天地至理的門,只會看到一面平滑如鏡的石壁。

龍兵沈重的嘆息一聲,思緒萬千地向外走去。

谷外,塞莉亞呆立高崗之上,兩行清淚沿著白玉也似的臉龐蜿蜒下來,她不發一語,看著那道蠻族人一提起便禁若寒蟬的天峽。

紮哈與其他鷹族戰士均站在她身後,焦急地等待著,連馬兒也不安地低聲咆哮嘶鳴,人人心緒雜亂,如亂麻一堆,無從梳理。

“咳,塞莉亞妹子,你,你別著急,龍兵兄弟武功蓋世,就是進了天峽,也會,也會沒事的。”紮哈越說越沒信心,越說越是有氣無力,說到最後,語若游絲,只有自己能聽見了。

天峽,原來龍兵進去的這道峽谷便是千百年來無人敢進的天峽。傳說,進得天峽的人都是有死無生,從來沒有人回來過。龍兵再是本領通天,又能幸免嗎?

鷹族戰士人人心裏都劃著問號,焦急不安,仿徨恐懼地等待著一個未知的結果。

時間過得太快了,轉眼間,已是午後,表面上風華正茂的太陽,其實老態盡顯,最輝煌的時刻也正是它將要隱去的前兆。

它正一點點在遠方消逝著。塞莉亞的一顆心也如同那落山的太陽一般,緩緩沈了下去,沈在一汪絕望的黑水裏。

忽然間,天地間猛地一暗,緊接著光明大作,遠天峽深處,遠山之中,一道龐大得不知怎樣形容的金光沖天而起,周圍是一道白龍般的雲汽圍繞著,良久,方才散去。

天知道,究竟在天峽深處發生了什麽。

紮哈猛然大驚,突然間像是傻了一般,“巴喀先祖,冰雪神刀,統一高山各族……”他中魔般喃喃自語反覆念著這幾句話,驀地大喝一聲,“是他,就是他,就是我的龍兵兄弟。”

話語之中,滿懷欣喜,滿懷激動,像是終於勘破了一個千年不解的秘密,興奮得不能自已。

塞莉亞也被那異相震驚了,隨後,心中猛地大亂,害怕的感覺油然而生,一種鉆心的痛楚襲來,彼時,龍兵剛剛經歷了生死虛空,來到石門之前。

一聲尖叫,塞莉亞策馬飛馳下高崗,直直地向那道天峽奔去,竟然要進入天峽死地尋找龍兵。

紮哈尚還沈浸在自己那無人能懂的話語裏興奮激動著,沒提防塞莉亞竟然在天峽深處生出異像之後策馬飛奔,要進入天峽,這下他可是大吃一驚,連忙追趕。

可是雪舞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如一道激電般一個沖刺便到了天峽谷口,馬上就要進去了,如果她這一進去,就再沒人能阻擋住她了。

千年死地,蠻族戰士再是勇猛也不敢進入。

“嗖”,一枝利箭破空而至,帶起一陣強烈的氣流,“錚”,金石交擊,用精鐵制成狼牙箭尖的長箭險險劃過塞莉亞前額秀發,激射進左側的石壁。

眼力之準、功力之強,紮哈也是自嘆不如,差了很大一截。

塞莉亞一驚之下,從極度悲觀瘋狂的心緒清醒過來,勒住了雪舞,她再是心智迷亂也知道,敵人第一箭只不過是示警,如果她要硬闖,第二箭怕是就要直接瞄準她了。以箭手的這份功力,塞莉亞自忖要躲過這一箭是困難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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