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百四十七章:破門

關燈
猛然間,他堅定的挺直身軀,眼中射出堅毅無比的光芒。

縱身,上馬,閃電一聲長嘶,久久回蕩在這虛空之中,嘶聲未停,人馬心意相通,合二為一,竟然直向虛空中的那扇門淩空飛縱而去……

閃電載著龍兵這望空一躍,乍一離開那塊虛浮的巖石,虛空中變化頓生,不再平和依舊,狂風怒卷,異聲四起。

那狂風與異聲像沙漠裏被最強大的氣流卷起的黃沙,抽打在他們身上,毫無阻擋地鉆進一人一馬的七竅之中,痛苦頃刻襲來,每一條筋脈和神經都忍受著史無前例的沖擊,簡直要讓人徹底瘋狂掉。

人馬俱在空中,卻像是行進在暴風襲卷、狂沙萬裏的大沙漠,每躍升起一寸都要經受這比最酷烈的刑罰還要慘烈十倍的痛苦。

龍兵駑著閃電,在這可怕至極的虛空中向那道門躍去,短短的三丈,卻像是永生永世都難以到達的目的地。

那道門,近在眼前,卻又好遠,好遠,無論他怎樣伸出手去都無法觸及,像是他永遠都無法知道下一刻,在自己身上將要發生些什麽。

可是,他依然堅持著,保持著道心深處最圓潤剔透的那一塊晶瑩,他以無上的韌力死抗住每一道神經與筋脈都要被摧殘、被生生撕裂的痛苦,不懈地向著那扇門躍去。

他知道,如果不能一鼓作氣的直達目標,哪怕中途有半點的灰心喪氣、有半點想放棄的念頭,他必將面臨萬劫不覆的悲慘境地。

閃電也掙紮得好辛苦,三丈的距離,不過是眨眼一躍的事情,可是,為什麽那麽遠?為什麽這麽難?

這草原上的輕風、高山上的靈魂開始有些支撐不住了,痛苦,讓它漸漸麻木,意識,也漸漸模糊,它甚至不想知道自己想做幹什麽,正在做什麽,只想躺下來。

在那片水草最豐美的草原上躺下來,曬著溫和的日光,快樂地打幾個響鼻,安詳地瞌睡一會兒。畢竟,這樣的痛苦它實在有些忍受不住了。

猛然間,龍兵的呼喚從心底傳來,雖然帶著無法言說的痛楚,但卻深沈、堅定、有力。

“閃電,你是這高山草原上的精靈,你是最好的,你是唯一的,你不要讓我失望,我們要一起度過難頭。”

龍兵與閃電的心意相通中,倏然感知到了閃電心中的情緒變化,剎那間知曉了閃電那一片原本平靜清徹的心湖已經開始混濁起來。

他知道閃電的靈力縱然強大,卻只是天生的,那是上天賜予它的財富,而後天艱苦的修煉才是在任何時候都能持心守靜的關鍵,可是,做為一匹馬,卻絕不能如人一樣的修煉道心,只能於機緣巧合時增長靈力。

可這機緣,每一次來臨時都是一劫,比如這次,由於不可能完成人一樣系統而艱苦的鍛煉,閃電天生的靈力在這殘酷至極的考驗中漸漸微弱下去,如狂風中的一尾弱燭,隨風搖舞,隨時都有可能熄滅。

與閃電心意相通的龍兵完全感知到了這一點,更是心中大驚,如果閃電放棄這一躍,一人一馬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無奈之下,兵行險招,用傳心術激勵閃電,而後,舌尖一咬,功行全身,將全身的真氣在一瞬間點滴不留,全部狂猛地輸入閃電體內。

他把全部的希望都壓在閃電身上。

失去真氣的保護,龍兵心中驀地一暗,仿佛洪荒之初的黑暗全都襲來,每一條筋脈與神經的痛楚頓時強烈加劇了千倍萬倍,他再也忍受住不叫,在心底一聲狂呼,將欲昏過去。

但是,閃電受龍兵的激勵再加上龍兵不惜身死將全身功力盡輸自己體內,靈力之火如同式微洪爐受百具風箱鼓舞,陡然暴漲,再不覆頹糜之勢。

閃電眼中神光暴漲,昂首擺尾,鬥志重新回覆,並且強盛百倍。四只鐵蹄在空中猛地一蹬,劃出強烈的風聲,拼死向前一躥,直奔那扇門而去。

“轟”,痛楚盡去,狂風與異響不再侵襲。可是,耗力過巨,龍兵與閃電全都昏死了過去。

不知多少時間過去了,龍兵與閃電幾乎同時醒來,緩緩睜眼,百鳥婉轉輕鳴,陽光艷麗無匹,紅花綠草清湖,幽谷風月無邊。外面滴水成冰,這裏卻是一派春回大地之象。

蟬噪林愈靜,鳥鳴山更幽,美麗的景色讓人平添幾分慵懶與閑情。

龍兵呆坐在地上,怔怔地環顧四周,仿佛從地獄裏剛剛回到人間。

面前的一切,讓他像是在做著一場離奇詭異的夢。現在他眼睛裏所看到,是真實的人世間。回頭,來路依然在,自己就坐出口不遠的地方。

向前望,這是那道狹窄道口的出口,只是一個不大山谷罷了,除卻氣候與外面不一樣,與其它普通的山谷絕對是別無二致。

不,不對,這個山谷還有一樣特殊的地方,那就是,在正前方不遠處的山壁之上,有一扇門,那門上,刻著四個大大的古篆——玄牝至門!

龍兵心裏一聲大震,知道,他經歷過了這場突如其來的考驗。

閃電早已經站了起來,悠然地捋咬起地上嫩美的青草,滿心歡喜的吃著,它也知道,它和主人經歷了什麽,只是,它不能訴說罷了。

面前的一切真實得不能再真實了,可是,經歷過剛才的幻像,這真實的一切卻都因為過於真實反倒不真實起來。而那不真實的夢境倒成為了最真實的存在,久久在龍兵腦海中回旋,揮之不去。

其實,這個世界何嘗不是一個糾結叢生的夢呢?什麽是真實的,什麽不真實的,什麽可信,什麽不可信,誰又能真真切切的說得清楚?

那一躍,如果有個外人在身邊當可看出,其實跟平時一樣,不過一呼一吸之間便完成了。可是,在龍兵與閃電的心中,這一躍之間卻像是經歷了千世萬世的艱苦跋涉,又像是經歷了一次從出生到死亡最清晰又最模糊的輪回。這種感覺無法說出,只有經歷過的人自己才能夠體會。

龍兵苦笑著搖搖頭,站了起來,拍了拍閃電的大頭,一個人,一匹,都是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向著那扇門輕松卻又沈重地走去,因為,他們不知道究竟還會發生些什麽!還會有什麽未知的、神奇的經歷等著他們。

也許,探尋這世間的秘密總是要付出代價的吧。只不過,有的人代價付得其所,他們獲得的回報豐厚得會難以想像。

而有的人,縱然付出了代價,卻也不會有任何收獲,還有可能賠上自己一世的幸福甚至是鮮活的生命。

門,就靜靜地立在那裏,落滿了灰塵,仿佛千年未曾開啟。它如一個古矍的老者,沈靜深刻地註視著龍兵的到來,無悲無喜,無念無欲,完全置身事外,冷眼看著一個謎底將被揭開,一個結局使命般的到來。

龍兵輕輕走到這扇高近兩丈的門前,輕輕叩擊三下,塵土籟籟而下,清脆的叩門聲回蕩在小小的山谷裏,門內,無人應他。如果門內有人,想必已經千年前便坐化了吧。

右手拉起門上的石環,龍兵輕輕使力,“隆隆隆”,門下的石球開關轉動起來,由於年代過於久遠,石門的開關有些不靈了,但在龍兵聚神功驅動之下,終於緩緩的開啟了。

石門剛剛張開一道縫隙,哪想到裏面金光四射,間雜著氤氳的水汽,迸射而出,令龍兵和閃電大吃一驚,閃電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