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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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月和雲想去醫院打耳洞,一人只打了一只,她打在右耳,雲想打在左耳,然後一起去商場買了一對四葉草圖樣的耳釘。雲想說耳釘像嵌在肉裏的一棵刺,我把你記在心裏,也讓我的身體記住你,刺不是形容疼,而是代表永不忘。他們在外面待到吃過晚飯,兩人都從對方眼中讀出“我想和你回家獨處”的意思,不約而同無需商量地開車回家了。

很意外的是,回到家就收到物業前臺的通訊,說舞月有一個叫呂蒙的訪客正在等她。舞月聽到這個名字一臉茫然,她從來不認識叫呂蒙的人,還以為物業弄錯人家了。然後她看見雲想皺起的眉頭,才反應過來呂蒙可能是雲想認識的人,來找他而不是來找自己的。

舞月問道:“呂蒙是你的朋友嗎?”

雲想:“不是,是我的編輯。”

舞月:“那請他上來坐坐吧,是不是有工作的事找你?一定很急,不然不會追到我家這邊。奇怪,他怎麽找到我家的?怎麽知道你現在在我家的?”

雲想:“這也是我想問的問題,我從昨晚去賓館見到你以後一直到現在就沒碰過我的手機,我沒告訴過任何人我去哪兒了,他怎麽找到我的?”

舞月:“是因為有認識我的人看到我艾特你的那段視頻,被呂蒙聯系到,告訴了他我家的住址嗎?”

雲想:“那他就還不確定我現在就在你家,只是過來找找試一試。”

舞月:“讓他上樓,我們問一問就知道了。”

雲想明顯很抗拒,舞月感到雲想對自己的編輯不待見,最後她把呂蒙遣走了,說因為今天已經是晚上了,明天白天再和他約見面時間。

雲想對舞月說:“我不想讓呂蒙進到你的家,不願意讓他接觸你,他……不是個好人。”

舞月:“催你催得特別兇,那種不管作者的死活,就想著怎麽樣掙錢的黑心編輯嗎?”

雲想:“不是。我沒見過他做什麽壞事,所以我的話並沒有事實依據,我只是有這種直覺,從見他的第一面就有了。”

舞月:“那你為什麽還同意讓他做你的編輯呢?”

雲想:“他表現出對我的一切都了解,知道我寫的每本書的每句話,這樣一個人,能讓我的工作節約掉大量的溝通時間,我不是喜歡和編輯解釋自己的想法的人。但他也表現出對我的所有生活太過於想要知道了,我知道這不正常,甚至有讓人毛骨悚然的感覺。但我……我自己過得很不好,所以對什麽都無所謂,我想有什麽可怕的呢,我還能活得更差嗎?還有什麽更多可以失去的嗎?我是一個爛人,就不要還被迫害妄想,覺得別人多在意自己似的。蛇鼠一窩,我自己是蛆就該什麽樣的人配什麽樣的人,呂蒙這樣的正好,我們一起爛。我可能看他不怎麽樣,反而能獲得一點兒可悲的優越感,覺得有人還不如我,這可能是最深層黑暗的心理……”

舞月用掌心蓋在雲想的嘴唇上,不叫他再說下去。雲想一下就反應過來了,他這麽在舞月面前損自己,舞月很難受。他把舞月摟進懷裏,小聲道:“我說的是我以前,以後我不會再這樣了。”

舞月:“你不像你自己說的那樣,你反而是比一般人要更善良,所以才會把什麽錯都攬到自己身上,所以才那麽煎熬。你選呂蒙當編輯和你最開始不想見我的原因都一樣,你怕害到原本生活得好的人,你從來都只為別人考慮,從來不管自己有多難受,不管加在自己身上的苦還能不能承受住。”

雲想緊緊抱住舞月好一會兒,慢慢松開時才說:“我好幸福,舞月,我覺得現在很幸福。”

這句話結束了剛才那種沈悶的氣氛,他們一起去水池邊洗手,雲想說:“我看這樣,明天去見呂蒙,我就當面炒了他,換個編輯。”

舞月:“那你打算找誰當新編輯啊?”

雲想:“編輯呢,是能從我的收入裏拿到提成的,肥水不流外人田……舞月,就你給我當新編輯吧!這樣我再掙多少錢,就都是我們倆的了。”

舞月:“哈哈,此計甚妙。”

雲想洗了兩遍手就去擦幹了,可舞月卻重又按了洗手液,開始洗第三遍,然後是第四遍。她突然意識到雲想正在看自己,必須停下無休無止的洗手和手還沒洗幹凈不能停的兩種想法在她心中交戰。

舞月克制住還想洗下一遍手的念頭,關上水,端著兩只已經洗到通紅的手,濕淋淋的也不去擦幹。她只是為被雲想看到而停下過度清洗了,但在她心裏手還沒洗幹凈,不能碰任何東西,只能這樣舉著。

雲想拉過舞月的手,用毛巾輕輕幫她擦幹,然後低頭吻了上去。舞月想收回手,卻被雲想握住,他說:“我覺得你的手已經洗幹凈了,我吻它,能讓你覺得已經幹凈了不需要再洗了嗎?”

舞月的表情就是很想聽話點頭說是,但卻心裏明明沒有真這麽想,不能欺騙雲想。

雲想:“剛才我說自己是蛆,你受不了我詆毀自己是不是?”

舞月:“是,你不是的。”

雲想:“因為‘你如果疼,我也會疼’,你對我是不是這樣的?”

舞月:“是。”

雲想:“那好,你的手如果被你洗到破皮流血,我會很疼,你能為了不讓我疼,不再重覆洗那麽多次了嗎?”

舞月的瞳孔在顫動,她點頭,回答雲想:“能夠。”

他們就在水池邊開始*,剛剛到家只洗過手而已,衣服沒換身上也沒洗,這放到以前的舞月是絕不可能的,巨大心理不適會引發強烈反感,但雲想沒有讓她覺得碰過來的地方不幹凈,也不覺得自己被碰的地方不幹凈。新年第一天的晚上,他們是在整夜*中度過的,不管瘋狂或旖旎,他們都一直在接吻。

身體的嵌合未必是愛,吻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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