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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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31號的零點剛到,雲想被自己直播間裏的一句彈幕刷屏了:

【大大快去看你微博下的最新艾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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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快去看你微博下的最新艾特!】

雲想依言登陸小號去看自己筆名雲落啼的微博,“雲落啼”這個賬號平時不是他在用,都是公司的人代管,發的全是和工作內容相關的宣傳,最新艾特雲落啼的是用戶名為“舞樂”的人發的一段視頻。

雲想看見舞樂二字突然心有所感,點開看到的果然是不久前自己去醫院想簽同意書的那天,遙遙看見的守在自己媽媽病房外的那個女孩兒。雲想因為看見她,害怕她就是舞月而不敢接近她,最終選擇放棄去簽同意書。

視頻裏的舞月顯得局促,她戴黑框眼鏡的樣子更顯得有幾分稚氣。這是一張眉目如畫、美得非常柔和的臉,梳女生高中時的那種學生頭,說話聲音的質感很特別,是糯感的煙沙嗓。

舞月對著鏡頭說:

“對不起我是第一次給自己錄視頻,已經試了好幾次,到現在還是緊張。拍這個視頻是因為按照交換,該輪到我說自己的秘密了。

我小時候是和表哥一起在姥姥家長大的,到我五六歲吧,準確的年齡也記不清了,只記得是在上小學以前,表哥開始讓我配合他做一些奇怪的、那時候我還不明白是什麽的事。這種事一直持續到我上初中,第一次來例假,媽媽說從此以後我就是大人了,不能再和表哥一起睡了,把我們分開睡覺後才停止。我直到上高中才知道表哥對我做的那些事的準確定義叫猥褻。

我沒有初吻,初次被心愛的人碰觸的這些體驗,因為這些全在我還是個孩子什麽都不懂的時候,被表哥占了。我被*了整個小學加上小學前的一段時間和上初中後的一段時間,這麽長將近十年的時間裏,我沒對任何人說起或者求助過,原因很簡單,因為我不知道那是什麽,不知道那是犯罪,就算給我機會說,我是個孩子也描述不清表哥對我的那些行為,從沒有人教過我要怎麽保護自己。

有一次在床上表哥把手伸進我褲子裏,被開門進來的姥姥撞見了,她狠狠罵了一頓,連我和表哥一起。姥姥不僅在那時候沒有幫到我,還讓我對大人更加恐懼,更不敢跟他們說任何事。之後我表哥會說‘你得幫我看著,不能叫大人發現,不然罵你’,我就在他對我做那些事的時候幫他不被大人發現,我在不知不覺中成為幫兇,幫他犯罪。

我們生長在這樣的社會環境當中,*的事一個字也不讓提,這讓小孩連最基本的安全常識都不懂,像我一樣就在父母老師的眼皮底下被侵害,家長們卻還渾然不知。等我長大,被*的事早過了法律上的追溯期,而且沒留下任何證據,單憑我一面之辭,表哥不會承認,其他人會罵我是騙子,在撒謊。就算最後能被證明表哥*我的事是真的,按現在的社會倫理,我的名譽也全毀了,所有人知道我是一個不幹凈的女孩兒,不會再有人敢理我。

我是從哪天起得上潔癖的自己也說不清,心裏總有聲音告訴我碰過的東西很臟,身上臟手上也臟,必須得洗。後來我知道很多被性侵過的人都會得上潔癖,不知道他們和我想的一不一樣,總想通過外表的不停清洗,來洗掉留在心裏的那個人的影子。我潔癖最嚴重的時候每晚要在浴缸裏泡兩三個小時,把身上洗掉一層皮才肯出來。因為過度清潔,我的手總是幹裂破口,然後感染發炎,所以家裏常年備了治療用的藥膏。

我現在說這個秘密,不是為讓表哥受法律制裁,我是為了和你說,錯的不是我們,是那些人,是那些罪犯。什麽時候受害人變得因為被侵害而再也擡不起頭,社會中所有人指責的不是罪犯而是受害者,連受害者自己都因為害怕主動幫罪犯掩蓋罪行,幫罪犯迫害自己,那這個犯罪算是真正徹底成功了。

我以前隱瞞自己被*的事,幫的是我表哥,迫害的是我自己。今後我說出來,該受懲罰的是我表哥,解脫的是我自己,幫到的是其他和我有過同樣遭遇的人。我想說請我們不要再為別人犯下的罪而來懲罰我們自己。

我不想再讓因為被*而患上潔癖的心理問題全由我一個人獨自承擔,我想求救,想讓你來幫幫我。我想以後我們都能停止自厭行為,不再為被發現別人為我們帶來的不光彩而成日膽戰心驚。

我說出來,法律和正義在這裏,恥辱的不是我,是犯罪的人。

給我一個地址,讓我去看看你,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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