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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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房間, 兩人窩在沙發裏看了會電視, 四點左右, 沈蘊和蔣競年一起去附近的菜市場買菜。

沈蘊在這片小區住了四五年, 來菜市場買菜的次數卻是屈指可數。一是她的廚藝實難恭維, 二是白天上班回家畫稿,這兩項已經把她折騰的夠嗆, 實在分身乏術。

與其買菜下廚,倒不如多畫點插畫。

故而這麽多年, 雖常年獨身在外,廚藝卻擺不上臺面。

要不是因為蔣競年說的那句“在家吃吧”的話裏帶了個家字, 沈蘊斷斷不會一時昏了腦袋, 決定親自下廚。

熙來攘往的菜市場裏, 充滿了撲面而來的煙火氣息,讓這座冷冰冰的南方大都市陡然生出幾縷人情味。

蔣競年牽著沈蘊的手,逛了大半個小時,買了些新鮮的食材。

除了蔬菜瓜果,還有新鮮的魚蝦, 葷素搭配、營養均衡,卻把沈蘊愁壞了, 趁商家殺魚的空檔,下了個做菜相關的APP,臨時抱佛腳。

學是學了,最後卻沒用上,因為蔣競年在看到沈蘊第三次被鍋裏的油濺到手上時, 終是不忍直視,攬下了下廚的活。

原先沈蘊以為蔣競年是一時逞強,沒想到等他大展拳腳的那刻,卻是傻眼了。

手法相當的熟練。

沈蘊在旁邊看著蔣競年把那些食材變成香噴噴的菜肴,眼睛都亮了。倒是蔣競年,炒著菜,瞟了她一眼,嘲笑道:“這麽些年你怎麽活下來的。”

沈蘊當小跟班,給他遞蒜遞蔥:“外賣是二十一世紀最偉大的發明。”

蔣競年揚唇笑了下,聽到沈蘊問:“你怎麽還會做菜啊?”

最後一碗魚香肉絲出鍋,香氣撲鼻。蔣競年摁掉油煙機的開關,解腰後的圍裙帶,說:“洋人的西餐吃不慣,國外那兩年,都得靠自己養活。總不能日日去唐人街下館子,吃不起,想念家鄉菜的時候只能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腰後的帶子不小心打了死結,解了半天沒解開,蔣競年下意識擰了下眉。

沈蘊見狀,繞到他身後,幫他解。

蔣競年身上有股淡淡的油煙味,沈蘊說:“那也得有天賦才成,換我估計就不行。”

蔣競年偏頭,只看到她毛茸茸的頭發,說:“你別跟我比。。”

沈蘊停下手,擡頭看他:“??”

他相當平靜而又自然的說:“我IQ一百五。”

沈蘊噎了好一會兒,竟無言可對。

下一刻,松了手,涼涼的說:“智商一百五的大神,一個死結應該難不倒你,自己解吧。”

“……”

智商一百五的天才做出來的菜味道著實不錯,沈蘊很給面子的吃了一大碗飯。

由於菜是蔣競年做的,沈蘊主動承擔起洗碗的工作。

窗外天色已暗,闌珊夜色交映出萬家燈火,蔣競年去陽臺抽了支煙。

回來,到廚房門口,腳步倏然頓住。

狹小逼仄的廚房內,沈蘊穿著米黃色的圍裙,繩帶在腰後打了個蝴蝶結。

黑色高領毛衣勾勒出她纖瘦的身形,讓蔣競年有一瞬間的恍惚。

她紮著馬尾,暖黃色的燈光打在她頎長的後脖頸上,白凈細膩。

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覺。

他走過去,雙手環住她的腰,沈蘊嚇一跳,本能的縮了下肩。感覺到蔣競年將下巴抵在肩上,他身上的煙味撲鼻而來,沈蘊皺了皺鼻子,轉頭看他:“怎麽了?”

“沒什麽。”蔣競年說,心想她真瘦,腰這麽細,簡直不盈一握:“就是想抱抱你。”

“洗碗呢,全是泡沫。”沈蘊沒想到,平日裏那麽高冷的一人,談了戀愛竟然這麽粘人。

她雙手都是泡沫,舉著給他看,作勢要逗他。

蔣競年偏頭一躲:“如果早點在一起該多好。”

沈蘊一楞,沒說話,而是打開水龍頭,將手裏的泡沫沖洗幹凈。

蔣競年徑自說:“你轉學後,我去找過你,陽明路那片的別墅。”

“啊?”沈蘊很吃驚,轉過身子,在他懷裏仰頭看他:“什麽時候的事?”

“高考完。”蔣競年擡手,理了理她鬢角的碎發:“當時給你打了很多電話,你都沒接,我記得你跟我說過你家的地址,於是在小區門口等了一夜,想著總能堵到你。但是沒料到,看到一個男人背著你進了小區。當時我……”

憶起往事,眼神暗了下:“很生氣。”

沈蘊想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蔣競年說的那個男人是誰。她張了張嘴,蔣競年搶先道:“現在我知道了,那人是你哥。”

他自嘲的笑了笑。

又說:“你看我這臭脾氣,讓我們錯過了那麽多時間。”

這句話,不由地讓沈蘊鼻子一酸:“我一直以為你很討厭我。”

“是有那麽一陣。”蔣競年輕笑,低下頭,用自己的鼻子輕輕磨她的鼻尖:“討厭著討厭著,就像是著了魔。你追人的功夫真是練得爐火純青。”

心也被磨著,輕薄的呼吸落在臉上、唇邊。

隨著他的靠近,那股煙草味更加濃郁,沈蘊嗆了聲。

蔣競年退開一些距離:“怎麽了?”

“嗆鼻。”沈蘊如實說。

“不喜歡煙草味?”

沈蘊笑了:“誰能喜歡這玩意兒。”

蔣競年沈默了幾秒,點點頭:“嗯。”

沈蘊問:“嗯什麽?”

蔣競年說:“我戒煙。”

心裏的一根弦,像是被人輕輕撥弄了一下。有點亂、更多的是無處安放的愉悅。

沈蘊沈默地看了他一會兒,忽然踮起腳,親他,只蜻蜓點水的一下,便離開了。她笑起來,眉眼彎彎:“不過你吸煙的樣子很帥,特別迷人。”

蔣競年挑了下眉:“那你是希望我戒,還是不戒?”

沈蘊還真的考慮起這個問題來,蔣競年失笑:“遲點再考慮這個問題。”

話音落,低下頭,親她。

可這個吻,還未嘗夠,就被敲門聲打斷了。

蔣競年將她圈在懷裏,不肯放,沈蘊推了他好幾下,這才不情不願的松開,臉卻黑得像鍋底。

沈蘊笑著捏了捏他的手心,跑出去開門。

蔣競年垂下頭,暗自笑了下,往外走。

沒多會兒,玄關處傳來一道清朗的男聲:“怎麽這麽久才開門,我還以為你真出事了。”

腳步一頓。

當他出現在玄關口時,蔣競年看到那個叫傅孟易的男人,楞住了。

傅孟易第一次遇見沈蘊,是在大學迎新上。作為學姐的沈蘊,熱情地領著他去宿舍。他還記得,那天沈蘊紮著高高的馬尾,穿了件純白色的T恤,右邊胸口印著一個C大的LOGO。

當時他想,眼前的這個學姐,人瘦瘦小小的,力氣倒是大,幫他提著行李箱上六樓都不帶喘氣。

他們留了聯系方式,卻再也沒有聯系,那個微信號被淹沒在茫茫的通訊裏。

再一次撞到沈蘊,是在進入學生會後的某一天。在一次學生會組織的活動中,意外發現沈蘊是美宣部的一員。因為學生會的工作,漸漸地,他們開始頻繁接觸,到後來,他有事沒事就會去找沈蘊。

很多時候,沈蘊都很忙,忙於學業、忙於打工。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沈蘊,他已經不大記得。

興許是因為她太陽般的笑容,興許是她在奶茶店裏忙碌的身影,興許是她拒絕男生表白時決然冷漠的表情,又或是,那晚她紅著眼睛讓自己遠離時的神情。

總之,他默默喜歡了沈蘊很多年。

這麽些年,他不是沒有想過表白,可臨到頭,退怯了。怕自己不夠優秀,怕給不了沈蘊好的生活,更怕沈蘊像拒絕別的男人一樣拒絕他。

於是他總想著,再等等,再多攢點錢,等有了底氣,大大方方的告訴沈蘊:蘊姐,我有錢了,你不用再這麽辛苦。我養你啊。

年前他甚至開始偷偷看樓盤,以他的積蓄,再加上父母的家底,在S市付個首付不成問題。他的公積金高,還月供也不會太吃力。

他不怕旁人捷足先登,這麽多年,沈蘊身邊不乏出現好的男人,都被她一一回絕。

傅孟易都知道。

沈蘊的心思他再了解不過,在沒還清家裏的外債之前,沈蘊沒興致談戀愛,也沒精力談戀愛。

正因為這一點,當沈蘊被眼前的男人圈著肩,羞澀地跟他介紹“這是蔣競年”時,傅孟易腦子裏“轟”地一聲,猶如萬丈高樓在頃刻之間坍塌倒地。

蔣競年,他聽俞快姐提起過,是沈蘊的頂頭上司,是雲神科技公司的總經理。

他站在玄關口,怔怔地、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直到眼前的男人揚了下嘴角,以勝利者的姿態伸出手,說:“你好,我是沈蘊的男朋友。”

方才如夢初醒,慌慌張張地跟他握手,啞著聲音說:“你好。”

傅孟易呆了沒多久,就走了。

送走來也一陣風去也一陣風的傅孟易,沈蘊關上門,嘀咕:“我怎麽瞧著孟易很奇怪,有點心不在焉的。”

蔣競年看了她好一會兒,直看得沈蘊背後發毛時,才聽他問:“你近視?”

“沒啊,視力5.2。”她還有點驕傲的樣子。

蔣競年搖搖頭:“我覺得你視力不太好。”

“怎麽說?”她奇怪。

“眼神不好使。”他嗤笑一聲,“白瞎了這5.2的視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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