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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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惡劣的天氣,早上地鐵裏的人流比往常多了一半,沈蘊整個人都是飄的,被地鐵上擁擠的人群擠的頭重腳輕,心口直犯惡心。

連早餐都沒來得及吃。

還未到上班的點,公司人還不多,零零散散幾個人。

掛好羽絨服,手機裏恰好有條微信進來。沈蘊低頭看了眼,秀眉皺到了一塊。

是沈蓄的微信:最近手頭寬裕嗎?借我點錢。

沈蘊瞧了兩眼,不願意搭理他,將手機丟到一邊兒,徑自打開電腦。

電腦屏幕由黑轉藍,手機裏“叮”一聲,又進來一條微信:病了,沒錢去醫院。

沈蘊默默看了會,本就悶悶的腦袋裏就跟糊了團漿糊一樣,轉不動。片刻後,沈蘊還是轉了一千過去,跟了句話:省著點用。

不到兩秒,沈蓄就收了錢,再也沒有回覆。

沈蘊打開手機銀行看了眼餘額,退出,再看忘錄裏的還款日期,頭更痛了。

就這麽一會兒,辦公室就到了不少同事,安靜的辦公室瞬間變得鬧哄哄起來。想起還沒吃早餐,沈蘊從包裏拿出粢飯團,正準備吃,有人敲了下她的桌面。

沈蘊擡眸,茫然的視線撞入一雙冷然銳利的眼眸內。沈蘊楞了下,蔣競年不給她反應的時間,冷冷地甩下一句“進來,有話和你說”後揚長而去。

沈蘊看了會即將涼掉的粢飯團,長嘆一口氣。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在辦公室外門口徘徊須臾,沈蘊深呼一口氣,擡手敲了敲門,裏面沒反應,沈蘊又敲了下,試探著問:“蔣總?”

繼續安靜如雞。

搞什麽鬼?……

沈蘊在心裏腹誹一句,剛想擡手再敲門,門卻被人從裏面拉開了。

蔣競年穿了件黑色襯衫,面無表情的掃了她一眼:“進來。”

沈蘊默默垂下手,跟在蔣競年身後走進辦公室。

蔣競年的辦公室相當簡潔,除了辦公桌椅和一套沙發外,並無多餘的東西,是他一貫的風格。

沈蘊記得當年路過高三教室,被一摞摞堆到頭頂的練習本震驚到,唯有蔣競年的課桌上,只空蕩蕩的放著一兩本書,與教室其他課桌相比,顯得那麽格格不入。

明明是個白羊座,卻有著處女座般的可怕潔癖。

蔣競年敲了下桌子,勾回沈蘊的思緒。

蔣競年擡手,將一疊厚厚的文件扔到沈蘊面前,他的聲音和他的神色一樣清冷:“這是公司的簡介,你去覆印幾份,分發給新入職的員工,包括你自己。”

公事公辦的語氣,倒是讓沈蘊吊著的心松了幾分。

“好的,蔣總。”

沈蘊拿起文件,蔣競年懶懶的掃了她一眼,“今天下班前將這些資料看完,每人交一份心得給我。這是昨晚的視頻會議——”他又將一只口紅形狀的U盤扔到她面前:“整理一份會議紀要出來,中午下班前給我。”

說不意外是假的,尤其是經歷了昨晚廁所重逢那一幕後,但此時蔣競年的這些話讓忐忑了一整夜的沈蘊松了口氣。

想想也是,當年她雖做了不少荒唐事,兩人之間到底沒有發生什麽。

說到底,當年的一切不過是她的一廂情願。倘若蔣競年不介意過往之事,沈蘊求之不得。

尷尬是尷尬了點,但是眼睛一睜一閉也就過去了。

這份工作對她而言,挺重要的。

想通這一茬,沈蘊心裏輕松了幾分,連帶語氣也輕快些:“好的,蔣總。”

蔣競年將她臉上的細微變化瞧入眼底,默了瞬,“沒事了,你出去吧。”

沈蘊維持著職業笑容,朝蔣競年點了點頭,剛要出門,卻被蔣競年喊住:“沈蘊。”

心漏一跳,沈蘊下意識的停住腳步。平穩住情緒,沈蘊轉身:“蔣總還有什麽事嗎?”

身後是一大塊潔凈的玻璃窗,映出陰沈沈的天與高聳入雲的辦公樓。背著光,蔣競年臉上沒有什麽表情,黑色襯衫將他周身的氣質襯的愈加清冷孤傲,與外頭的天氣相得益彰。

半晌,蔣競年才開口:“當年——”

話頓住,他似是在斟酌語句。沈蘊立刻反應過來,這是要清算了?連忙擺了擺手,擠出笑:“蔣總放心,當年之事我全忘了,您,您也當什麽事都沒發生過吧。”

蔣競年臉色一僵,抿緊唇線,“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沈蘊點頭如搗蒜,恨不得與那些陳谷子爛芝麻的往事一刀兩斷,“當初年紀小,做事沒有分寸,希望蔣總別往心裏去。”

如果沈蘊能預知將來會和蔣競久別重逢,且後者會成為自己的頂頭上司,她當年定然不會肆無忌憚的做那些傻逼事。

她極力維持笑容,對面蔣競年聲音驟然轉冷,冷笑一聲,“如你所願。”

回到座位,夏敏也到了公司,正在和方回抱怨這變態的天氣。夏敏是北方人,今年剛從B市總部調過來,第一次在南方過冬,完全受不住S市的陰冷潮濕,直呼南方的冬天非我族可忍。

說話間,看到沈蘊捧著一大疊資料從辦公室出來,笑問:“一大早就被蔣總奴役了?”

“可不就是。”

沈蘊將資料放到桌上,心裏想著蔣競年那張冷冽漠然的臉。

明明是如他所願,怎麽就成了如自己所願?

無論是十年前還是十年後,沈蘊覺得自己始終都猜不透蔣競年的心思,似乎無論她做什麽、說什麽,都無法讓蔣競年滿意。

就像陷入一個以蔣競年為中心的怪圈,或進或退,沈蘊始終在怪圈的邊緣原地踏步。

沈蘊呼了口氣,原先那個堅持堅持還能幹下去的念頭被壓制下去,助理這份工作,實在不適合她。

只能先應付著,再找找有沒有別的好工作。

她在心裏暗自打算,那邊夏敏湊過來,神神秘秘的撞了一下她的手臂:“我可都聽說了。”

沈蘊不明所以:“聽說什麽?”

夏敏笑的狡黠:“你和蔣總的事。”

沈蘊心裏“咯噔”一聲,面上卻不露聲色的自顧自整理資料,笑著說:“我和蔣總的事?我們能有什麽事兒啊?”

夏敏嘿嘿的笑,“還裝呢,昨兒個晚上可有人撞見你和蔣總在衛生間——”

暧昧不明的話語微頓,夏敏從微信裏翻出一張照片,遞到沈蘊面前,“你自己看吧。”

沈蘊接過,手指按在屏幕上滑了下,等看清照片內容,差點兒背過氣去。

因為角度問題,照片中一對男女的姿勢極像在親吻。

“不是……“沈蘊試圖解釋:”蔣總是我高中學長,不是你們想象的那種關系。”

夏敏取回手機,註意到沈蘊臉上的尷尬,笑道:“好啦好啦,知道你跟蔣總不是那種關系,就是想逗逗你。”她滑著椅子回到自己工位,開電腦:“誰不知道蔣總和許總是一對兒啊,不過說真的,昨天傍晚看到這張照片時,我真嚇了一大跳。”

沈蘊手一頓,指腹竟被紙片劃出一道小口,刺刺的疼。沈蘊連忙從包裏抽了張紙巾,捂著止血,狀似無意問:“許總是誰啊?”

夏敏劈裏啪啦的敲打鍵盤:“我們公司的財務總監許墐許總啊,你見過的,就是昨兒個在西餐廳和蔣總一道走的大美女。”她瞄了眼辦公室,壓低聲音悄悄道:“許總之所以會從總部來S市,不就因為蔣總嘛。雖然他們明面上從不顯露山水,但我們大家夥兒都知道,他們私下就是一對。”

這麽一解釋,沈蘊忽然能明白蔣競年為什麽對著自己陰陽怪氣了。

誰能樂意曾經糾纏自己的人時不時在女朋友面前晃悠?

“蔣總隔壁那間,就是許總的辦公室,不過許總不太來公司。”

沈蘊哦了聲,夏敏瞧她,眼裏帶笑:“聽說蔣總有女朋友失落了?”

沈蘊哭笑不得:“瞎說什麽呢。”

夏敏話鋒一轉,探身過來,再次燃起八卦之心:“話又說回來,帥學長俏學妹,當年真沒發生些什麽?”

好家夥,話題又轉回來了。

覆印完資料,沈蘊去人事部要了一份新入職人員名單。人事部都是一群小姑娘,看到沈蘊進來,認出她,知道她的來意後客客氣氣的給她打了一份名單。

只是在她走遠後,沈蘊隱約聽到自己的名字從她們嘴裏漏出來。

沈蘊從來不畏流言,只是如今這種境遇下,尤其流言男主又是蔣競年時,沈蘊多少有點介意。

好在她不會在這個公司待太久,只希望不會影響到蔣競年,畢竟人家現在有女朋友。

不過轉念一想,誰讓蔣競年上趕著招惹自己!被偷拍是他自找的,回家跪鍵盤也是該!

蔣競年跪鍵盤這個畫面實在過於詭異,沈蘊一想到那個畫面,就不由得笑起來。直到旁人的目光投向她,她才斂起笑容,照著名單去各個部門分發資料。

發完資料,沈蘊回到座位,插上了U盤開始整理會議紀要。

外放聽不清,沈蘊向方回借了副耳機,插上電腦,全神貫註的聽起來。

因為與會人員有外籍專家,時常會跳出一大段英語。大學裏,沈蘊英語不錯,輕輕松松就考出了六級,但多年不用,該還的差不多都還給了老師,此刻即便屏息凝神聽,沈蘊也就聽懂了大半。

一段半個小時的視頻,沈蘊反覆琢磨了近兩小時才敢拿去給蔣競年。

誰知蔣競年只瞄了幾秒鐘,就擡眸看她,修長的手指對著會議紀要點了兩下,動作懶洋洋的:“沈蘊,這就是你的水平?”

話一頓,挑了下眉。

“小學生做的都比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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