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另外一個女同學一起去的。”季重陽下意識的看看自己的手，那種屍油黏在上面的感覺還揮之不去。

“反正單獨和別的男人出去，我很生氣。”沈寧拉住她的手，語氣變得很認真，“以後不要和張子權走的太近，我不在的時候，不準和他出去。”

“你管的太多了，他是老師，我和他出去，是學習東西。”季重陽覺得放鴿子很不對，讓他擔心這麽久確實理虧，但她不喜歡沈寧什麽都要管。

“他可不是什麽好老師，看看他挑的實習生都是漂亮女孩子，你還不懂嗎？”沈寧知道她不看論壇那些八卦，忍不住提醒她。

“張老師對我挺好。”季重陽不想評價議論別人，雖然張子權今天在車裏對另一個女同學的舉動有些輕浮，但他對自己沒什麽可指摘的。

“你……反正聽我的就對了。”沈寧忍住沒罵她是笨蛋，畢竟她智商很高，唯一缺憾就是沒什麽情商。

“我很感謝他給我去現場的機會，沈寧，你也應該去看看，那種感覺……會畢生難忘。”季重陽很認真的說道。

“是，誰看見屍體都會畢生難忘。”沈寧無語的握緊她的手，“以後張子權喊你，你必須先和我說，別一個人跑去。”

季重陽覺得他有點不可理喻，但想想自己百度的那些戀愛經驗，決定不和他爭論，結束這個話題：“我今晚去你家吧。”

沈寧聽到這句話，手裏的芝士草莓差點掉下來，這是開學以來，季重陽第一次主動說要去他家。

戀人之間說“我今晚去你家”意味著什麽？

沈寧太激動了，急忙喝一口飲料冰鎮一下心情：“今晚……”

“澡堂關門了，宿舍裏的熱水不夠，我要去你家洗個澡。”季重陽看著自己沾上泥土的褲管，主要是今天摸了屍體的感覺一直揮之不去，覺得渾身都是屍體的細菌，需要再沖個澡。

“咳……只是洗澡？”沈寧聽到這句話差點嗆住——他知道自己不該對季重陽有太多的期待，她的腦回路和別人不一樣。

“不方便就算了，我回宿舍了。”季重陽和最開始的冷淡相比，已經不知熱情多少，換成以前，她和沈寧“不熟”，是絕不會借人家家裏洗手間用的。

“方便，我家就是你家，回自己的家還要問什麽方不方便？”沈寧趕緊說道。

只是和自己的期待相差太遠，有點小失落而已。

“那我回去拿衣服。”季重陽見沈寧又要過來抱自己，躲開了，“我身上有細菌，你吃東西別靠過來。”

“那你湊過來一點。”沈寧心情頓好，笑瞇瞇的湊到她面前，一只手舉著芝士草莓，一只手掏出手機，攝像頭對著兩個人，“第一次請我吃這麽甜蜜的東西，留個紀念吧。”

季重陽覺得他像個小孩子，但還是無奈的配合一下。

“真好看。你不知道我多擔心你這麽漂亮的女生被人騙出去糟蹋了。”沈寧看著手機裏的她，覺得她真是在哪裏都會發光的女孩，即使一團亂糟糟的背景裏，她依舊讓人矚目。

季重陽太陽穴一跳，怎麽覺得他烏鴉嘴呢？

想到手機有信號時，看到他發的那堆消息，也是什麽“要是遇到壞人不要反抗，生命第一”這樣的話，季重陽又覺得很感動。

“你還記不記得，我以前問過，要是有人對你做很過分的事情，你會不會反抗？”沈寧牽緊了她的手，陪著她往宿舍走，不等她回答就說道，“那時候我很生氣你對別人侵害你身體沒有恥辱感，我總擔心你以後被***甚至潛規則都無所謂，可今天你失聯了兩個小時，我就在想……真要發生這樣的事情，你千萬不要反抗，再瘦小的男人禽獸起來力氣都比你們大，女孩子是沒辦法反抗的，只會激怒他，讓他做更傷害女生的事情。”

“那天和你說的那些話，是我沒有想的周全，沒有想過如果是遇到極端犯罪分子，怎麽保護自己。”沈寧想到那些社會新聞還有些後怕，無法承受可能失去她的痛苦，“現在我根本不介意那些所謂的清白貞潔，我只想說，你對我來說太重要了，我只希望你能平安的活著，不管你遇到了什麽樣的黑暗，我都會陪你走出來，絕對不會因為這些離開你。所以，你也答應我，別再突然消失，如果我沒有陪在你身邊，遇到了危險，都要先確保自己的生命安全，好嗎？”

季重陽這輩子也沒有被一個異性這樣叮囑過。

她停下腳步，看著沈寧，感慨的開口：“你終於知道這世界上最可貴的是什麽了？”

“遇到你之後，我才知道……”沈寧經歷了她失聯的幾個小時，徹底知道對他來說，最珍貴的是什麽——就是她這個人。

活生生的、健康的人。

“這世上最可貴的就是生命，所以，你的作息習慣也要改改，早睡早起，別熬夜。”季重陽欣慰的繼續說道。

沈寧深呼吸，學霸這是總結錯了重點吧！

“不過……謝謝你，沈寧。”季重陽眼波瀲灩的看著他，突然踮起腳，勾住他的脖子，親了親他那帶著草莓甜味的嘴唇。

沈寧呼吸微微一滯，在這清冷的春夜裏，感受到了愛情的甜美。

雖然還沒有全部擁有彼此，可兩顆心都已經很滿足。

但沈寧知道，要完全打開她的心房，或許需要一生的時間。

可他願意將這一生，都放在她身上。

季重陽一直以為，戀愛裏的事做多了，就不會再有新鮮感，不會再像第一次那樣激動和隆重，可好像對沈寧沒什麽用，他一如既往的體貼溫柔，緊緊握著她的手，不會放松半分。

這種被珍視寵愛的感覺，讓慢熱的季重陽感覺越來越沈溺，幾乎想放棄掙紮，就這樣被他捕上岸。

沈寧帶著她回到自己家，剛按下指紋打開門，裏面一只白色的毛茸茸的東西早就迫不及待的沖出來，往他身上撲。

季重陽下意識的後退幾步，躲到沈寧身後，等看清楚那只白色大狗，嚇出了一身冷汗。

她怕狗。

以前來過沈寧家，只看到一只貓，沒見他養狗。

要是知道他家裏有狗，那她……寧願回宿舍洗冷水澡。

“陽陽，別激動，回屋去。”沈寧今天和季重陽在一起太開心，忘了她怕狗，見她嚇得緊緊抓著自己的衣服，立刻把狗狗呵斥進去。

季重陽是很害怕，都沒註意到沈寧喊這只狗叫“陽陽”——用她的名字。

“陽陽乖，去陽臺呆著。”沈寧對貓貓狗狗很溫柔，將陽陽關在了露臺上。

這次，季重陽聽到了狗狗的名字，有點哭笑不得。

聽顧一帆說，他家的貓叫“小陽”，還開玩笑說過沈寧每天在家擼貓……

“你什麽時候養狗了？”見他關好那只毛色雪白的狗，季重陽才問道。

“你忘了？這是我們元旦第一次去安寧病房時，遇到的流浪狗。”沈寧只是幫它治好了腿，然後洗幹凈帶回來，這兩個月長得太好，毛色也變亮了，和之前灰不溜秋狼狽的樣子判若兩狗，季重陽認不出來了而已。

不過顯然陽陽還認識季重陽，被關在露臺，還沖裏面低聲的嗚咽，不時用爪子刨著玻璃門，想出來和主人親熱。

季重陽隔著玻璃看著陽陽，有點於心不忍。

當初沈寧要救助這只小狗時，她還覺得是在浪費時間，不過是有錢人一時的憐憫心，就算救下了它，之後還是被拋棄的命運，沒想到沈寧會把它帶回來養了。

他並不是那種隨口說說就沒有後續的富家子弟，就像對妞妞一樣，他雖然做的事並不多，但每一件事都堅持到了最後……

季重陽心裏有些觸動，和那只越長越漂亮的狗對視了幾秒，收回眼神，看著沈寧：“你喊它什麽？”

“呃……”沈寧以為她在生氣，趕緊解釋，“羊羊……它性格像小綿羊，很溫順的，所以……”

“為什麽不喊它寧寧？”季重陽反問。

沈寧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季重陽這表情和語氣，是和他玩鬧嗎？

“我開玩笑的。”季重陽見沈寧一眨不眨的看著自己，覺得自己剛才有點幼稚，“就叫陽陽吧。”

“只不過……你以後喊我什麽？”季重陽想了想，又問道。

家裏的小貓叫小陽，小狗叫陽陽，以後再養個寵物恐怕會叫重陽……

“喊你親愛的。”沈寧給了滿分答案，“或者甜心，寶貝，老婆……”

“夠了夠了，你太肉麻了。”季重陽受不了他的稱呼，後悔自己多問，“你喊我全名就好。”

“季重陽。”沈寧上前一步，將正在換鞋的季重陽卡在鞋櫃和自己中間，滿臉溫柔的說道，“我最喜歡這個名字了……”

看著季重陽有些失神的表情，沈寧忍不住想吻她。

“季重陽，我真的好喜歡你啊。”

季重陽幾乎被他柔情似水的眼神淹死，看著他俊秀的臉離自己越來越近，升騰的費洛蒙讓她的感官變得遲鈍又敏銳。

“我也……覺得你很好。”季重陽壓下剛才心動的感覺，很客觀的回應他的表白。

沈寧還以為她會說“我也很喜歡你”，結果聽到這麽別扭的回應，有點想笑：“哪裏好？”

“嗯……對我很好。”季重陽很認真的回答，“長得也很好，性格也挺好的……哦，英文口音很好聽……”

“那你喜歡這樣好的我嗎？”沈寧見她一臉苦思，心癢癢的湊得更近，低低問道。

應該是慢慢喜歡上了吧。

對他的關心會感動，對他的親近也不再反感，甚至會擔憂他的未來……

“季重陽，你在想什麽呢？快點回答我。”沈寧見她本來似乎情動的表情，突然冷肅下來，不知在思考什麽，讓他很挫敗。

這麽美好的氣氛，被她冷靜沈思的樣子破壞了。

“喜歡的吧。”季重陽覺得這世界上所有的問題都有明確精確的答案，唯獨感情是沒有的，她試圖給個精準的的回答，可又不能太確定。

“把後面兩個字去掉，再給你一次機會，重新回答我一次。”沈寧第一次聽到她說“喜歡”，心臟在狂喜的跳動著。

“嗯，喜歡……”季重陽看到他眼睛裏藏著的熾熱火焰，覺得靈魂都被燙傷了。

她的話沒說完，就被沈寧低頭吻住。

那樣綿長而熱烈，就像兩個生命無法再斬斷的糾纏。

季重陽覺得，自己一生都不會忘記這個少年了。

這樣感覺，竟然讓她覺得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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