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本來以為不會耽誤晚飯，所以拒絕和他一起在外面吃，沒想到路上開車這麽慢，到家這麽晚，過了飯點，估計大少爺嬌嫩的胃又受不了了。

“你要請我吃晚飯嗎？”沈寧這次可沒摸錯胃的位置，他只是在一步步試探季同學溫柔後的底線。

“喝點粥。”季重陽手腳麻利，說話間，就在竈臺上熱起了早上煮多的粥，“早上煮好剩下的，先吃點讓胃舒服點。”

沈寧看著她背對著自己背影，眼裏滿是愛慕，就像看未來妻子在廚房忙碌。

等季重陽轉身，看到沈寧正眼神幽幽的盯著自己，她楞了楞：“怎麽了？嫌棄嗎？”

沈寧在她轉身的時候，收起了外溢的愛意，一瞬間的眼神變化，讓季重陽以為這嬌貴的大少爺嫌棄吃自己剩下的。

她拿起筷子，將碗筷放到餐桌上，用命令的口吻說道：“不準嫌棄，養好胃更重要。你的胃潰瘍是不是因為不按時吃飯造成的？”

沈寧開心還來不及，哪會嫌棄，不過聽到她說自己胃潰瘍，差點笑了。

他沒有胃潰瘍啊！那個喝酒胃出血進醫院的人，是顧一帆！

不過能被季重陽當病人照顧，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嗯……高中時候，作息不好，經常熬夜，吃飯也不規律，就鬧下毛病了。”沈寧說的和真的一樣，接過她遞來的筷子，胃確實疼起來——餓的。

粥的香味讓他的腸胃蠕動著，饑渴的等待食物到來。

“輕微的胃潰瘍只要好好調養，會好起來的，但是不能再喝酒，飲食規律清淡，你還在長身體的青春期，很快就會痊愈。”季重陽像個老中醫囑咐調皮的小孩子。

“噗……”沈寧差點把香噴噴的粥噴了出來，他還在“長身體的青春期”……

好吧，雖然二十多歲之前，有的人確實還可以再發育一下，但他怎麽看都像剛度過青春期的成年人了吧？

把自己當小孩子看的，只有季重陽了。

“慢點吃，剛煮開的，溫度很高，會灼傷食道。”季重陽以為他被燙到了，說完，打開冰箱，看了看裏面的東西，有點發愁。

她家從不招待客人，也不會備太多食物，每個周末都是從學校回家時，路上超市現買的食物，加上冬天，冰箱幾乎不怎麽用，裏面空空的只有點麥片和純凈水。

“吃完了你還是去你大爺家裏吧，在那住一晚再走。”季重陽有些尷尬的看看洗菜籃裏的一小塊西蘭花，還有一只蘋果——這就是她的晚餐，實在沒多餘的招待沈寧。

“不行！”沈寧早就找好了借口，一臉緊張的說道，“不能讓他知道我偷偷開我爸的車出來……”

“為什麽？”

“因為……”沈寧故意糾結的沈吟片刻，裝作無奈的坦白，“我……還沒拿到駕照，又偷他的出來，被家人知道就死定了。”

“你沒有駕照？沒駕照你還敢上路？”季重陽有點氣憤，這不是拿自己和別人的生命開玩笑嗎？

“呃，不是沒有，是吊銷了，下個月才能拿到。”沈寧怕她發火，解釋道，“主要因為有一天在南環沒有看到限速標志，一路超速，被一天扣光十二分，正好被交警現場抓住，扣了駕照。”

季重陽無語了，所以他今天開的這麽慢，是一路超速後的陰影嗎？

“沒事，我歇一會，就開車回去。”沈寧故意推開窗開了眼外面的雪花，冷風嗖嗖的吹進來，他立刻關窗戶縮回手。

“沒駕照你還想開車。”季重陽見他被冷風吹的瑟縮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麽說他。

她肚子也餓了，可是就剩一碗粥，先盛給沈寧了，現在真後悔沒答應和他在外面吃。

要是外面吃完，她就直接坐地鐵回來，不會有那麽多事了。

“那我不是怕你走到地鐵口太冷嗎？想著開車方便點……結果還要被你批評。”沈寧一臉委屈的辯解，小心的觀察著她的表情，他知道適當示弱對吃軟不吃硬的季重陽很有用。

“那可以打車啊，總之，生命安全永遠第一位，你今天去了醫院，還沒感受到嗎？”季重陽有點無奈，明明是他的錯，可看他委屈的樣子，倒像是自己小題大做。

“那以後我打車來接你。”沈寧立刻順著她的話說道。

“你來接我幹嘛？”季重陽本來就不需要他接送，她很郁悶的發現話題被他帶跑了，低頭給自己煮了點米，讓自己情緒恢覆平靜，才繼續說道，“我沒法請你吃飯。”

“我都餓死了……”沈寧已經將那碗粥吃的幹幹凈凈，意猶未盡的看著她，“還以為你會請我吃晚飯。”

“我沒買菜，家裏什麽都沒有。”季重陽其實有點不好意思，沈寧陪她折騰了一天，這麽晚了確實應該犒勞一下他，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你等我一下。”沈寧就猜到是這個結果。

他在這裏住過，也觀察過季重陽的生活方式，知道她一向從簡，長假期或許會多買點食物放家裏，但大多時候周末怕一個人吃不完浪費，寧可少也不會剩。

而她兩天吃的飯，都沒自己一頓吃的多。

所以沈寧來之前，就做好了所有準備。

季重陽還沒來得及阻止，就見他打開門，衣著單薄的沖出去。

她真覺得自己不該請沈寧進門，就讓他一個人沒有駕照開回去算了。

可想到沈寧真要在這麽大風雪的夜晚，無駕照開回去，季重陽理智上是不允許的。

這不只是對他自己生命的不尊重，還有對其他司機、路上的陌生人的生命威脅啊。

季重陽見外面雪這麽大，還是撐著傘跟了出去。

沈寧穿的太少了，就一個單薄的毛衣，她很擔心這人在她這裏感冒生命，那就更麻煩了。

沈寧正在後備箱翻著什麽，季重陽撐著傘走過去一看，有種他“有備而來”的錯覺。

這後備箱不止有貓糧，還有人糧！

一後備箱的零食飲料，還有一些禮品包裝的熟食，來自全國各地的招牌美味。

沈寧抱著一堆好吃的，回到屋子裏，凍的手發紅。

“難怪你胃不好，天天把零食當飯吃，怎麽能好？”季重陽家裏沒有中央空調，只有樓上有個老式的空調掛機，即使開了，溫度也沒法升到樓下，她又沒有男式的衣服能給他穿，只能將竈火開大，燒一鍋熱水。

再把奶奶用的舊式熱水袋拿出來，沖滿熱水，遞給沈寧。

“有上品嘉的烤鴨，還有貢鵝，哦，東山羊肉也有一包，你只要多煮點飯，就能請我吃晚飯了。”沈寧故意搓著手，一臉凍壞的樣子。

其實他一點也不冷，年輕人本來就不怕冷，他身上的毛衣和薄薄的保暖內衣都是純羊絨的，輕軟暖和，除了不太抗風之外，保暖性能不要太棒。

加上在她的屋子，就算沒有衣服穿，沈寧也感覺不到冷，精神上充滿了溫暖旖旎。

但看她這麽仔細體貼，沈寧立刻拿過熱水袋，抱在懷裏，覺得心臟都被熨貼的暖和了。

“那你吃完飯，去村長家過夜吧，就不要說車的事了，明天找人開回去。”季重陽這時候總不能把他趕出去，只好重新加米煮飯，把一桌的零食收拾好，將熟食挑出來放一邊，準備做一下再吃，免得太涼傷胃。

“那我寧可開車回去，或者在車裏睡一覺，我不喜歡在長輩家裏過夜。”沈寧反正找足了借口，既然來了，就別想把他趕走。

“你難道是想在這裏過夜？”季重陽突然敏銳的問道。

看他那個疲憊不想動的樣子，顯然不想離開這裏。

她不是不能收留他，又不是沒有收留過，只是家裏太冷，冬天睡書房不合適，樓下沒有空調，萬一凍壞了多麻煩。

“可以啊！正好明天還要一起去看妞妞。”沈寧的語氣，好像已經被她邀請了。

“我家裏沒地方住。”季重陽還不知道有“代駕”這種東西，不然肯定願意自己掏錢，喊代駕過來把沈寧送回去。

她本來只是想帶沈寧去醫院感受一下生死無常，但沒想到沈寧居然真的當起志願者，答應了妞妞明天一起去看她，這讓季重陽挺欣慰。

有種“我帶的差生終於優秀了一回”的欣慰感。

“我睡書房就好。”沈寧早就打定主意不走，就算沒有暴風雪，他都會軟磨硬纏留下來。

“書房很冷，我家被子不夠多，你會凍著的。”季重陽不會讓他睡奶奶的房間，也不會讓他睡書房。

“那我……”沈寧見她並沒有強烈要趕走自己的意思，心裏一動，試探的問道，“和你擠擠？”

他是不停在試探季重陽的底線。

季重陽現在都能陪同學打游戲，可見性格改變了很多，而且大家都知道她是個面冷心善的人，沈寧覺得，偶爾和她開開玩笑，她應該不會生氣。

“和我擠擠？”季重陽微微一楞，隨即一臉嚴肅的看著沈寧，那雙黑色的眼眸清正明凈，透著琉璃般的光芒。

沈寧被她純潔認真的眼神看的有些懊惱，他不該得意忘形，和她開這種玩笑，本來乖乖堅持睡書房就好了，幹嘛要多嘴！

“我的床很小，睡不下。”

但隨後季重陽認真回答的話，讓沈寧的心臟“噗通”狂跳一下。

他以為季重陽會生氣，覺得他得寸進尺，過分輕薄，絕對沒想到她真的認真考慮了他的玩笑話。

“不過，你可以睡我的床。”季重陽覺得樓上有空調，健康舒服的度過這個風雪之夜比較重要。

沈寧的心臟又“噗通噗通”的開始狂跳，她真的讓自己睡她的香閨？

這女人也太不對別人設防了！

不過想想，她第一次因為他腿受傷收留他過夜，第二次願意半夜去他家裏排舞，第三次喝多了，在他床上醒來，第二天也沒多說什麽……

她並不在意所謂的“倫常”和世俗目光，坦坦蕩蕩，怎麽方便怎麽來。

只要他偽裝的純良無害，不讓她有戒心，就能順利接近，就好像……醫生和醫生之間，一臺手術做完，累的並頭躺地上睡一覺那麽單純。

可一旦沈寧顯露出明顯的“性別之分”，多巴胺上升的靠近她，她就會警覺起來，仿佛才意識到他並不只是個單純的生物體，而是會傷害到自己的異性。

“你……讓我和你睡一個房間？”沈寧嗓子都發幹，不敢置信的狂喜和擔憂。

他實在很擔憂如果自己沒有遇到季重陽，她會不會也邀請其他不懷好意的男同學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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