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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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何以容不時插話,而何以純卻默然不語,秦晚來感覺這種情形有點尷尬也有些壓抑。他和何以容的那一晚他一直沒什麽印象,而歡歡卻確實是他們的孩子。所以有何以容在,他在以純面前總有點理不直氣不壯的感覺。

“我回我爸那邊看看,有什麽事你隨時和我聯系。”秦晚來看了看歡歡,和以純交待了一句就離開了病房,他和以容實在沒什麽可說的。

何以容本來還想問秦晚來,他爸爸怎麽樣了。見他看都沒看她一眼就走了,心裏很不是滋味。

何以純看在眼裏,勸道:“也許現在靜靜等待是最好的。”

“等待?”何以容反問,隨即慘淡一笑道:“是啊,等待!等著晚來放下你,等著瑞安忘掉我,不然我還能做什麽呢?現在做什麽都是徒勞,等待也可能都是徒勞的!”

“也許並不是徒勞,也許只是因為你想要得太多。多想想你已經擁有的,你會發現你擁有的並不比其他人少。”何以純忍不住提醒道,何以容生活得挺好,許瑞安為她提供了不錯的經濟補償,讓她比一般的同齡人都要富有。她有疼她的父母,還有歡歡這麽可愛的女兒,她擁有的確實已經不少了,人還是容易滿足點才會多一些幸福感。

聽何以純這麽說,何以容冷了臉道:“你說得對,或許是我太貪心了,也或許是我太倒黴,所以真正想要的總是和我擦肩而過。你知道什麽才是最痛苦的嗎?這世上好東西那麽多,哪可能要什麽有什麽!所以很多東西得不到也並不可惜。可最痛苦的是,差一點就可以得到或者幾乎已經得到的,卻又驟然失去。那種得而覆失才讓人特別受不了。不僅是我,晚來現在恐怕也是如此,我想你本來差一點就要答應他了吧,卻又突然投入了葉向東的懷抱,這對他來說也是超級大的打擊不是嗎?”

何以純定定地看著何以容,發現她眼底似乎有一絲怨恨,這真讓她無話可說。難道在她發現孩子是她和秦晚來所生的之後,她還要答應秦晚來的求婚嗎?她拒絕了秦晚來,何以容不是可以多一個選擇嗎?許瑞安終究不會是她的良人,不管有沒有歡歡。這些後果本來就是何以容一手造成的,她現在卻把自己當成受害者一樣,這不是太可笑了嗎?

和一切以自我為中心的何以容分辯並不是什麽明智的事,而且孩子就在旁邊不遠,但何以純真有點不吐不快的沖動.

“其實我很應該感謝你能回來說明歡歡的身世。不然晚來一直誤會是我生的,總有一天我會發現他的誤會,到時候他都不知道怎麽解釋孩子的事,那我和他真不知要陷入多麽尷尬的境地。知道了這件事,讓我可以靜下心來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再認真考慮我和他的關系。這時候我發現其實很多感情早就變質了。以前,我一想到他不願意見我,不想和我在一起,就難受得要死要活的。但這一次,在決定和他徹底斷卻關系的時候,我非常平靜,雖然有些惆悵有些感慨,卻再沒了那種沒有了他就會活不下去的感覺。同理,即使他現在對我有了一定的感情,過些時候也一樣會淡卻的。所以等待不是很好的辦法嗎?你可以在這種等待中,慢慢忘卻和許瑞安之間的種種,慢慢培養和晚來的感情,等到水到渠成的一天,幸福也許早在那個地方等著你。”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樂觀還是天真,有些等待註定是沒有結果的。”何以容沒什麽感覺地道,她等了許瑞安這麽些年,還不是鏡花水月麽。

何以純堅持道:“如果能靜下自己的心,隨著時間流逝,就算眼下的一切都沒有結果,也會有其他的幸福,對於感情太執著只能是自苦而已。”

“看來你現在倒成了感情專家了,其實我真想拋開這一切遠遠逃離的,我現在站在你們面前就像一個小醜,這種感覺你能體會得到嗎?”

“有些結果總得承受,逃避能解決什麽問題呢?你若是真能徹底放下父母和孩子,那便走好了,看看你自己能否心安!”聽到何以容說什麽逃離的話,何以純忍不住有了火氣。

子欲養而親不在是多麽難受的事何以容知道嗎?她多麽希望父母還在啊,能天天陪在父母身邊是多麽幸福的事!可她爸媽已經不在了。而她大伯大伯母也就何以容一個女兒,她現在不陪在他們身邊,如果有一天他們不在了,身為女兒的她能安心嗎?不會難受嗎?

“算了!我不想說了,反正全是我的錯好了!”何以容說完轉身去了歡歡病床前,何以純嗆在原地,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雖然是大白天,窗戶被厚厚的摭光窗簾掩得嚴嚴實實,房間內便是漆黑一片。房間門被打開之後,明亮的光線令屋內的人大發脾氣。

“不管是誰,都滾開!關上門,我說過了誰都別打擾我!”尖銳的聲音讓站在門口的兩個人,一個習以為常地撇了撇嘴,一個則有些驚詫,睜大眼睛想要看清屋內的情形,但勉強能看到的是窗邊的單人沙發椅上坐了一個人,只能看到後腦勺。

“我媽媽生病後脾氣很怪,看到我就會發脾氣,小叔叔您自己進去和她談吧。”姜雅有點害怕也非常不願意進入王若蘭的房間。

秦大宇點了點頭,站在原地猶豫了一下才緩緩走進房間。姜雅便在他身後關上了房門。

屋內重新歸入黑暗,秦大宇又站了片刻,眼睛慢慢適應了屋內的光線,灰黑之中仍只能看到一些大概的輪廓。不過這個房間十分寬敞,屋內除了床和桌椅還有一排靠墻的衣櫃之外沒有什麽多餘的雜物,所以並不影響行走。

“我說了,出去!”王若蘭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不大,但那聲音沙啞中帶著一種硬冷鋒利的金屬質感,聽起來讓人有種不太舒服的感覺。

這和秦大宇記憶中那個清亮甜脆的聲音大不相同。所以,他試探著叫了一聲:“若蘭,是你嗎?”

王若蘭那邊沈默了,長長久久的沈默,好象一下子不存在了一樣,秦大宇緩緩走了過去,他和秦晚來聊過,相信不至於弄錯人。可現在看不清人,而王若蘭的聲音變化實在太大了,這讓秦大宇的心一直懸在半空有點下不去。

“若蘭,我是大宇,秦大宇。”秦大宇站在離王若蘭兩步遠的地方自報家門,她還記得他嗎?記得那時候鼓起勇氣並肩而行時怦然的心跳,記得偶爾回眸,相視一笑的心照不宣、緋紅笑顏嗎?亦或其實只是他一個人的錯覺?

王若蘭仍是沈默,但呼吸聲略明顯了些,秦大宇聽到了長長的吐氣聲,好似先前一直憋住了呼吸一般。

“若蘭.........”

秦大宇又喚,王若蘭那邊終於有了動靜:“我不認識你,請你出去!”

秦大宇楞了一下,但隨即覺得這個聲音雖然依然冷清,卻比之前要柔軟得多。他繼續道:“一別二十四年了,我以為自己再也不會踏上這片土地了,自從.........自從知道你嫁了人之後.........”

“我不認識你,請你離開!”王若蘭仍是這樣說,努力平靜的聲音裏卻露出了一絲激動。

秦大宇又向前走了一步道:“若蘭,若是你過得幸福,我想我是不會來打擾你的。但聽說你病了,過得很不好,我.........我不能不來看看。”

王若蘭再次沈默,屋內的灰暗恰到好處,二十多年後的再見,不去看彼此芳華不在的容顏更好。

“若蘭,你好嗎?我想聽你親口告訴我.........”

“請你出去,我不是你認識的什麽人!”又一陣沈默之後,王若蘭的聲音再次尖銳起來,“出去!再不出去我就叫人了!”

後面一句又開始有了歇斯底裏的跡象,秦大宇忐忑了。來的時候他就有些猶豫,不管王若蘭現在過得怎麽樣,她都是別人的妻子,再見面對兩人來說可能都沒什麽好處。所以他是猶豫的,但二十多年了,難得回來,近在咫尺,又有人鼓勵,他還是忍不住想見她一面。

只是無論如何,他都沒想到見面會是這樣的情形,身處黑暗之中,看不清彼此的表情,甚至看不到對方的容顏,單聽聲音,實在陌生得很。

秦大宇其實是個非常內斂甚至有些內向的男人,雖然經過了這麽多年之後,已經開朗風趣了很多,但那只是在一般人面前,面對王若蘭,他似乎又變成了當年那個羞澀青蔥的年輕人。

“若蘭,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要把自己一直關在這樣的屋子裏,這樣對你的身體肯定沒有好處。”仔細詢問了姜雅,打聽到王若蘭的身體並沒有不良於行,她的問題似乎更多是精神上的,但她又拒絕醫生的治療,所以誰也不清楚她到底病到了什麽程度,只知道她始終不肯出門,不肯面對任何人,有時候在床上一躺就是一整天或者好多天都不開口說一句話。“若蘭,我們出去走走好不好?前兩天我去了我們曾經並肩漫步過的那條河岸,那附近變化很大,但那條河還是老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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