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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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也跑累了，每張小臉蛋都紅樸樸的，大口地喘著氣，帶著運動後的疲憊和暢快，我估計自己的形象和孩子們也差不多。
要到年底的緣故，公司的事情特別多，也是應酬客戶的高峰期，王睿這兩天忙得連電話都顧不上給我打，誰能想到還能在這裏以這樣尷尬的身份遇上。看他今天穿得格外精神，赴小朋友生日會這樣的場合，一身深藍色的adidas運動裝，一雙白色輕便運動鞋，朝氣蓬勃的樣子看上去比實際年齡年輕些。
王睿半張著嘴像要跟我說什麽似的，我趕緊背過身，其實是沒想好怎麽面對，同時又不自覺地用手指梳理一下頭發，剛才那一通又跑又跳，不知道頭發亂成什麽樣子。
艾梓然盯了我足有半分鐘，我盡管沒跟她對視，卻感覺得到她的“註目禮”，等我平覆了心情轉頭看她時，她的詫異已經淡去，眼裏繼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奈、不甘，卻又有點得意的覆雜情緒。
不知道出於什麽樣的考慮，她也沒有表現出認識我，只淺淺地沖我笑了笑，我也禮節性地一笑，大家都笑得那樣敷衍，旁人看來不過是初次見面的兩人。
李紅果媽媽跟艾梓然招了招手：“艾老師，你來了？本來想去接你的，可是孩子們想早一點來，就只好讓你們自己過來了。”
“沒事，這挺近的，再說有王睿過來接我，你們也不用管我們的。”明明是件不足掛齒的事，不知道艾梓然為什麽偏偏要提王睿的名字，這在我聽來格外地刺耳。
“李總，不好意思，來晚了。”王睿和李紅果的爸爸打招呼。
李總？雲山霧罩中似乎射入一縷光亮，讓人依稀看清楚了些什麽，原來李紅果的爸爸就是王睿所說的市電信公司的一個副總。從我內心對家長的分類來說，只有負責的家長與不負責的家長，可是對家長的身份還真是知之甚少。
六七個爸爸媽媽累壞了，坐在一旁的藤椅上喝水、休息，聊天的話題自然離不開孩子，他們與主人家並不十分相熟，所以自然與他們有一點距離。
王睿和艾梓然則不然，他們與主人在著一定的交情，自然地在主人夫婦倆旁邊坐下，離我們有七八米的距離，我把椅子挪到一個家長身後，正好避開王睿的視線。我聽見李媽媽叫過李紅果：“果果，快來跟艾老師打個招呼。”
“艾老師好！”孩子樂顛顛地跑過去。
“瞧這孩子玩得一頭汗，越來越貪玩了，每天練琴跟要她命似的，馬上要過級考試了，誰知道這次的八級能不能過呀。”大多數媽媽都像李媽媽這樣說起自己的孩子來總是憂心忡忡、沒完沒了的。
“沒事，胡姐，以紅果的實力過個八級沒問題的，考試前我再給她突擊練習一下。”艾梓然跟李媽媽姐妹相稱，看來關系不一般。
“那就要謝謝艾老師了，這兩年讓艾老師你費心了。”李爸爸說。
“哪有費心呀，要是個個都像紅果這麽乖，都像李總你們這麽會培養孩子，我們當老師的不知道要輕松多少。你看胡姐，現在捧起五線譜就能哼出調來，將來想跳槽的話直接可以當音樂老師了。”艾梓然就像《紅樓夢》裏的王熙鳳，說話面面俱到，恭維得不落痕跡，卻又讓李家夫婦樂開了花。
“來，紅果，你看看艾老師送你的禮物，你喜不喜歡？”艾梓然一邊拆禮物，一邊側過頭來對李家夫婦說，“這是我請朋友從法國帶回來的限量版芭比娃娃，我想，沒有女孩子會不喜歡芭比的。”
雖然是送給孩子的禮物，其實卻是在應酬孩子的父母，看艾梓然更多關註的是李家夫婦的表情，那個精美的芭比一亮相，李紅果和她媽媽都不約而同地驚呼：“哇，好漂亮！”
隔得遠了看不清楚盒子裏的禮物，只聽得李媽媽說：“紅果，這麽漂亮的娃娃，還不謝謝艾老師。”
“謝謝艾老師！”
在禮物這件事上，我哭笑不得地想，我和艾梓然還真是有默契，我送的也是娃娃，不過，兩個娃娃的差別有點大，一個是國外帶來的限量版芭比，一個是我和學生在手工課上自己的親手縫制的小布偶。
我一邊打開一瓶水喝，一邊繼續悄悄地探出頭去往那邊看，正好看見王睿也正在往我們這邊瞄，我們就這麽歪打正著地目光相遇，只短短的一秒，他擠了擠眼，我撇了撇嘴，就算是互相致意了。
之後我趕緊收回腦袋，坐直身體，這時候我周圍的家長們說起什麽大家都感興趣的話題來，聲音不由自主地大起來，遠處王睿他們說些什麽就不得而知了。
我嘴裏和家長們閑聊著，眼角的餘光卻往不遠處瞟，這時候艾梓然和李媽媽起身往另一邊走，應該是去洗手間，這時候王睿跟李爸爸說了兩句什麽後大大咧咧地朝我喊：“莫老師——”他竟然還沖我勾手，示意我過去。
自然不好坐著不動，我忐忑地站起來往他們走去。
李爸爸拉過一張椅子來：“來，莫老師，坐這兒。剛剛才聽王睿說，你跟他妹妹是大學同學，還是好朋友。”
哦，原來王睿是這樣介紹我身份的，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心裏又暗暗地有點失落，他今天來的身份是紅果鋼琴老師的男朋友。
“哦，是的。”我簡單地答覆。
“李總，莫老師和我妹妹同一個寢室裏住了四年，直到現在都要是最好的朋友。”王睿替我詳細說明。
“那你們倆也應該很熟悉嘛？”李爸爸問。
“還好，見過幾回。”我不等王睿回答，就徑直給了這個問題的答案。
“王睿，我跟你說，莫老師是難得的好老師啊，”李爸爸真以為我和王睿不太熟，“莫老師的教育理念很不同的，她重視學生的學習的興趣、習慣和方法，重視對學生情感方面的教育，我覺得她比那些所謂的名師強得太多了。”
到底是領導，說話的概括性還真是高，只是這個高度又太讓我難堪了，這樣面對面的直白的誇獎，我倉促間找不到什麽謙虛的言語：“哪裏，紅果爸爸，你太過獎了。”
“真的，莫老師，我不是跟你說客氣話，我身邊很多朋友家的孩子作業多得寫到睡覺都寫不完，哪裏有時間來讀書或是做其他，可是你的書面作業精簡，大多數作業是課外的閱讀，我家紅果在你的幫助下看了不少好書呢。”
“李總，我聽說莫老師上課也上得好，又生動又有趣，在市裏比賽還得過獎呢。”王睿在一旁煽風點火的，幫著誇我。
“其實也不盡然，還有家長跟學校反映，說我們班的語文作業留得太少了呢。”我只有趕快扯開話題。
“啊，真的？作業少還有人不樂意，那你讓他照著語文書一天抄三遍好了。”王睿像被人踩了尾巴似的，一個勁地為我鳴不平。
“每個家長對自己的孩子有不同的要求，作為老師，這個‘度’確實不好把握。不過，莫老師，我倒是認為你應該堅持自己的教育理念。”李爸爸說話總有一種領導的感覺。
說著話，艾梓然和李媽媽回來了，艾梓然遠遠看見坐在李爸爸旁邊的我，搖曳的身姿都僵硬了些，恐怕是以為我自己跑過來和王睿搭訕吧。
“胡星，你說巧不巧，剛剛聽王睿說，他妹妹跟莫老師是大學同學呢。”李爸爸跟妻子介紹情況。
“是嗎？王睿的妹妹也是師大畢業的，也是老師？”胡星想當然地問。
“哦，沒有，我妹妹在銀行工作，沒當老師。”
艾梓然在王睿的身邊坐下，把椅子挪了挪，離王睿更近了，不知為什麽，也不知是有意或無意，又是在向我挑釁嗎？
“當老師多好呀，教書育人，情操高尚。每天面對的都是思想的交流，哪像我們整天面對的全是數字和報表，我就希望我們家紅果將來當老師，是吧，李偉？”胡星好像是在證券公司上班。
“是啊，在寧靜的校園裏當老師，進可傳道授業，桃李滿天下，退可研究學問，著書立說，實在不失為一種好的選擇呀。”李偉突然變得文謅謅起來。
“哇，我看李總才是不當老師都可惜了，瞧這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艾梓然笑靨如花，身體往一邊倒，雖然和王睿分別坐在兩張椅子上，可是兩個人卻緊緊地挨在一起，看上去格外地親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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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到年底的緣故，公司的事情特別多，也是應酬客戶的高峰期，王睿這兩天忙得連電話都顧不上給我打，誰能想到還能在這裏以這樣尷尬的身份遇上。看他今天穿得格外精神，赴小朋友生日會這樣的場合，一身深藍色的adidas運動裝，一雙白色輕便運動鞋，朝氣蓬勃的樣子看上去比實際年齡年輕些。
王睿半張著嘴像要跟我說什麽似的，我趕緊背過身，其實是沒想好怎麽面對，同時又不自覺地用手指梳理一下頭發，剛才那一通又跑又跳，不知道頭發亂成什麽樣子。
艾梓然盯了我足有半分鐘，我盡管沒跟她對視，卻感覺得到她的“註目禮”，等我平覆了心情轉頭看她時，她的詫異已經淡去，眼裏繼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奈、不甘，卻又有點得意的覆雜情緒。
不知道出於什麽樣的考慮，她也沒有表現出認識我，只淺淺地沖我笑了笑，我也禮節性地一笑，大家都笑得那樣敷衍，旁人看來不過是初次見面的兩人。
李紅果媽媽跟艾梓然招了招手：“艾老師，你來了？本來想去接你的，可是孩子們想早一點來，就只好讓你們自己過來了。”
“沒事，這挺近的，再說有王睿過來接我，你們也不用管我們的。”明明是件不足掛齒的事，不知道艾梓然為什麽偏偏要提王睿的名字，這在我聽來格外地刺耳。
“李總，不好意思，來晚了。”王睿和李紅果的爸爸打招呼。
李總？雲山霧罩中似乎射入一縷光亮，讓人依稀看清楚了些什麽，原來李紅果的爸爸就是王睿所說的市電信公司的一個副總。從我內心對家長的分類來說，只有負責的家長與不負責的家長，可是對家長的身份還真是知之甚少。
六七個爸爸媽媽累壞了，坐在一旁的藤椅上喝水、休息，聊天的話題自然離不開孩子，他們與主人家並不十分相熟，所以自然與他們有一點距離。
王睿和艾梓然則不然，他們與主人在著一定的交情，自然地在主人夫婦倆旁邊坐下，離我們有七八米的距離，我把椅子挪到一個家長身後，正好避開王睿的視線。我聽見李媽媽叫過李紅果：“果果，快來跟艾老師打個招呼。”
“艾老師好！”孩子樂顛顛地跑過去。
“瞧這孩子玩得一頭汗，越來越貪玩了，每天練琴跟要她命似的，馬上要過級考試了，誰知道這次的八級能不能過呀。”大多數媽媽都像李媽媽這樣說起自己的孩子來總是憂心忡忡、沒完沒了的。
“沒事，胡姐，以紅果的實力過個八級沒問題的，考試前我再給她突擊練習一下。”艾梓然跟李媽媽姐妹相稱，看來關系不一般。
“那就要謝謝艾老師了，這兩年讓艾老師你費心了。”李爸爸說。
“哪有費心呀，要是個個都像紅果這麽乖，都像李總你們這麽會培養孩子，我們當老師的不知道要輕松多少。你看胡姐，現在捧起五線譜就能哼出調來，將來想跳槽的話直接可以當音樂老師了。”艾梓然就像《紅樓夢》裏的王熙鳳，說話面面俱到，恭維得不落痕跡，卻又讓李家夫婦樂開了花。
“來，紅果，你看看艾老師送你的禮物，你喜不喜歡？”艾梓然一邊拆禮物，一邊側過頭來對李家夫婦說，“這是我請朋友從法國帶回來的限量版芭比娃娃，我想，沒有女孩子會不喜歡芭比的。”
雖然是送給孩子的禮物，其實卻是在應酬孩子的父母，看艾梓然更多關註的是李家夫婦的表情，那個精美的芭比一亮相，李紅果和她媽媽都不約而同地驚呼：“哇，好漂亮！”
隔得遠了看不清楚盒子裏的禮物，只聽得李媽媽說：“紅果，這麽漂亮的娃娃，還不謝謝艾老師。”
“謝謝艾老師！”
在禮物這件事上，我哭笑不得地想，我和艾梓然還真是有默契，我送的也是娃娃，不過，兩個娃娃的差別有點大，一個是國外帶來的限量版芭比，一個是我和學生在手工課上自己的親手縫制的小布偶。
我一邊打開一瓶水喝，一邊繼續悄悄地探出頭去往那邊看，正好看見王睿也正在往我們這邊瞄，我們就這麽歪打正著地目光相遇，只短短的一秒，他擠了擠眼，我撇了撇嘴，就算是互相致意了。
之後我趕緊收回腦袋，坐直身體，這時候我周圍的家長們說起什麽大家都感興趣的話題來，聲音不由自主地大起來，遠處王睿他們說些什麽就不得而知了。
我嘴裏和家長們閑聊著，眼角的餘光卻往不遠處瞟，這時候艾梓然和李媽媽起身往另一邊走，應該是去洗手間，這時候王睿跟李爸爸說了兩句什麽後大大咧咧地朝我喊：“莫老師——”他竟然還沖我勾手，示意我過去。
自然不好坐著不動，我忐忑地站起來往他們走去。
李爸爸拉過一張椅子來：“來，莫老師，坐這兒。剛剛才聽王睿說，你跟他妹妹是大學同學，還是好朋友。”
哦，原來王睿是這樣介紹我身份的，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心裏又暗暗地有點失落，他今天來的身份是紅果鋼琴老師的男朋友。
“哦，是的。”我簡單地答覆。
“李總，莫老師和我妹妹同一個寢室裏住了四年，直到現在都要是最好的朋友。”王睿替我詳細說明。
“那你們倆也應該很熟悉嘛？”李爸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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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睿，我跟你說，莫老師是難得的好老師啊，”李爸爸真以為我和王睿不太熟，“莫老師的教育理念很不同的，她重視學生的學習的興趣、習慣和方法，重視對學生情感方面的教育，我覺得她比那些所謂的名師強得太多了。”
到底是領導，說話的概括性還真是高，只是這個高度又太讓我難堪了，這樣面對面的直白的誇獎，我倉促間找不到什麽謙虛的言語：“哪裏，紅果爸爸，你太過獎了。”
“真的，莫老師，我不是跟你說客氣話，我身邊很多朋友家的孩子作業多得寫到睡覺都寫不完，哪裏有時間來讀書或是做其他，可是你的書面作業精簡，大多數作業是課外的閱讀，我家紅果在你的幫助下看了不少好書呢。”
“李總，我聽說莫老師上課也上得好，又生動又有趣，在市裏比賽還得過獎呢。”王睿在一旁煽風點火的，幫著誇我。
“其實也不盡然，還有家長跟學校反映，說我們班的語文作業留得太少了呢。”我只有趕快扯開話題。
“啊，真的？作業少還有人不樂意，那你讓他照著語文書一天抄三遍好了。”王睿像被人踩了尾巴似的，一個勁地為我鳴不平。
“每個家長對自己的孩子有不同的要求，作為老師，這個‘度’確實不好把握。不過，莫老師，我倒是認為你應該堅持自己的教育理念。”李爸爸說話總有一種領導的感覺。
說著話，艾梓然和李媽媽回來了，艾梓然遠遠看見坐在李爸爸旁邊的我，搖曳的身姿都僵硬了些，恐怕是以為我自己跑過來和王睿搭訕吧。
“胡星，你說巧不巧，剛剛聽王睿說，他妹妹跟莫老師是大學同學呢。”李爸爸跟妻子介紹情況。
“是嗎？王睿的妹妹也是師大畢業的，也是老師？”胡星想當然地問。
“哦，沒有，我妹妹在銀行工作，沒當老師。”
艾梓然在王睿的身邊坐下，把椅子挪了挪，離王睿更近了，不知為什麽，也不知是有意或無意，又是在向我挑釁嗎？
“當老師多好呀，教書育人，情操高尚。每天面對的都是思想的交流，哪像我們整天面對的全是數字和報表，我就希望我們家紅果將來當老師，是吧，李偉？”胡星好像是在證券公司上班。
“是啊，在寧靜的校園裏當老師，進可傳道授業，桃李滿天下，退可研究學問，著書立說，實在不失為一種好的選擇呀。”李偉突然變得文謅謅起來。
“哇，我看李總才是不當老師都可惜了，瞧這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艾梓然笑靨如花，身體往一邊倒，雖然和王睿分別坐在兩張椅子上，可是兩個人卻緊緊地挨在一起，看上去格外地親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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