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睿手上的工作稍稍放下了些，他和老張約了打羽毛球，這是他們倆平時最熱衷的運動項目，這次他也約上我。我自問還是有點運動細胞的，羽毛球我雖然不擅長，可是自小也時常和哥哥莫小葦在樓前的空地上揮揮拍，聽王睿約打球，便一口答應了。

等我趕到的時候，王睿和老張已經練上了，他們的動作很嫻熟，打得有板有眼，特別是個子不高、略顯矮胖的老張球場上很是機敏，前後左右跑動迅速，抽球或扣殺又狠又穩。

等我和王睿對打時，為了照顧我王睿就像在做游戲似的，動作輕緩許多，也盡量擡些高球，直直地落在我的面前，幾乎不用怎麽跑動，就像在玩游戲似的。

我深深地為自己的技術水平慚愧：“唉，這樣打球，你根本達不到鍛煉的目的吧？要不，我還是去休息，換老張來吧？”

“沒關系，我們也換著休息一下。我知道，你的強項是跑步嘛，上次你還讓我100米呢。”

撿球的空隙，王睿沖我勾勾手指，示意我走到他跟前，他把頭湊過來：“你看那邊，有熟人。”

我順著他指方向看過去，我們斜對面的那塊場地上有一對男女正打得精彩，再仔細看，果然是熟人——吳婷婷。

她對面的男人身材魁偉，估計是小小的爸爸，我從小小的相冊上看到過他，父女倆長得很是神似，小小那眉眼間的靈氣在這個成熟男人的臉上表現為一種精明和幹練。

場邊這時又走來一個熟人——艾梓然，不過這次不是偶遇：“打球也不喊我，要不是正好我給天毅打電話，還不知道你們在這兒呢。”然後又單獨跟我打招呼，“嗨，小蕾，咱們又見面了。”

今天的艾梓然直發挽成高高的發髻，穿著橙色的運動T恤和短褲，更凸現得身材修長勻稱，她不是那種骨感的身形，可我更喜歡這樣的圓潤和性感。

王睿打了個招呼然後往場邊走：“你們打吧，我們歇歇。”

我總覺得王睿跟艾梓然說話不多，語氣也有點怪怪的，可是也說不出怪在哪裏。

老張和艾梓然握著拍上了場，我只看了幾分鐘就看傻了眼，那樣溫婉柔美的艾梓然打起球來又另有一番風采，她的動作一看就比較專業，接發球後她總是做好標準的準備動作，側身、屈膝，兩腳一前一後，以最快的速度作出反應，特別是揮動球拍時那手腕、那彈跳，完美地運用力量，把小小的羽毛球抽出一道道白色的閃電。

打了沒多久，吳婷婷他們似乎看到這邊，向這邊走來，跟王睿和老張打招呼，王睿拍拍小小爸爸的肩膀：“老聶，你終於回來了？”

“是呀，工作告一段落，回來看看孩子。”和吳婷婷的給人的那種距離感不同，他看上去隨和許多。

寒暄了一會兒，吳婷婷看到我，完全沒為我出現在這樣的場合感到稀奇，確實是見過各種大場面的人，上次鬧的不愉快就像對她沒有任何影響，她大大方方毫無間隙地喊我：“莫老師，你也來鍛煉了？”

我倒像有點心虛似的：“吳姐，你好。”想起我一直關心的問題，忍不住問，“小小，她，好嗎？”

“何阿姨要回老家帶孫子，小小就送到庭嘉雙語實驗小學去了，那是全寄宿的，就只周末回來。學校環境挺好的，她在那兒也挺適應。”吳婷婷波瀾不驚地說，就像那不過是件洗衣服做飯一樣的小事。

“啊？哦。”我不禁失神，想起小小那眼巴巴盼著媽媽回家的眼神，如今竟然每周只能回一次家。對孩子來說，其實最好的成長環境其實就是父母的身邊，可是這一切在這樣的家庭竟是這樣難以實現。

“光輝，”吳婷婷回頭跟自己的丈夫說，“上次王睿輸了球一直不服氣，要不你們今天比一場？”

“對，老聶，給我一個雪恥的機會？”王睿躍躍欲試。

“沒問題，我還怕你不成？”聶光輝自信地說，“但是今天有女士，咱們比雙打！怎麽樣？”

那挑釁的模樣讓王睿沒法不應戰：“雙打就雙打，小蕾，咱們跟他們打。”

我被自己突然卷入這場“戰爭”嚇壞了，剛才看吳婷婷的身手絕對比我強得多，和這群人相比，我簡直就是在玩，而不是在打球，我一下子慌了：“不行，我不行，我這三腳貓的功夫，上去輸定了！”突然看到身後正在喝水的艾梓然，“要不……梓然姐，你打得那麽好，你去！”放著這樣優質的資源不用實在是可恥的浪費。

艾梓然沒說話，王睿急急地接話：“輸就輸唄，又不是國際比賽，有什麽打緊，莫小蕾，你快點！”

“我，那個，我真的不行！”我嚇得語無倫次，忙不疊地往後退，退到艾梓然的身邊，抓起她的球拍塞到她的手中，把她往前推：“梓然姐，你快去，你打得那麽好，肯定能贏的。”

艾梓然一直沒說話，只用詢問的眼光看王睿，那邊吳婷婷夫婦已經站在場地的一端，王睿恨恨地看了一眼縮頭烏龜一樣的我，無可奈何地說：“好吧。”

11分制，三局兩勝，吳婷婷和聶光輝這組夫妻搭檔配合默契，以7：11的比分拿下第一局。交換場地的時候，聶光輝還奚落地拍拍王睿：“老弟，這段時間沒什麽進步呀！”

艾梓然走上前，附在王睿的耳邊嘀咕了幾句，手裏的球拍往場地上比劃了幾下，像是在商量什麽技術要點。

完全沒有想到第二局會出現“扭轉乾坤”的局面，大概是經過第一局的適應與磨合，王睿、艾梓然這對組合開始慢慢迸發出他們的實力。艾梓然在網前很是冷靜沈著，打出不少高質量的回球，讓吳婷婷幾次處理不當，回過來給王睿制造了扣殺得分的機會。

比分到8：8持平後，吳婷婷夫婦明顯急躁了些，再次出現了失誤，王睿、艾梓然趁勝追擊，迅猛地以8：11贏得第二局。

第三局幾乎就成了王睿和艾梓然的表演時間，他倆都是身材修長的選手，輕松就能搶到高點，不論是網前封球、場後跑動，還是兩個人的分工配合，都顯得那樣流暢，沒有懸念地一直將比分領先，直到勝利。

“不錯，不錯，”賽後吳婷婷很有風度地走向對手，“你打得真好。”又轉向王睿，“王睿，還沒跟我們介紹你的朋友呢。”

艾梓然沒等王睿開口，大方地說：“我叫艾梓然，是XX大學的老師。你好！”

“老師？”吳婷婷身後的聶光輝說，“不會是體育老師吧，要是專業選手，那我們輸了得還算光彩。”

“沒有，”艾梓然咯咯地笑了，“我不是體育老師，我是教鋼琴的音樂老師。”

“老聶，你別輸了還想給自己找借口，輸了就是輸了，哪有什麽光彩不光彩的？”王睿臉上多少有點得意。

“哼，你小子今天可是沾了搭檔的光！哪天我跟你單挑！”聶光輝還有點不服氣。

“音樂老師？艾老師可真厲害，能文能武啊！”吳婷婷比聶光輝坦然得多。

“我有個學生家長在省羽毛球隊當教練，我跟他學過一段時間，平時也練得少。”艾梓然笑著說。

“難怪，有高人指點過，是不一樣！我說怎麽那麽專業呢！”聶光輝嘖嘖地誇獎，似乎還是在為自己的落敗找臺階下。

夫妻倆揮手告別，往球場的另一邊走了。我沖著走過來的艾梓然由衷地讚美：“梓然姐，你打得真好！”王睿跟上來，我又沖著他說：“看，幸好今天梓然姐在這，要不然這混合雙打可沒法打！換我上場的話，看你現在還笑不笑得出來。”

時間差不多了，大家收拾東西準備離開，我還意猶未盡地跟旁邊的老張感嘆：“他們真是一對完美的搭檔，配合得太好了，老張，你說是不是？”

“啊？嗯——哦……不錯，不錯。”老張手裏的動作一頓，還不自覺地往王睿那一瞥，怎麽老張也和王睿似的，有時候突然間就那麽怪怪的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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