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做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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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王睿再一次出現在吳婷婷家樓下時,我直皺眉頭:“你就這麽閑嗎?”我掐指算算,他已經連續五次在我給小小上完課後陰魂不散地出現在吳婷婷家樓下,也不提別的要求,只把我送到車站,聊上幾句,再目送我離開。我不由得一次次想起那個早上六點起床去裝偶遇的故事,現在它有了新的演變和版本。

“不閑呀,但這幾分鐘還騰得出。”王睿有點嬉皮笑臉。

其實每趟來只能相伴短短的一截路,十來分鐘的獨處,可王睿加上往返和等待的時間,絕不僅僅只是“幾分鐘”,我忍不住說:“你簡直是無聊!”

“不無聊呀,我覺得挺有意思。”繼續嬉皮笑臉。

看他那自得其樂的樣子,我按下心頭的不耐,換了種柔和的語氣:“可不可以,請你不要再來了?”

“莫小蕾,你也太霸道了!這麽寬的路,也不是你的私人領地,憑什麽就不允許我在這遛遛彎?湊巧遇到你也不行?”王睿裝出好不委屈的樣子。

“行,你遛彎吧。別和我說話!”我生氣卻找不到反駁的理由,轉身急走,不再理他。

“那怎麽行?你遇到熟人不打招呼太不禮貌了。”王睿趕上去,並在我的身旁,扯了幾個話頭開始自說自話,我也不理他,只目不斜視地往前走。

直到公交車來,我都沒再說一句話,上車時王睿在身後說:“路上小心。”我也沒有回頭。車開出了好遠,我才假裝不經意地回頭一望,那個身影還立在站臺上,街燈投下的昏黃裏,他比身邊的幾個人高出一截,平添了一種鶴立雞群的落寞。

很快我就為我這不經意的回眸後悔了,臨睡前王睿打我的電話:“今天我很開心。”

我沒說話,因為我知道即便我什麽也不說,他也會繼續說明的:“因為你今天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瞬間崩潰,可我也不能否認,沒想到這個小小的動作在他眼裏竟然成為鼓勵:“王睿,你到底在想什麽?我可不是看你,我就是是脖子不舒服,往後扭了扭,你別臭美,我根本沒想看你!”

“呵呵,我可不這麽認為。反正,這麽多天來,你第一次回頭看我。”他的話語中有小小的得意。

“王睿,你到底要幹什麽?你這樣做沒有任何意義!我請求你不要再這樣了!”我睡意全無,簡直要被他的自作多情弄得歇斯底裏。

“莫老師,有沒有意義取決於我!你可不喜歡我,可你不能攔著我喜歡你,我願意怎麽樣是我的事,反正我就是喜歡。”

“你到底喜歡我什麽?我改還不行嗎”不知在哪裏看到的這句玩笑話,被逼急了的我也把它用上了。

“你問我喜歡你什麽?呵呵,我喜歡小學老師,小學語文老師,特別是年輕漂亮的小學語文老師。這你能改嗎,要不你明天就辭職不當老師了?”王睿又開始油嘴滑舌了。

我正要說什麽,突然腦子裏躍過一個熟悉的身影,今天中午還跟我幽怨地期待帥哥早日出現,不也正符合王睿的一系列要求,我馬上轉化了口氣:“行,你喜歡小學老師,小學語文老師,特別是年輕漂亮的小學語文老師,是不是?好,那明天下午七點,嗯……銀海酒吧。”這些日子,因為陶俊逸的緣故,王純帶著這出入過好幾個酒吧,這家環境不錯,很清靜。

“OK,那明天見。”王睿驚喜得語調都變了,他一定以為這是個“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的好結局。

“明天見。”我冷冷地回答。

放下電話,我覺得自己這決定有點草率了,黃雨欣那應該沒有問題,她連別人給她介紹對象都來者不拒,我跟她說她肯定會去。可是王睿明明是對我有意思,要是她知道了會不會……

不過黃雨欣比我漂亮多了,王睿見了便轉了心思那也不一定,再說雨欣這麽優秀這麽能幹,和他不也挺般配嗎?如果能成,我還算為朋友為自己做了件好事呢。

話說回來,連我自己都嫌花心的男人介紹給朋友可不太好吧?要是雨欣對王睿動了心,可王睿又不喜歡人家呢?

如王睿所說,他也不是什麽登徒子,沒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萬一他就看了上黃雨欣呢?我是不是還是應該給大家提供一個這樣的機會呢?

這個晚上我就在這樣反反覆覆、莫名其妙、亂七八糟的想法裏渾渾噩噩地睡去,直到鬧鐘響起,迷迷糊糊地醒來,翻了一夜的腰和背又酸又疼。

等我和黃雨欣出現在銀海酒吧的時候,王睿已經坐在最靠裏的一張小圓桌旁了,他身上淺藍色的牛仔外套和這裏的環境很相襯,休閑而愜意,他一定是沒有看見我身後的黃雨欣,或者以為是別桌的顧客,他的臉上帶著藏不住的得意和笑意。

我趕緊把身後的黃雨欣推上前,本來就面目姣好的她今天精心打扮後更是驚艷,長發披肩,眼淚流轉,脫開米色的風衣,那紫色的貼身針織衫包裹著迷人的曲線,她那常令我覺得自卑的身高此刻也是黃雨欣最大的亮點,她顯得那樣高挑而挺拔,從身形外貌上他們倆都是很般配的一對。

“這是我的同事,年輕漂亮的小學語文老師——黃雨欣。”我相信這話只有王睿才懂,笑容僵硬在他的唇邊來不及褪去,有點像是相親男女初見面的那種不自然,這令我想起了我和江一舟初次見面的情景。

黃雨欣落落大方的:“你好!”到底是久經相親考驗的黃雨欣,不過我看得出她眼裏的驚喜和滿意,這一點也完全在我的預料之中。

我決定不給王睿任何餘地,我沒有像他倆那樣落座,假裝忙裏忙慌的樣子說:“唉呀,我還有點急事要處理,要不你們先聊著,我先出去一下。”

這是一個大家都明白的毫無意義的借口,我沒給他們拘留的機會轉身就要離開,王睿兩只不大但很精神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圓地看向我,像要吃了我似的。我裝作看不見,還做出和他很熟絡的樣子交待:“王睿,要是晚了,你記得要送雨欣回家哦。”

我忙不疊往外走,急得跟什麽似的,等走出了銀海酒吧不禁舒了一口氣。我沒有急著回家,打電話給王純,這個時候跟著她在風格各異的酒吧裏聽聽音樂,其實也挺享受的。

等我乘著夜色回到家,王睿竟然一直等在樓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他著實把我嚇了一跳,他語氣不善:“心情不錯呀,這麽晚了,打哪回來呀?”

“啊,是你?”我還是有點心虛,“你送雨欣回去了?”

“現在是我在問你!”第一次聽王睿這樣強勢地跟我說話,“和江一舟約會去了?自己都忙成這樣了,還惦記著給我做媒,我真是好感激呢。”

看在今天這事我理虧的份上我沒有跟他計較,夜晚的風吹得人涼嗖嗖的,我往樓上走,王睿也跟著我進了家。我只好跟他說:“我和王純聽陶俊逸唱歌去了。”

桌上擺了本攤開來的《家庭養花》,是我從舊書攤上兩塊錢淘來的,王睿撿起書來嘲諷地說:“這麽閑情逸志的還養花呢?難怪有大把時間來關心我們這種單身漢喲。”

我懶得搭理他的陰陽怪氣,故意岔開話題:“上次回家從家帶回來的太陽花種子,我媽最愛種太陽花了,又好看又好活,上次結了子,我從家裏帶了來,還買了花盆,只可惜沒土,這種花得用那種沙質土來養比較好,那種土透氣性強,等哪天去山上挖點土來養我的太陽花。”

“莫小蕾,你別跟我東拉西扯!”王睿一把放下手裏的書,“你那麽看不上我也罷了,還想像燙手山芋似的把我扔給別人?我還用你給我介紹對象,我王睿還不至於困難到那個地步吧?”他往我面前逼近兩步,我不由得往後退了兩步。

“不是……不是你說喜歡這樣的嗎?我看雨欣挺合適的,她應該符合你的要求和……審美,那個,她比我漂亮多了!”

他更生氣了,惡狠狠地又近了兩步:“比她漂亮的我見得多了!電視臺的主持人、歌舞團的演員,還有空姐、模特……比你漂亮?你怎麽知道你在心裏有多漂亮呢?”他嘴一歪,笑得有點壞,又向我走進一步。

我只能又往後退:“又來跟我炫耀你的光輝情史了是吧?我不知道什麽漂亮不漂亮的,我只知道,感情這事,漂亮沒有,得看著順眼。反正我就是看你不順眼,這該行了吧?”吵架這事,氣勢上不能輸,這是我長年和我哥吵架得出的經驗,有時明明沒有道理也要強扯出些歪理,何況今天這事皆因他對我的滋擾而生。

“嘿,莫小蕾,你還說得真有道理,我可就告訴你,我就看你順眼,除了你,我還真就看不上別人了!”王睿說這話時也帶著些不服氣。

我身後已經是墻壁了,無路可退的我沒有示弱,擡頭同樣惡狠狠地盯著他:“你看我順眼那是活該你倒黴,你甭想得逞!”

他兩手往墻上一撐,把我框在他的兩手間,頭低下來,跟我的離得好近,眼睛就在我眼前發亮,呼吸幾乎就吹在我的臉上,那聲音突然輕柔下來:“莫小蕾,我一點兒也不覺得倒黴,我倒覺得遇上你是件挺幸運的事。”那雙眼睛越來越近,鼻尖就要觸上我了……

我被這暧昧的舉動嚇得心跳驟然加速,即便不用大腦也知道他想幹什麽,不肯就範的我靈活地往下一縮身體,趕緊從他與墻壁的夾縫裏鉆出來,我沖到門口,“啪”地打開門:“太晚了,你趕緊回去吧。”

這樣的逐客令他總不至於置之不理,王睿磨磨蹭蹭地走過來,從我身邊走過時,他湊過頭來咬牙小聲說:“你可別不信,咱倆走著瞧。”

在他走出門一剎那,我倉促關門,竟還沒忘記嘴硬地回他一句:“我就不信,我偏不信。”說完才驚覺,這怎麽聽上去不像是賭氣,倒像是在用激將法?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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