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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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碎屍案的頻繁,府南的治安漸漸籠上一層陰影。

“嘖嘖,真是變態。”

宋一磐蹲在被染成鐵銹紅的地面上翻撿屍塊,對著眼光看了看一截食指,回頭對何原楓笑笑,“老何,金袖跑了,那天你可是只跟你說過,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提前給她報了信?”

何原楓沒有說話。

宋一磐嘆口氣:“我也不想懷疑你,不過以後咱們恐怕要避避嫌。胡粵碎屍案的嫌疑人跑了,這裏又鬧了一出。你知道我們每年都指標的,你也不能隨心所欲摻和是不是?”

何原楓突然想到什麽:“誰報的警?”

從總局到明月巷走高速最快三十分鐘,宋一磐一行人只花了五分鐘就到了,速度快得不正常。

宋一磐瞥他一眼:“怎麽?”

何原楓在巷子裏來回踱步,小吳在旁邊牽口袋,何原楓上前問道:“上周是不是有個商場試衣間的案子報到你們這裏?”

小吳看了眼宋一磐,見他沒反對才說:“是啊,不過那人就是休克,後來醒了。”

“多久才醒的?”

小吳一楞,皺眉想了想:“好像就一小時吧。”

他笑了笑:“那些記者消息剛放出去人就醒了,都不給人留餘地。”

何原楓指尖從墻上擦下一團蘸著血跡的灰屑,撚了撚:“小吳,剛剛誰報的警?”

小吳為難地說:“這……”隊長都不肯說,他哪裏敢。

何原楓看向宋一磐,宋一磐立刻轉頭望天,何原楓收回視線:“你不用回答我,我問你,你就答是與不是,行嗎?”

小吳點頭:“好吧。”

“你們是不是12點五十出警的?”

小吳有些訝異,點頭:“是。”

“報警是個女人?”

“是。”

“我知道了。”何原楓轉身離開。

宋一磐莫名其妙看他一眼:“你知道什麽了你就走了,待會兒還要屍檢呢?”

何原楓沒有回頭。

大椿醒來時,習慣性的朝樹根望一眼,這是她養成的習慣。和每個清晨一樣,不過這次她發現了一些有意思的事。

“腳腳,”大椿笑了笑,“你怎麽有空來看我?”

黃鼠狼沿著樹幹爬到大椿最矮的樹枝上,胖乎乎的身體往上一趴:“主子,我找到刑天了。”

“哦,這麽快。”大椿聲音細細的:“你怎麽找到他的?”

梁晃自然不會說自己拿了李殊當槍使:“主子,為什麽有的人死了還能活?”

“不可能。”大椿不假思索地說:“人死了就是死了,沒有任何可以商量的餘地。不說人,就是我們神靈,寂滅後也要等待輪回。”

她猶豫了一下:“除非,她不是人。”

梁晃正在啃一棵包谷,聞言一擡頭:“那有沒有什麽辦法讓一個人死了又活呢?”

大椿笑眼彎彎地:“問這個幹嘛?你小子是不是存了什麽壞心思,快如實招來。”

正巧夕陽西下,金烏提前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大椿樹頂,他眼尖地註意到梁晃,鋒利的爪子如離弦的箭一般刺來。

梁晃靈活地往旁一跳,躲開攻擊,不料金烏翅膀一揮,颶風席卷著梁晃往空中一甩,大椿剛要阻止:“金烏你——”

梁晃啪地一聲重重跌到地上,啃了一嘴草。

金烏高高在上,睥睨蕓蕓眾生。

大椿說:“腳腳,你……還好嗎?”

梁晃沈默地甩掉爪子上的草屑:“…….”

金烏憤怒地打了個噴鼻。

大椿見金烏滿臉不爽,安慰道:“你生什麽氣?”

金烏站在樹梢裝死。

正巧句芒騎著開明獸打九疑山東面取水釀酒,見到他們不由笑呵呵打了個招呼:“大夥兒都在啊。”

大椿伸出樹枝擺了擺:“句芒,要不要來擺會兒龍門陣?”

句芒摸了摸胡須還沒說話,開明獸的腦袋們便紛紛嚷嚷起來:“我累死了,我要坐會兒。”

“對頭,走了那麽遠都不讓我們歇會兒。”

另一顆頭又說:“看沒有把你們累死啊。”

“又不是你的腿。”

“不是我的腿是你的腿啊,有本事你自己走。”

“自己走就自己走,老子怕你,你把我摘下來我就走給你看。”

……

梁晃和金烏都無語地看了眼句芒。

只有大椿好脾氣地說:“句芒你這一路過來,一定很熱鬧吧。”

句芒笑了笑,揮起扇子打地鼠似的一個腦袋一個腦袋地拍過去,直到他們再也不吭聲為止。

“教導無方,讓各位見笑了。”

金烏飛到句芒前的巨石前,昧著良心誇道:“大椿,你看看人家的腳,就是不一樣,吵架也吵得別開生面。”

梁晃呵呵一笑,不就是嫌棄老子霸占了他跟他老婆的時間嗎?這小氣鬼。

正巧句芒這時下了坐騎,走到石桌邊掀開寶藍色的風衣坐下——開明獸每隔一段時間就要為主子從人間尋找衣裳,每回見到句芒,大椿都要感嘆,他們的句芒大神也是位時代弄潮兒呀。

大椿的元神凝成一個女子,與金烏一齊坐到句芒旁,梁晃見大家都過去了,自己也跟了上去。

四人中梁晃和句芒穿著風衣長褲,大椿和金烏都是一身古裝,居然沒人覺得任何不和諧。大椿摸了摸石桌上鐫刻的棋盤,微微笑道:“來一盤?”

句芒摸了摸絡腮胡頷首:“正有此意。”

唯有梁晃註意到金烏看自己的眼神,頗有決一死戰的架勢。他也有些鬼火氣,招誰惹誰了,怎麽他到哪都被當成情敵,莫非是魅力太無敵了?

嘩啦啦一聲。

大椿先聲奪人:“八筒。”

“碰。”

……

“對了,”金烏突然想到一事,“老狗,你在人間建的混元峰搭得如何了?”

句芒打斷他:“說了多少次,不要叫我老狗!”

大椿點頭道:“近日我也有所發覺,靈氣越來越稀薄,九疑山能逃的小東西都逃得差不多了,上古留下來的幾座神山神樹,如今只餘下蒙山和九疑兩座。”

離混沌開天辟地過去許多年,曾經靈氣充沛的異界也面臨著崩塌的危險,世上沒有萬古長青的樹,也沒又一成不變的世界。

原本還有棵神樹扶桑,只是扶桑當年沒能躲過天雷,寂滅後無法再庇佑蒙山眾神,蒙山的神靈大多逃亡人間的靈山修煉。

句芒摸牌速度不停:“差不多了,靈山那些老東西聽說我在搞混元峰,還巴巴地想搬過來。”句芒笑了笑,有些不屑:“就那幾個老骨頭祭山都不夠,來養老嗎,想得美。”

大椿見他說話刻薄,忍不住勸道:“他們為了蒙山也付出了心血,許多家人也葬身在那場動亂中,何況,當年扶桑的犧牲也是自願的……”

句芒臉色冷下來,大椿見狀不再多言,金烏擡眼望去,知道句芒還放不下當年的事,緩聲道:“大椿,看牌,我要胡了。”

大椿的註意力重新放到麻將上。

梁晃忽然問道:“句芒大神,混元峰落成後,還要祭山嗎?”

句芒摸牌的手頓了頓:“這是自然的。”

混元峰是他親手搭建的,本身只是一團泥山,經過幾百年才有了些雛形,雖然處在人間和異界的交界處,但靈氣稀薄。

句芒需要跟他活得差不多時間的幾個老東西祭山才能重建一個異界,靈山那些老東西送上門來真是再好不過,只是這還遠遠不夠。

句芒清楚地知道,要是被靈山眾神知道他幹的事,指不定又要爆發一次當年蒙山經歷過的動亂。

“杠胡——”

“老狗,你這叫勝之不武。”沒有贏過梁晃的金烏有些火大。

句芒嘿嘿一笑,把牌一推:“各位繼續玩,我要去取水了。”

大椿連忙叫道:“三缺一怎麽打?”

句芒背對他們揮了揮手,竟然真個拔了一個開明獸的腦袋丟了過來。金烏立刻上前護住大椿,不讓她沾到血跡。

擡眼望去,句芒已經走遠了。

金烏松開手,看著那個在幾秒鐘內化成一陣風沙的腦袋,面色凝重:“大椿,或許你不該把混元峰交給句芒。”

雖然只是個小戲法,句芒的煞氣卻不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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