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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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柔在福建的大學同學幫她找了份體面的工作。

崔遙陪她在那裏呆了很久,幫她帶孩子,幫她打掃衛生,附近一帶的鄰居幾乎都默認了他們倆是夫妻,只是納悶這對夫妻倆關系又不是不好,怎麽還一人租一個套間。

那個周五,沈柔下了班去接小鄴。原本計劃,這天和崔遙說開。

但幼兒園的老師說,小鄴跟他叔叔走了。

沈柔沒反應過來,還以為是自己那個大學同學幫的忙,打電話過去感謝人家,結果是同學老婆接的,不由分說把她罵了一頓,當她是自己老公外面的女人。

沈柔又找崔遙,崔遙說今天忙,正在去接小鄴的路上。

沈柔找到天黑,也沒什麽發現。她報了警,接著就坐在家裏等,萬一小鄴只是出去玩了,回家發現家裏沒人會著急的。

但冥冥之中有種她有種不祥的預感。

崔遙在炒菜,聽到門鈴聲就喊沈柔:“有人敲門。”

沈柔以為是民警來了,急急去開門,不料看到一個熟悉的面孔,她沈下臉就要關門,孫炳秀一只手卡住門縫,沈柔擅長擒拿手,順勢把他的手往反方向一折,孫炳秀立刻哀嚎起來:“疼疼疼!”

崔遙聽到動靜,趕出來看:“什麽事…….”孫炳秀一看到崔遙,立刻怒氣沖沖地撞開門,也不顧手是不是還在沈柔那裏,指著崔遙冷笑連連:“沈柔,你找姘頭也找個像樣的,這種貨色你也敢用,不嫌臟嗎。”

崔遙被他罵得傻在當場,鍋鏟乒乓一聲砸到地上。

沈柔手上用了點力氣,回敬道:“孫炳秀,我們倆的事你不用牽扯別人。我記得清楚,是你先提的離婚,分就要分的幹凈點,還來找我做什麽。”

孫炳秀吃痛,一面把手抽回去一面隱忍地說:“我沒讓你跑你就跑了,我的面子往哪裏擱。”

沈柔心底一片荒涼,她還以為這人有什麽悔過的心思,不想還是老樣子。她扭著孫炳秀的胳膊往門外一送,孫炳秀被她推到對門的鐵門上,臉上一片戾氣。

沈柔懶得多看他:“滾,有多遠滾多遠,趁我還對你有點情分,你做的那些事我不會告訴別人。”

孫炳秀看她把話說絕了,又看到站在沈柔背後的邋遢的崔遙,怒從心起,要不是上頭那位要他把知情人士都閉嘴,他也不會大老遠跑來找沈柔受這鳥氣。

孫炳秀撐起身,猛地推了沈柔一把,沈柔沒防備被他接連砸了幾拳,捂著肚子蹲在地上痛得喘氣,孫炳秀指著她鼻子破口大罵:“臭女表子,你狂什麽,你以為我怕你。我告訴你,你兒子在我手上,你今天要是不跟我認個錯老老實實回去,我就讓他跟我同歸於盡。”

今天孫炳秀一出現,沈柔就差不多知道是個什麽情況了,她太陽穴突突直跳,虎毒不食子,孫炳秀為了自己那點骯臟生意真是瘋了。

她剛想說什麽,崔遙突然上前擋在她身前:“我跟你回去。”

孫炳秀沒什麽好跟崔遙談的:“你有什麽用,你弟弟還在我那裏幹活,你跟她,你們一個也逃不過。”

撂下狠話,他掉頭就走。

那晚因為孫炳秀的出現,沈柔來不及跟崔遙說那件事,第二天卻碰到房東上門收房子,她有些奇怪地看向對門的招租啟事,房東看了她一眼,以為她跟她老公離婚了,現在正難過著,很好奇地拍拍她的背:“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不要惦記那些不珍惜你的人。”

崔遙走了。

沈柔花了三分鐘才接受了這個現實,她抓住房東太太的胳膊,說:“我能進去看一下嗎?”

房東太太以為她想睹物思人,很大方地讓她進去了。

他連個口訊都沒給自己留下,沈柔站在十平不到的逼仄客廳環顧四周,墻上還貼著小鄴大班的獎狀,比起每天忙碌的自己,小鄴跟天天接送他的崔遙更親,幼兒園獎勵每天吃完午飯的小朋友獎狀,一個學期來,小鄴把自己吃胖了十斤才拿到這張獎狀,轉頭就裝作毫不在意地送給了崔遙。

崔遙是看她落魄,所以逃了?沈柔想,不對,要麽他是為了他弟弟?而不是因為孫炳秀找自己麻煩,所以為了幫她洗清所謂找“姘頭”的嫌疑才跑的。

這才是最可能的答案,她對自己說,捂住臉,喉嚨裏發出一聲壓抑的哽咽。

小鄴畢竟是孫炳秀的兒子,他之前懷疑沈柔背著自己跟別人有一腿,私底下帶著小鄴上了醫院。

他來福建不僅僅是為了沈柔。

上面那人給他安排了一個助手。

孫炳秀和那助手約在酒店見面,一進門就聞到一陣古怪的芬芳,他下意識聞了聞,那陣氣味便順著他的鼻腔,湧進天靈蓋,淡淡的酥麻感順著頭皮往下,在四肢百骸游走。

一個穿著條紋polo衫,看上去像個開超市的普通中年男人從沙發上起來跟他握手,笑呵呵地:“孫老板。”

孫炳秀目光有些混沌地看著他,木偶似的伸出手,點點頭:“你好,請問你是?”

那人很客氣:“叫我老譚吧。”他揮手招了招,一個模樣清純的女人走上前,孫炳秀這才發現這裏有別人,談生意為什麽要帶外人?

孫炳秀有些不解,老譚平靜地對女人說:“孫老板有點累了,阿桃,你帶他去休息會兒。”

阿桃微笑著,攙扶孫炳秀往臥室走,孫炳秀皺眉推拒了一下,阿桃攀在他肩頭,貼著他耳朵說:“孫老師是個識趣地人,不要辜負我們的心意。”

孫炳秀沈默了。

他最早協助前來調查水患的官員尋歡作樂,還挑的都是青白幹凈的豆蔻少女,如今販毒也是不遑多讓。聽說那位自己從來不碰這玩意,但底下人都碰。

孫炳秀不願意自己也變成這玩意的傀儡,但屎難吃錢難掙,老實說,這是一輩子的事,他有點後悔上這條船了。

如今海關越來越嚴格,孫炳秀接觸的都是緬甸老撾那一塊,常常雲南福建老頭跑。

一單單生意坐下來,老譚每次都陪著孫炳秀,他有啤酒肚,微胖,未語三分笑,像個胖乎乎的彌勒佛,很好說話的樣子。但孫炳秀知道,他是來監視自己的。

慢慢的,孫炳秀也感覺那裏不對勁,這生意的數額越做越大,上面那位說好給自己允諾的官職卻遲遲沒有兌現,孫炳秀每次跟老譚開口談這件事,老譚便岔開話題:“咱們那好好幹咱們分內事,別的就讓大人物想去吧,你說是不是,阿桃。”

阿桃是個知冷知熱的女人,雖然長得清純可人,底子可不幹凈。

孫炳秀開始怕自己還沒等到當官就要被掏空身子,他好幾次都拒絕了阿桃,老譚知道了只是笑笑,然後給他換了個妖艷的女人。

某天半夜從酒店大床上醒來,女人正在浴室沖澡,霧蒙蒙的毛玻璃上倒映出女人窈窕的身段,孫炳秀抽了口煙,看過去,那一瞬間他恍惚回到了婺州,剛和沈柔結婚的時候,也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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