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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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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游讓李殊姐弟回去,然而李殊並沒有來得及走脫,因為她被李宗元叫住,一起留下的還有衛延。

李宗元面對李殊這副坦然地樣子,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怒火又蹭蹭上湧:“我問了幾句,張嫂都跟我說了,你說你才幾歲?”

張嫂真是個藏不住話的人吶。李殊默默感嘆了下,順手拉了拉急於分辨的衛延。

“爺爺,他其實是……”是蛇這種話,說出來也沒人信,李殊絞盡腦汁想怎麽編個理由騙過面前這只老狐貍時,李宗元突然開口了:“還沒想好借口?”

李殊苦笑:“他是我同學。”

他板著臉教訓孫女:“我去你們學校查過了,根本沒這號人物,你倒是跟我說說看,你從哪裏認識這人?”

李殊看了眼乖乖地站在自己背後做鵪鶉狀的蛇精,靈光一現,她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您非要我說?”

李宗元敲著拐杖等待她的回答。

李殊嘆口氣:“您知道的,父親死後,繼母待我們不太好。”

李宗元不料這個小白菜孫女突然抱怨繼母的事,也不知道如何接,氣氛有些沈默。

李殊裝模作樣感慨道:“她粗活累活都不幹,全部推給我。這就算了,她還不讓我吃飽穿暖……”總而言之,為了塑造小白菜的形象一切都推給沈美芳。

“他。”李殊一把抓住衛延的胳膊,將他推了出來,衛延正在發呆,被她的舉動嚇得一動不動。李殊擠出幾滴淚,“他爸種橘子樹的,有風濕病,經常來找我爸治。”

“他爸走得早,就他一個人。我在沈美芳那裏過得不好,他經常來接濟我,送我紅燒兔肉什麽的。”

衛延心說,那不是你給我送的嗎?

“……我跟繼母吵架無處可去,他收留我……”

衛延聽得一頭霧水,不是她收留他?等等,飼主怎麽哭了,他下意識擡起手給她抹眼淚,李殊楞了楞,你做什麽?

李宗元見他們旁若無人脈脈對視起來,生氣地敲拐杖:“這是幹什麽?”

李殊反應很快,迅速拉下衛延的手:“總而言之,這是我救命恩人。”

她說的任何話李宗元一個字也不信,他沈沈的目光中帶著絲探究:“小殊,我聽說你母親是藏族人。出嫁前是鎮上出名的巫師之女。”

李殊不由自主往後退了幾步,笑了笑:“爺爺,你說什麽,我不明白。”

李宗元冷哼道:“關公門前耍大刀,跟我裝什麽傻。”他看了眼衛延,又看向李殊:“你那條寵物蛇呢?拿來我瞧瞧。”

李殊的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突然手上一緊,衛延握住她的手。

說起來,李宗元一個軍人不該信這些怪力亂神。

但是這次李江隱的事實在太巧,他沒去過幾次醫院,但確切的記得每次去醫院的時候,床上那人長著李江隱的臉。向微瀾受驚後昏迷了兩天,沒有及時告知家裏李江隱蘇醒的消息。

所以家裏人都以為李江隱出院後去沈家待了兩天,自己則是因為孫子不肯回家而暴跳如雷。至於向微瀾醒來後說自己眼睜睜看見兒子變成另一個人的話,除了她自己大家都覺得她是驚喜過度胡言亂語。

但李宗元不那麽覺得,他讓謝師傅向沈宅的幫工打聽過,李江隱在沈家一住就住了幾個月。但他醒來才兩天,只能證明病床上那位恐怕根本不是李江隱,而是另有其人。可是誰有這個本事,能將一個人換成另一個人的面孔又換回來呢。恐怕換頭判官陸判也做不到。

再然後,他隱約回憶起一些奇怪的現象。比如張嫂說冰箱裏消失的冰塊,小區飯店廚房失竊一袋生肉,以及三更半夜時聽到東面走廊盡頭的吵鬧聲。

李江隱住院後,李家二樓東面房間只住了李殊一人,她跟一條蛇能吵什麽。

一切的指向都說明著李殊不尋常的秘密。看到衛延後,李宗元陡然有了個念頭:“小殊,你母親去世前的事你還記得多少?”

他懷疑這個小白菜孫女懂得不少巫術。

李殊知道今天很難善了,她意簡言賅,含糊其辭:“我那時候太小了,記不得什麽。”她看向衛延,“爺爺,我知道您想問什麽,我跟您提個事,您要是答應我,我就告訴您。”

李宗元濃眉淡目,眼窩深陷,原本是正氣陽剛的面相,只是嘴角深深的法令紋和眉心褶顯出不近人情的距離感:“還跟爺爺講起條件來,成,你說說看。”

李殊深吸口氣:“我想回婺州。”

李宗元眉頭擰成一團:“回哪?”

“婺州。”

“不行。”李宗元否定道,“你這念頭從哪來就回哪去,爺爺就當沒聽過。”李殊垂眉耷眼的,看著有幾分可憐,李宗元自覺太過嚴厲,口吻緩和了些:“你跟我說說看為什麽非要搬出去住。”

李殊不知道他知道多少,思量一番,半真半假道:“跟大家住在一塊,有些事不太好辦。”

李宗元就等著這條蛇上鉤,他盯著李殊的臉,不放過一絲表情變化:“你要辦什麽事?”

李殊右手掐左手虎口,硬是想不出借口,就在這時,身邊突然一道晃影,她轉頭看時,衛延平空消失了,右手手腕一緊,一條粉色的小蛇纏了上來,上半身則攀上書桌,朝著李宗元的脖子一口咬下。

三角形的蛇頭就在咫尺之間,李宗元下意識身體後仰,捂住傷口驚疑不定地瞪著眼前發生這一幕。多年的行軍經驗讓他迅速反應過來,打蛇打七寸,但面前這條蛇明顯聰明得厲害,不等他動手,只一個回旋彈回李殊的腳邊,像一條得心應手的鞭子那樣落到主人的手腕,地上空餘一套男生的衣服。

李殊沒料到衛延突然發作,從他這段時間的表現看,李殊還以為他已經收了脾氣,沒想到臨時又爆發,她害怕李宗元被蛇咬死了,連忙上前:“爺爺,要不要打電話叫救護車?”

衛延咬過她沒錯,但他下口有分寸,從沒釋放過毒液,李殊不知道他的毒性到底有多厲害。

李宗元喘著濁氣,拿開手,傷口上只有兩個圓圓耳朵牙印,除了劇烈的疼痛外,似乎並沒有全身發麻,四肢酸澀的跡象。

保險起見,他還是吩咐李殊:“讓張嫂叫費醫生過來一趟。”

李殊見衛延嘴下留情,匆匆下樓找張嫂,小粉蛇趁她不註意留在了書房,沒有跟下去。

他爬上高高的書桌,把自己盤成一團,紅眼珠裏閃著危險的光。

李宗元不設防這古怪的蛇還在,剛才的驚嚇讓他心有餘悸,他不著痕跡地拉開與蛇的距離。如果這條蛇就是李殊養的寵物蛇,那她提出要搬出去的理由確實充足。但他不理解自己孫女為什麽要把這麽危險的東西留在身邊。

亦或者說,有什麽讓她必須留下這條蛇的理由。

李宗元想了很多可能,有關於李殊的母親,也有自己小兒子,或許直接問李殊,她也不會說。他估計想破腦袋也想不到李殊最初是為了泡藥酒留下這蛇。

“老頭。”

李宗元聽到一把年輕的男聲,他環顧四周,最後把目光落到蛇身上。

他眉頭緊皺:“你在跟我說話?”

小粉蛇似乎不屑地哼了聲:“這裏就你一個人。”

跟人以外的生物的經歷,李宗元還是頭一次,他面色古怪:“你要說什麽?”

小粉蛇歪著腦袋說:“我主人說了,她要搬出去,你聽見了嗎?”

李宗元說:“那又如何?她是我孫女,搬不搬出去我能決定,你算什麽東西。”

“那可由不得你,”小粉蛇嗤笑道,“李殊是跟我簽下契約的命主,我們才是一體的。”

“什麽意思?你要把她帶去哪裏?”

小粉蛇聲音冷冷的,像從雨後潮濕的泥土裏發出來的一樣,令人鼻尖發麻:“讓她走,你們留一個李嶸已足夠。”

費醫生連夜趕來。

張嫂聽說家裏進了蛇,連著做了兩三天的衛生,連只蟑螂都沒發現,累得腰酸背痛,大家勸她休息,叫鐘點工幫忙,她還不肯。

不知衛延和李宗元說了什麽,李宗元同意了李殊過完年搬出去住的請求,只是要求她仍然住帝都,不必回婺州。

年關將近,城裏熱鬧起來了。

李江隱解開心結後,還仍然不知以何面目面對向微瀾和羅嵐。

謝清庭準備回南城過年,被羅女士留下來。當年那些事沈應也一知半解,如今因為這跟李江隱生了罅隙,羅嵐想借著謝清庭讓這兩兄弟和好如初。

“沈應叔,”李嶸正在院子裏打乒乓,看見那輛熟悉的布加迪威龍高興地揮了揮手,沈應一出現,李江隱放下球拍,掉頭往屋裏走,李嶸攔不住,撓撓頭皮:“他最近心情不好,沈應叔你別生氣。”

沈應哪裏不知道他生氣的原因:“沒事。”他撿起地上跳動的兵乓球,“你們在打球啊?”

李嶸笑了笑:“對。”

沈應走到對面,拿起球拍:“咱們來幾局。我初中那會兒也打乒乓,還進過校隊。”

“是嗎,”李嶸有些意外,“行,那我就不讓了。”

天空澄澈如明鏡,偶爾幾縷白雲游過。

沈應跟李嶸殺得難分難舍,只是極偶爾往二樓望去,窗前的人影始終沒有離開,手裏的書拿倒了,主人也沒察覺。

謝清庭沒有直接到李家來,來的是個像紙糊的假人似的漂亮小姑娘,張嫂還沒見過這麽漂亮的女孩子,她嘖嘖讚嘆了會兒,心說要是擱她父母那一輩的,能有這糊紙的手藝也是紙糊匠中庖丁了。

“你是?”

“花影。”女孩說話冷冰冰的,跟她的臉一樣不太真實:“我找李殊,她在嗎?”

張嫂擦擦手,笑瞇瞇地點頭:“她在屋裏,我去給你叫。”

女孩點點頭,在客廳的掛畫前凝視了會兒,李江隱正從外面進來,突然發現家裏來了個陌生人。女孩警覺地轉頭,看到她的正臉,李江隱楞了楞,過了一會兒才找回自己聲音:“你是……”

李殊背著雙肩包正從樓上下來,見到女孩也楞了楞,片刻後,她福至心靈:“風生……嗎?”

風生獸一板一眼地說:“是我。”

李殊轉頭看見李江隱,介紹道:“她是我朋友,花影,這我堂哥。”

風生獸朝李江隱點點頭,她知道他。

李江隱看著花影眼中看熟人的目光有些納悶,他不記得在那裏見過這女孩。不過良好的家教讓他沒有多問,他只是點點頭:“你好,我叫李江隱。”

花影不再看他,轉向李殊:“我們去游樂園。”

李殊看了看天色,天氣預報說今天有雪:“現在?”

花影點頭。

盡管感覺不太對勁,但花影一副堅定不移的態度,李殊還是跟張嫂打了招呼,一起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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