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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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雪簌簌地落著,屋內卻暖作一團,絲毫沒有半點兒寒意。

費應行懶洋洋地往書桌上一趴,他一手枕在耳下,一手攥著手機,垂著眸百無聊賴地等著那邊兒孟漣的消息。

可沒多久,孟漣那邊兒就來了回音。

費應行立馬精神百倍地坐直了身體,點開視訊之前還不忘人模狗樣地搗鼓一下自己的發型。

他剛拿著手機往床上躺好,孟漣就接通了視訊請求。

費應行專註地盯著屏幕,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自己小男朋友剛下班的模樣,可奇怪的是,孟漣那邊兒的畫面卻漆黑一片。

在黑暗的幾秒鐘之後,一抹淺黃漸漸顯露出來,直到畫面裏燈光越來越亮,費應行才看清,那抹淺黃其實是一團絨絨的羽毛。

一只兩頰橙紅的黃雞顯露在費應行面前,費應行一楞,只聽耳機裏傳來“嗑嗑”幾聲輕響,原來是小鸚鵡滿臉好奇地立在鏡頭前面,時不時用喙輕啄著屏幕。

費應行饒有興趣地眉頭一揚,輕笑著打趣道:“怎麽?這只雞怎麽回事兒?我金主爸爸呢?”

他話音剛落,就見鏡頭前的腮紅雞被一雙熟悉的手給一把抓了起來,隨即孟漣清亮的聲線在耳邊響起:“阿鳳,別搗亂。”

腮紅雞被抱離了鏡頭,露出後邊兒孟漣帶著笑意的臉來。

此時的孟漣正穿著件格紋的睡衣坐在桌前,被室內暖黃的燈光一照,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軟意。而他肩頭正立著只雄赳赳的小葵花鸚鵡,肅穆地睥睨著鏡頭那端的費應行。

“剛才去樓下把這兩只小家夥給接了上來。最近比較忙,沒時間陪它們。”孟漣柔聲道。

費應行看著鏡頭裏兩只生在福中不知福的腮紅雞,心裏不免郁卒,一想到最近都沒辦法常常見到孟漣,只覺得他這個男朋友混得還不如兩只鸚鵡,無端地就生出點兒憤懣的情緒來。

“在背唱詞?”費應行見孟漣手裏拿著本厚厚的資料,下意識地問道。

孟漣點點頭,“是以前背過的經典曲目,不過今天和師爺對戲的時候,感覺有點兒手生,就回來再翻翻看。”

“這次晚會宋秋亭大師也會登臺?”費應行疑惑,孟漣的師爺宋秋亭雖是戲曲界德高望重的泰鬥級大師,但因為年事已高,已經快七八年沒有登過除夕夜的舞臺了。

“這次是最後一次了,師爺明年就正式收山了。”孟漣垂眸答道。

兩人不急不緩地閑聊著,轉眼間一個小時就過去了。

此時已經將近零點,孟漣只覺一陣困意襲來,拿著手機迷迷糊糊地窩進了被子裏。

費應行在視頻那頭見孟漣躺下了身,柔軟的額發順勢滑落至兩邊,露出光潔的額頭來,這模樣讓費應行不可避免地想起平安夜那晚的場景。

那晚的孟漣也像是如今這樣仰躺著在他身下,淩亂的軟發隨著他操弄的頻率一來一往地摩擦著被汗水濡濕的枕面。

思及此,費應行的眸光瞬間一沈,只覺身體裏一股熱血就潮湧似地往臍下三寸翻。

見孟漣絲毫沒有防備的模樣,他打起壞主意,心癢難耐地問道:“兩位老太太都睡了嗎?”

孟漣聞言一頓,不知道費應行為何突然關心起他家裏的兩位老太太的情況來了,只得疑惑著點了點頭。

費應行一見輕笑起來,神神秘秘地追問道:“家裏人都睡下了?那房門鎖好了嗎?”

此時孟漣才覺出對方話裏的不對勁,他心裏憋笑著搖了搖頭,將鏡頭一轉,朝向桌上放著的兩只鳥籠,輕聲道:“還有兩個小家夥沒睡。”

費應行一見屏幕裏兩只劍拔弩張、滿目兇光的腮紅雞,就秒慫。幾乎是本能地想起上次去孟漣家裏時的悲慘經歷——只要他在這兩只鳥眼皮子底下一接近孟漣,立刻就會響起震天警報聲。

訕訕地把滿腦子下流想法給毀屍滅跡,費應行裝模作樣地輕咳一聲道:“房門鎖好了就行,最近快到年關,得註意小偷。”

孟漣聽著,心裏憋笑著答是。

見畫面裏孟漣帶著笑意的眼眸,費應行看得心下一動,像是被孟漣的笑意感染了一般,他輕笑起來,俊朗的眉眼都染上了柔意。

他沈聲道:“漣漣,你先睡吧,等你睡著了我再掛斷。”

費應行的聲音原本就低沈動人,此時帶上點兒哄誘的意味,滿是說不出的性感。

孟漣聞聲一頓,只覺耳蝸被費應行的聲線震得酥麻。

他註視著屏幕的雙眸閃爍一瞬,壓下心裏蠢蠢欲動的異樣感,柔聲朝著費應行道了聲晚安,才順著對方的意思關了攝像頭,只留下音頻共享著兩人的呼吸聲和悄無聲息的心跳聲。

今天孟漣累了一整天,早就困得睜不開眼,因此入睡得極快,不一會兒呼吸就平穩了下來。

費應行關了房間裏的燈,此時周圍漆黑一片,靜謐的夜色裏只有孟漣安穩平靜的呼吸聲。近在咫尺的呼吸聲讓費應行產生了一個錯覺,此時的孟漣就像是正睡在他懷裏一樣,讓他心神不寧。

當兩人呼吸聲重合之時,連同著心跳都像是同頻了起來。

隱秘難言的欲望攀附上費應行的心頭,他只覺全身都燥熱得要燒著了一般,他心想要是孟漣此時真是在他懷裏該有多好,可現在聽得見卻碰不著,磨得他口幹舌燥,喉嚨都開始發癢起來。

自從有了平安夜那晚的經歷之後,如今一旦欲望湧上來,費應行是一刻都忍受不了的,因為滿腦子都會是那天孟漣在他身下的模樣,噙著淚發紅的眼眶、哀哀的哭叫聲與綿軟滾燙的身體。

一切都歷歷在目,連同著那晚包裹著他性器的熱度都像是刻進了他的記憶裏,叫他難以忘懷。

逐漸擡頭的性器擊破了費應行最後的忍耐。

他喉結本能地滑動起來,粗喘一聲,旋即手指顫巍巍地探進了腫脹勃發的下胯裏,快速擼動了起來。

孟漣最近一忙起來就是一整天,連何聞易走的那天都沒辦法抽出點兒時間去送行。他本人十分過意不去,可何聞易卻一點兒也不計較。

何聞易知道他們費應行家的大寶貝是個小藝術家,大忙人一個,哪兒還敢奢望讓小嫂子給自己送行。

當天來送行的就費應行一人。

葉摯和賀音杭兩人老早就溜得沒了影,此時說不定正在北邊的滑雪場裏度假呢,這事兒可把何聞易氣得不行,談個戀愛就沒見過這麽黏乎的,兄弟回國了也不理。

想到這兒,何聞易看費應行就覺得順眼多了,他欣慰道:“老費啊,還是你講義氣,談戀愛歸一碼,好兄弟歸一碼,兩邊擰得清,不見色忘友,作風優良,繼續保持啊。”

費應行一聽,立馬似笑非笑地看著何聞易道:“你得感謝我男朋友這幾天特別忙,不然我們早跟著賀總他們快活去了。”

何聞易:“......”

艹,搞半天沒一個好東西。

......

離登機還有一個多小時,何聞易沒著急著過海關,兩人坐在咖啡廳裏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

今天費應行穿了件卡其色的長外套,裏面搭了件淺灰的帶帽衫,原本就生了副極帥氣的模樣,遠遠看去就是個模樣出眾的大男孩兒,此時人高腿長的往那兒一坐,周圍的姑娘們都轉著脖子悄悄地瞧。

一旁店裏正收拾餐桌的店員大媽看這架勢,還以為遇上了明星,不明就裏地也跟著在一旁偷偷地瞄。

何聞易這輩子沒服過人,唯獨費應行的顏值他是真的心服口服,太他媽能打了,他這一路上跟著費應行,也算是掙夠了這輩子的回頭率。

“對了老費,昨天黃靜珊還發消息過來問我你這邊兒的情況呢,我到時候怎麽說?”何聞易這次回國,其實身上還肩負著一個重要的任務,幫他們圈子裏的女神黃小姐打聽打聽心上人最近的動態。

費應行聞言輕笑一聲,漠不關心似得聳了聳肩,他眉眼間失了些溫度,不著痕跡地染上點兒淡漠無情的意思來。

“能怎麽說?實話實說唄。”

何聞易看著面前好兄弟油鹽不進的模樣,心想現在這個費應行才該是他從前認識的那個費應行。

他自認為比椰汁和賀總要更加了解費應行。

畢竟他算是唯一一個陪著費應行走過前半個青春期的好兄弟。

只有真正見過費應行是如何拒絕他的那些愛慕者的模樣,才算是真正了解費應行在處理感情問題時是個什麽樣的姿態。

大刀闊斧,毫不留情。

大多時候何聞易總覺得費應行是個特別冷酷無情的人,就像是沒有心一般,從不把真心交付給任何一個人,也不給他人留下丁點兒的妄想。

他能和任何人像朋友一般地談笑風生,可一旦越界,你就能嘗到他藏在深處的無情和疏遠。

從來都只有別人的死纏爛打,沒有他費應行的刻意留情。

只要是他不在意的人,他甚至會吝惜分出半分的註意、半分的關心。

這也是為什麽何聞易答應幫著黃靜珊打聽費應行的消息,他只是覺得黃靜珊太過可憐罷了。

何聞易神情嚴肅地再次確認了一遍,“你來真的?孟漣再怎麽好看,也是個男孩。”

他不會去幹涉費應行到底喜歡誰,願意同誰在一起,但他必須要讓費應行明白此刻的所作所為,會產生什麽樣的後果。

費應行聞言眉頭一揚,笑道:“還問?怎麽?上次帶你去見孟漣,還不夠你弄清我是不是真心的?”

見面前費應行似笑非笑的模樣,何聞易就知道他好兄弟這是看準了人,不準備再換了。從小到大,費應行越是笑得不正經時說的話,越是拼上了真心。

見沒了轉圜的餘地,何聞易的神情也緩和了下來,恢覆常態地罵咧道:“操,你他媽還知道你那天那副德行啊,在我面前故意秀恩愛是吧,那小眼神,巴不得黏人孟漣身上了都。”

說完何聞易小聲嘀咕道:“他媽的,搞的我還以為遇上了個假費應行,嚇都嚇死。”

費應行笑笑,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我男朋友那麽好看,多看幾眼怎麽了?”

一說到孟漣的事兒,費應行那雙俊朗的眸子明顯就染上點兒柔意,真心實意道:“你是不知道孟漣心軟的時候無奈又沒轍的模樣有多好看,你被他這樣註視著,也就覺得哪怕全世界的喜愛也抵不上他的分毫了。”

這人沒救了,何聞易心想。

他看著面前單手托腮,一臉癡漢樣的某人,全身雞皮疙瘩都被激了遍,說好的冷酷無情的費應行呢!?

何聞易輕笑起來:“行,您老勇敢去愛,小的告辭了。”

費應行裝模作樣地眨了眨眼,“慢走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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