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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黛玉她舅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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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府敗落的根本原因是實力與野心不相符。

實際上,誰都承認,寧府比起榮府,可是當真有些能耐的。而榮府則毀在子孫全是廢柴上,說句榮府沒家教,子孫不學無術,也恰如其分。

尚暉這幾日閑在家裏,便教導起榮府的男孩兒女孩兒們:上午教他們讀四書,下午就用這些少男少女能聽明白的語言,詳細解釋寧榮兩府敗落始末,與寧榮兩府交好以及不合的人家都做了什麽,在目前局面又如何施為才能徹底脫身,給陛下留個好印象,留下東山再起的餘地。

就不提聰敏有心計的黛玉和探春了,就連素來眼皮子賊淺的賈環都猶如打通任督二脈一樣,見識飛速提升,這不,都能認真提醒堂兄要識時務,好好面對現實了。

尚暉點了點頭,誇了賈環,“環哥兒長進了,如今比你哥哥還強些。”

賈環瞇了瞇眼,努力收住了自己那股子得意勁兒。

寶玉和賈蘭都不太愛爭鋒出頭,這叔侄對視一眼,又迅速和在場“小夥伴”們用眼神交換了下意見,此時賈璉就算再遲鈍也從自己這群兄弟姐妹以及侄兒的眼中看到了明晃晃的嫌棄。

看了這群孩子們的互動,尚暉忍俊不禁,對便宜兒子不免和顏悅色,“去拜見你祖母吧,回來我得給你好好開小竈了。”

賈璉聞言便暫時拜別父親,起身去探望祖母。

他在大牢裏待了幾天,吃苦免不了,畢竟牢裏不比家裏,不過他真沒有擔驚受怕:主要是順天府尹加一眾差役待他態度都不錯,怎麽看都像是在按流程走個過場。被隔壁堂哥牽連了,這點他認賬,幸好父親地位超然,他覺得破財免災也就是了。如今歸來他猛然意識到……自家的爵位也要不保!

卻說榮府已經清理完畢,包括家產和人手,如今還能留下來的都是才能忠心兼具的人物,比如襲人得了身契便哭哭啼啼地讓她哥哥接走了,而晴雯和麝月依舊伺候寶玉。至於賈母身邊的四大丫頭悉數“留任”,賈璉過來的時候更是珍珠給他打的簾子。

賈母過了這麽些日子,也徹底安心下來:長子成了貨真價實的半仙,簡在帝心,隔壁蓉哥兒得了長子點撥,入了國師的法眼,宮裏娘娘也依舊好好的,自家做不得勳貴,卻少不了另一種風光。

孫兒孫女都養在自己身邊,閑了聽聽孩子們覆述長子都給他們講了些什麽,賈母此時就給璉哥兒也轉述了一回。

賈璉跟祖母的感情比跟他老子要深些,祖母娓娓道來,他接受起來也更容易。從祖母的院子出來,賈璉有些恍惚,踩在自家平坦的青石路上,他竟能走出一腳深一腳淺的樣子來。

第二天,眼下掛著一對黑眼圈的賈璉出現在尚暉面前,“我想通了。”

尚暉點了點頭,看著賈璉心平氣和地坐在自己對面,寫起了謝罪折子。

折子還沒交上去,賈政先平安歸來。

知道大哥決心交換國公府,他無比支持——他與王子騰以及王子騰扶持的賈雨村往來頗多,尤其已知王子騰暴斃,自然比賈璉這個傻孩子更明白輕重。

牽扯進謀逆大案之中,只不過丟了爵位,實乃大幸,於是賈政心甘情願地替他大哥出面,又仔細耐心地勸了賈璉一回。

尚暉收到便宜兒子數易其稿的認罪折子,就比較滿意了,連錯字措辭都不用改,直接讓賈璉把折子遞了上去。

不出三日,陛下便朱批了個“準”字。

收到皇帝批覆,一家子便有條不紊地開始收拾,準備搬到京郊的莊子去住——在賈璉回家之前,那個莊子已經落在了尚暉名下,甚至還多加了一塊地,皇帝派心腹特事特辦的。

除了賈母,賈家一家子白身,眾人站在榮國府門口站了許久,知道這次離去怕是終生不能回返,許多人都是雙眼含淚依依不舍之情溢於言表。

尚暉淡然得很,勸說淚流滿面的賈母賈政和賈璉三人,“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多紮心以後才能少蹦跶。

賈母賈政和賈璉齊齊望向尚暉,對著尚暉周身閃爍的光圈兒,終究什麽都沒說出來,只在心裏道:縱然成了世外之人,哪壺不開提哪壺這毛病還是一樣!

然而他們能怎麽樣,還不是得老實聽著?

皇帝已經法外開恩了,但依舊被關在牢裏的邢夫人、王夫人以及王熙鳳三人的嫁妝和體己全被查扣,而且甭想再要回來。

這些日子固然無需打聽消息和四處打點,但清理人手變賣產業總是出得多進得少,於是算上那些壓箱底兒的好東西再加現銀,家底攏共也就三四萬兩,當然這幾萬銀子是不包括賈母體己在內的。

到了燕山山腳下的莊子,尚暉當著眾人的面兒,從林之孝手裏拿過賬目,傳給每個人細看。

實權武將就沒有差錢的,更別提賈代善在西北掛帥半生,老人家故去時依舊不算賈母手裏的,榮府總資產逾百萬,兩百萬有點懸,但一百五六十萬總是差不離的。

賈代善死時,賈璉都懂事了,賈母賈政更是對那些年家底十分有數。

“十多年過去,只剩三四萬,”尚暉開口道,他仍舊毫不留情地當面打臉,“別忘了咱們家還吞了林家的百萬家產呢,所以前前後後兩百萬銀子都去哪兒了呢?”

即使是原主都有資格問這麽這一句話:原主吃喝享樂不假,但他花在享樂上的銀子至多十幾萬。

尚暉不管眾人那忽青忽白變換得十分迅速又精彩的臉色,轉過頭便盡可能溫柔地對黛玉道,“舅舅一定給你個說法。”

黛玉點了點頭,沒說話。自打真正寄人籬下開始,她就沒想過要回父母留給她的林家家產,因為擺明了不會給,給了她也保不住。

尚暉又問:“你可還瞧得上寶玉?不嫌棄他,不嫌棄賈家?”

黛玉立時側過頭,剛好跟寶玉來了個四目相對。哪怕是場合不太對,兩人還是都鬧了個大紅臉。

寶玉和黛玉之間隔著個探春,他都不在意,直接伸出胳膊拉住了黛玉的手——探春為給親哥表姐妹“讓路”,還特地後仰。

尚暉就樂了,對著賈母賈政二人道,“咱家孩子們都很像樣,是咱們這些長輩不著調,真真耽誤了他們。孩子們這陣子湊在一處,凡事兒有商量,遇事不亂,行事有條理,內外分工,莫說寶玉有長進,環哥兒我瞧著都比璉哥兒強多了。”

賈母若有所思,賈政幹脆點了點頭。

尚暉繼續道:“寶玉黛玉年紀還小,咱們先把他們的婚事定下來。”

賈母一早就看好兩個玉兒湊做一對,此時自然毫無異議。賈政則是明白再沒比黛玉更好的選擇,於是也就順水推舟地應下了。

黛玉羞得低了頭,寶玉更是喜不自勝。

尚暉則道:“寶玉,把你的通靈寶玉給我。”

寶玉二話不說,扯下寶玉雙手奉上,直接送到了他大伯手裏。

寶玉送玉,特別真心,小銅錢立時給了回應。

尚暉伸手接下,攥在手心,又問,“是不是扯下寶玉,反而整個人輕松了許多?”

寶玉心情極好,聞言自己感受了一下,便連忙應是,旋即露出了一副得遇知音的模樣,“好似……枷鎖瞬時消失一般。”

眾人聽了,面色都有些變化,尤以賈母為最。

尚暉端詳了下那塊通靈寶玉,才為一臉震驚的賈母解釋道,“兩個玉兒都有些根腳。我拿了這塊玉,斷了金玉良緣,對兩個玉兒,對咱們家都有好處。”

那麽問題來了,當初是誰最先傳出“金玉良緣”,並宣揚得兩府個個知道都能在私底下說上一嘴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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