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荒郊野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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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塊湖泊形狀瘦長,蜿蜒流淌至數裏。岸邊生的不知什麽草,一叢叢翠綠垂絲拂上水面,中間點綴著白色與藕荷色的小花。

蕭索正踩在草叢裏,因為離水太近,青藍布鞋前面洇濕一片。他也未曾察覺,一雙眼睛緊緊追著沈硯走。

對面瀑布轟隆隆作響,水花飛濺在正午的日光下映出一道彩虹。沈硯便在彩虹之下,英俊側顏上有水珠斷了線般滴下來,也不知是汗,也不知是水。

他眉宇之間蘊藏千山萬水,光影自鼻端折射到唇峰落在下巴上,是妙筆丹青勾勒不出的俊朗。舉著的手臂飽含力量,線條卻異常優美流暢。彎腰的動作蓄勢待發,仿佛狩獵中的豹子,相時而動。

蕭索覺得自己是天選之人,而天正在給他捕魚。

“快看!”靜默中忽然爆發出一聲朗笑,沈硯興奮地揮舞著手臂,那樹枝上擠著白花花兩條大魚。“我抓到了,快看!”

蕭索禁不住彎起嘴角,招手大喊:“快上來吧!”

一時沈硯游上岸來,將兩條魚開膛破肚、剔除鱗片,沖洗幹凈後架起火堆來烤。他衣服已被濕透,此刻只穿著外袍。蕭索將衣裳擰幹,另搭在樹枝上烘烤。

“哎,我跟你說。”沈硯得意洋洋道,“我烤的野味兒可是天下一絕,能比得上八珍樓的手藝。包你待會兒嘗了咬掉舌頭!”

蕭索席地坐在幹凈的草叢上,盤著腿笑說:“你有什麽是不好的麽?這也是一絕,那也是一絕,你幹脆叫‘沈絕’算了。”

“嘿,你還別不信!”沈硯將那條先烤的魚撕開看了看,見裏面已經熟透,便遞在他面前:“喏,你嘗嘗,不好吃我跟你姓!”

蕭索接過嘗了一口,竟真的鮮美異常,忍不住讚道:“居然真的很好吃,外焦裏嫩,鮮而不腥。老子說治大國若烹小鮮,這雖是條‘大鮮’,你能烤得這樣好,也很了不起了。”

他讚美得這樣認真露骨,沈硯反倒不好意思起來:“這我卻不懂,只要你嘗著好就行了。往常都是你給我做菜,今兒好歹輪到我獻回殷勤。言浚曾說君子遠庖廚,我雖知道這句話,可老是忍不住讓你做給我吃。”

“君子遠庖廚,”蕭索神色淡淡地重覆了一遍,嘆道:“可真是何不食肉糜。真到窮極餓極時,哪裏還顧得上這些,又哪裏去尋個給你做飯的人去呢。”

沈硯見他臉色不好,以為他想起從前窮苦的日子和他母親來,怕他心裏難過,忙岔開話:“不說這個了,你不在意這些就好。”

蕭索卻以為自己反駁言浚的話,他不高興了,便扯了扯嘴角,道:“你不愛聽,那我不說了。”將烤好的衣服遞給他,“幹了,快穿上罷,免得著涼。”

沈硯團起衣裳扔在一旁草叢裏,問他:“夠不夠?這還有呢。”

他手裏拿條魚大些,蕭索的魚小些。沈硯生怕他吃不飽,又將自己的魚給他:“這湖裏的魚刺多,你小心著點兒,別紮了嘴。”

蕭索擺擺手:“這一條還吃不下,不用再給我了。你一向食量大,若不嫌,待會兒把我剩的這半條也吃了罷。這邊是幹凈的,我沒碰過。”

沈硯聽見這話便不高興,將魚放回木架,嗤道:“你沒碰過的我不吃,你舔舔我才吃!”

蕭索臉色一紅,訕訕將那半片魚放回去,笑說:“雖然不是兔子,魚也是一樣的。”從此,自己和他共過魚肉的人了。他還記得當年在故鄉玉山,沈硯逃家摟著少年烤兔肉的那一幕。

當事人毫無察覺,別說烤過兔肉的人,鉆過一張被子的,他都未必記得清誰是誰。“你想吃兔子?這裏應當有,我這去打,你等著。”說著便要起身。

“哎——”蕭索忙拉住他,“我已飽了,並不想吃什麽兔子,不過隨口說的。”

沈硯笑道:“沒關系,不費事的,你等等,我一會兒就回來。”

他拿起配刀,忽然想起手邊沒有弓箭,眼前也沒有野獸出沒的跡象,此刻打兔子其實是很費事的。但海口已誇下去,咬著牙也得踐行。

好在蕭索攔著他:“你別去,我真飽了。你打只兔子來,我們也吃不下,不是白白殺生麽!”

沈硯很識相,給級臺階便下,坐回來道:“好罷,看在你的面子上,今兒先放那些兔子一馬。”

蕭索將他扔在草地上的衣服拿過來,催他穿上:“天涼了,雖是晴天也冷。而且你傷風還未好,又泡在涼水裏半日,這會兒不穿衣裳病更重了。”

沈硯拉過他來,摟在懷裏笑說:“先不穿了,反正也是要脫的。”說著俯身吻下去。

“唔……”蕭索躲閃著推他,“你的魚要焦了……你還沒吃呢!”

魚肉在火上“滋滋”作響,沈硯心裏也“滋滋”作響。他哪裏忍得,不由分說地壓著他胡鬧,口裏低低道:“我吃你就夠了,還吃什麽魚!”

他潮濕滾燙的呼吸噴在頸子上,一口含住耳垂,順著輪廓細細地舔舐。蕭索立刻渾身抖起來,靈臺一絲清明還想著這是在荒郊野外,氣喘籲籲地推拒:“別……嗯……這裏,不可以。”

沈硯變本加厲,從腰後扯開他的汗巾,手探進去四處亂摸,動作貪戀而急切。“就是這裏才好,自古幕天席地,才好辦事。”

蕭索身後被他掌握,只好圈著他脖子難耐地躲閃,一口咬在他肩膀上。當初他的那本繡像繪本裏曾有過這一段,年輕貌美的男子在山水之間野合。

書裏的話當真只能信一半,譬如此刻,書中說“上”公子對“下”公子手口並用,又揉這裏,又捏那裏。“下”公子覺得周身暖意融融,這裏那裏雙重舒暢。

這句話其實不通,蕭索覺得自己的身子比較笨,只能感受到最重要、最強烈的地方傳來的快意,卻無法嘗試同時感受許多地方。

沈硯見他此刻還在神游,不滿地挺了挺腰,懷中人果然軟綿綿地叫了起來。蕭索細白的兩條腿盤在沈硯兩側,隨著他孟浪的動作不停戰栗。

背後是深秋落葉、荒郊野草,硌在上面反生出一種平素沒有的真實,讓人心神沈醉。蕭索雖然被他墊著,還是覺得手酸腳酸,動也動不得。

沈硯盡興後甚為滿意,抱著水汪汪的他一動不動。蕭索窩在他懷裏,也是一動不動,只軟著聲音問:“你不去查那處溝壑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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