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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只恨夕朝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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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都不自然地低上了很多度。

“可不可以?”

“不可以!”

恩真像是聽到了什麽震驚的大事情一樣整個人跳了起來,她這個動作大了一點,桌面為之一震,桌上的咖啡杯裏面滿滿的咖啡也隨之潑了出來,喬津急忙地扯了桌面上的紙巾盒裏頭抽了紙巾去擦拭,那熟練的手法好像已經習慣了去收拾殘局一般。

恩真習慣性地往著自己旁邊看去才恍然想起,憶津現在是在雅千索哪裏並沒有跟著一起來咖啡廳,想到這個,她的緊張情緒一下子松緩了一下,她怕極了憶津在他的手上再度失蹤的事情,還好現在憶津不在她懷裏,她怕這個男人會突然之間搶抱了憶津直接奪門而出。

“憑什麽要我的孩子留在這裏?”

恩真厲聲問著,她覺得這個男人根本就是在開玩笑,居然想到讓憶津留在這裏三個月,開玩笑吧,她怎麽可能會讓津一個人留在這裏。

“就三個月。”柯立炎懇求著。

“一天都不行,喬津,我們走!”恩真拉著喬津就想直接走出去,但是她才走了兩步而已,她就已經被柯立炎給拉住了。

柯立炎坐在位子上,恩真背對著她,一點也瞧不見他的面容,只聽到他的聲音像是帶著無限悲戚的。

“我哥他,最多只有三個月的命了。”柯立炎低聲說著,所以他想最後能夠讓憶津送他一程,哪怕不能喊他一聲父親,至少能夠讓他不帶遺憾地走,這樣就夠了。

恩真楞了一下,難怪上一次見面的時候他變成那個樣子,但是,這種又和她有什麽關系

恩真用力地扯回自己的手。

“他是生是死和我沒有半點的關系。”這個男人早就已經從她的生命之中摒除了,一丁點的關系都沒有。

“憶津他是……”

“柯立炎!”

喬津突然之間爆出一聲怒吼,他的聲音壓過柯立炎的聲音,在這裏有些突兀,甚至還有些震驚,店裏面客人不多,但是連帶著客人和服務員都已經把關註力都轉移到了他們的身上。

但是恩真註意的不是這一點,她關註的是剛剛柯立炎說的那一句話,雖然被喬津的怒吼壓住了,但是她還是聽到了。

她轉過了身,伸手扯住了柯立炎的衣領。

“你剛剛說什麽?!”

他剛剛說了什麽?她聽到了什麽?!

恩真用力地攥著柯立炎的衣襟,她剛剛聽到一句話,她很想對自己的說根本就就沒有聽到那句話,但是她做不到,她做不到當做完全都沒有聽到過一樣。

她轉過了身,用力地攥住了柯立炎的衣襟,一字一字地說著,她的眼睛微紅。

“你再重新說一遍你剛剛說的話,憶津到底是誰的孩子?!”

柯立炎看到恩真這個樣子,他知道他不應該再說下去了的,剛剛他也不應該一時沖動說出口的,但是,對於一個垂死之人,他……

“恩真,別聽他的,我們走。”喬津伸手想去拉恩真,他現在也很緊張,他沒有想到這個秘密會在現在這種情況下,在這毫無預警的情況下給揭露出來。

他只能說,這柯家兩兄弟真的是他的克星,半點都沒有給他一點準備的機會,或許在他們眼中,別人的幸福只要自己想要破壞就直接破壞了,一點都不覺得這種事情對一個家庭造成打擊!

他努力維系的,原本就薄弱不堪的,在這麽一瞬間就被打破了。

他恨吶,可現在他又不能對柯立炎直接一拳揮過去,他現在唯一只想做的事情就直接把恩真從這個是非之地帶走,不讓她在聽見那一句半句的話語,但是恩真就像死了心一樣,不管他怎麽用力,她像是被釘死在那邊了,不管他再怎麽拉,都完全一動不動,倒是因為他拉扯的關系,被他攥著的手臂,已經扯紅了,分明的五指,那麽的觸目驚心。

“其實,你聽到了。”

柯立炎伸出了手,從恩真的手上扯回自己衣襟,他轉開了眼眸,不敢去看恩真的眼睛,他低低地說出了一句。

“憶津他,其實是我哥的孩子。”

他知道,自己這句話說出口的會帶來多大的傷害,他只能說魚和熊掌不能兼得,如果可以的話,他也想不負如來不負卿,可實踐焉能兩全法。

恩真說的沒錯,他從骨子裏面其實和大哥沒有什麽差別。他那個時候並不認同,但是現在的他不得不承認,其實他本質上還是一個自私的人,在這個時候,這輩子,他還是虧欠了恩真的。

欠她的,他還不起,下輩子結草銜環來報。

他依舊是低著頭。

“我求你了,恩真,你就當滿足一個將死之人的最後心願吧。”柯立炎低低地說著,聲音輕的像是蚊訥。

是的,她的確是聽到了,但是恩真從來都沒有這麽想讓自己的耳朵聾上一次,她告訴自己剛剛自己是真的沒有聽到那一句話的,但是她做不到,現在她的腦海裏面不停地回想著剛剛柯立炎說過的那一句話,那一句話充斥著她的腦海,一個字一個字都像是鐫刻一樣印到了腦海之中一般,根深蒂固,已經開始生長開來,完全摒棄不掉。

“剛剛,他說了什麽?”

不知道什麽時候,雅千索也在這咖啡店裏面,他的手上還牽著憶津那肉呼呼的小手,他一臉震驚地看著那三個人。

他原本是帶著憶津在候機室大廳裏頭,想著多處一會也是好的,但是憶津想恩真了,和他說說一會話就問一句“媽咪呢,爹地呢?”,一向疼憶津入懷的雅千索自然是扯著寶貝的孫子兩個人像是在自家花園散步一般慢慢悠悠地到了咖啡館,結果發現的事情卻是讓她這麽心驚。

他也是聽到了的,同樣的,在這個時候,他也很想當做自己是什麽都沒有聽見的,但是他也是聽見了,他老邁歸老邁,可該聽見的卻是半點都不少,也沒有那些個所謂的“重聽”,更加沒有任何的老年癡呆,他也是清清楚楚地聽到了的。

雅千索蹲下了身,看著自己剛剛還緊緊牽著的孩子細細端詳著,憶津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情,眨巴著一雙天真無邪的眼睛,紅艷艷的小嘴咬著自己那胖乎乎的小手指看著那近在咫尺的臉。

“爺爺?”

憶津叫了一聲,胖胖的小手想要去抱他的脖頸,但是卻被雅千索狠狠地推開,憶津踉蹌了兩步,險些跌倒,好在喬津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要不然就直接跌地上了。

憶津怯生生地看著把自己抱在懷裏面喬津,他可憐巴巴地看向雅千索,怯怯地叫:“爺爺?”

“別叫我爺爺!”

雅千索怒氣沖沖地對著憶津吼著,他的一張老臉漲的通紅。

“你這個小雜種!”雅千索知道現在不是在自己家裏面也不是在自己的公司裏面,這個時候他應該要冷靜下來,因為在機場隨時可能會出現一個對著自己舉著高清數碼相機在那邊狂拍的記者,他是清楚地知道這些的,但是他還是克制不住,他顫抖著手指,指著憶津惡聲惡氣地罵著。

他掏心掏肺,但是卻沒有想到,這個他打從心底裏面疼愛了這些年的居然不是他的寶貝孫子,他還沒有想那麽多,孩子還小,還沒有長開,眉目之中又有點恩真的味道,見喬津那麽的寵愛,他當然是沒有多想,自然也是疼愛有加,他甚至還想著把應該給喬津的那部分給這個孩子,甚至他還見了律師,打算更改遺囑,他想,雖然這媳婦不是自己想要的媳婦,但是這孫子總是不能委屈了的,可現在倒好,他像是在夢中,美夢還沒有做完就被人一棍子敲醒,這不過是一場騙局,而他在這騙局之中已經被騙了三年!三年!

V159

光是想到這個,雅千索就覺得自己有著一種氣血上湧的感覺,他看著恩真,顫抖著的手指抖啊抖的。

“賤……”

突然地他眼一翻,昏了過去。

“爺爺!”

憶津被這狀況嚇了一跳,小臉一皺,在那邊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喬津急急忙忙地把憶津放在了地上,自己上前,跪在地上查看著父親的情況,他解開父親的領帶,解下了襯衫上的兩顆紐扣,做著心肺覆蘇術,大聲呼喊著圍觀的人讓開。

柯立炎也沒有想到事情會演變成現在這種情況,他急急忙忙掏出了手機,撥打著120。

喬津不忍心見憶津在那邊哭得傷心無比,他一邊按著父親的胸口,一邊寬慰著,“憶津,乖,去媽咪哪裏!”

憶津自然是聽到了的,他一向聽喬津和恩真的話,聽到爹地這麽說的時候帶著一張哭的滿是眼淚鼻涕的小臉在人群之中尋找著自己媽咪的身影,很快地他就找見了,他邁著小短腿,擠到了恩真的身邊,伸手去抱恩真的腿。

在他那胖乎乎的小手剛剛觸碰到恩真的腿的時候,恩真像是被子蟄到了一樣往旁邊退開了。

“媽咪……”

憶津嘴巴扁了扁,又要哭泣。

恩真像是看一個陌生人一樣地看著站在自己眼前的憶津,在那一瞬間,她覺得很害怕,眼前的孩子就像是一個會吃人的怪獸一樣,她畏懼他。

別靠近

在那一瞬間她居然還是這麽想著的,她的生活,在今天之前,她認為是無比美好的生活就這麽一下子被打破了,這個看似美好的生活不過是黃粱一夢一般,美得讓她以為就是真的,結果到後來才發現這不過都是些肥皂泡,帶上了陽光看起來的時候看上去帶了七彩的色澤,卻脆弱的經受不住多少陽光。

憶津見恩真直勾勾地看著他,他止住了哭泣,即使那一雙眼睛依舊是紅彤彤的,包了一包淚,卻咬著呀忍住,只敢委委屈屈地朝著人看著,卻怎麽也不敢把眼底的眼淚給落下來。

他伸出那短短胖胖的手,想要恩真抱,但是恩真只是站在哪裏,她覺得自己全身發寒發冷,像是膩在水中一樣,那是千年的寒潭水,冷得她像是被困鎖在裏頭一樣,一動也不能動。

柯立炎看到憶津的眼睛紅了又紅,在看到雅千索轟然倒地的時候,他根本不知道要怎麽反應,他的內心只有一個想法——完了。

是的,完了!

這兩個字不僅僅是在柯立炎的內心之中充斥著,就連喬津的心中也是這麽想的。

恩真根本沒有想過這些,因為在她聽到柯立炎那句話的時候,她的思緒就已經完全死去了。

她像是一個會呼吸的死屍一樣,坐在急診室手術室外的等候椅上,她什麽都聽不見,也什麽都瞧不見。

喬津在自己的父親送入手術室之後,他像是搶奪一般,把抱在柯立炎手上的憶津抱了回來,他很想揍這個男人一拳。

如果不是這個男人,那麽現在他們一家三口應該已經上了飛機,在回加拿大的旅程上,在十幾個飛行時間之後,他們會到達他們的家,然後吃一頓餐點,開始倒時差,接著開始他們以前的和樂融融的生活。

如果不是這個男人,他的父親現在應該在雅宅,或者和老友們一起喝喝茶一類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因為突然之間的中風而在手術室裏面,即便是手術成功了,也不見得有以前那麽利落的伸手,可能手會抖,走路都不方便了,更或者這輩子都躺在床上不能動彈了。

如果不是這個男人……

那麽多如果,可現在有什麽用?!

喬津已經心如死灰,他只是揚著眉,對這個男人冷冷道:“現在,你滿意了?”

立炎往後退了一步,他看著那充滿著恨意的喬津。

如果換成一般的男人,早就一拳直接揮上來了,不,柯立炎覺得喬津其實根本就是這麽想著的,但是不知道什麽原因,他卻是沒有這麽做,他只是冷冷地看著這個男人,那眼神之中的恨意就已經足夠讓人痛徹心扉了。

他看向那呆坐在那廉價的沒有半點的人體工學成分在裏頭的塑膠座椅上沈默不做聲的恩真,她從之前開始就沒有再說過半句話,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已經隔絕在她的世界外。

他該滿意麽?

柯立炎有些茫然地看著這一切,那手術室的亮著的燈是紅色的,其實並不刺眼,不是鮮亮的紅,而是有些暗紅,柯立炎突然也覺得很冷,原本在醫院裏頭就有著一股子寒氣,現在的他只覺得寒風刺骨,那是一種冷到了骨子裏面的感覺。

他不想這樣的,事情演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是他沒有料想到的事情,但是單單這一句,也根本就不能彌補現在造成的局面。

柯立炎覺得有些害怕,那暗紅色的手術指示燈就像是一只怪獸一般,有一雙孔武有力的手臂,把他困鎖在其中,他逃不掉的,也根本就無處可逃。

他頹然無比。

他毀掉的,遠遠比他能夠瞧見的要多的多,有很多東西,那是無形的。

喬津看在那坐在一邊的,不置一詞的恩真,她的頭微微低斂,他瞧不見她此時此刻的神情。

他抱著憶津,慢慢地靠近恩真,終於在她身邊的位子上坐下,很多事情,他也不想在現在這個時候提起,也不想再現在這個時候去說,裏頭他的父親正在進行手術之中,外頭,他的妻子默默無聲。

他的心情也很糟糕,可現在他卻還是要顧及到恩真的心情,可偏偏,他也不知道要怎麽開口。

憶津在那邊怯怯地叫了一聲“媽咪”。

媽咪這兩個字像是刺激了恩真的耳膜,這就像是通關密語一樣,刺激了她的大腦,她擡起了臉,眼神空洞無比。

她像是一個機器一般,關節動作慢慢悠悠的,她看向那一張稚嫩的臉,明明是從她身體裏頭出來的,原本她也覺得憶津很好看,很可愛。是的,他一向是可愛的,帶著上街的時候在一群金發碧眼的孩子裏面也絲毫不遜色。

她是那麽的喜歡,那麽的疼愛,但是現在看來,所有的一切就特別的諷刺。

順著那視線漸漸地往上移,她看到了自己的丈夫,他一向是溫潤的,總是一副這個世界上沒有多少的事情能夠難得倒他一樣,她也一直覺得他是很優秀的,她是很喜歡他的,在他的身邊,她覺得很溫暖,很安全,也很舒服,她覺得她人生最美好的事情大概就是選擇了這個男人成為自己的丈夫,為他生兒育女。

只是為什麽,他現在的神情要那麽的欲言又止,他的眉頭為什麽要緊鎖,他為什麽要成為騙她的人。

如果哪天晚上,她問他的時候,他能夠老老實實地對她說出實情的話,或許,恩真想自己應該不會有現在這麽震驚的感覺吧,好好對她說,其實她也是能夠理解的,不需要這麽激烈的方式。現在,要她怎麽去面對自己的丈夫怎麽去面對這個兒子?!

“你早就知道,對不對?”

恩真看著喬津,她還沒有到那種把不到半小時之前的記憶給遺忘掉了,所以對於那個時候喬津的記憶她還是很清楚的,他怒吼著讓柯立炎不要再說下去,換而言之,他其實早就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

其實,唯一一個不知道的,可能就是她還有那個在手術室之中老人吧。

喬津沒有想到恩真會問她這麽一句,他說不出話來,只是靜靜地點了點頭。

恩真忽然地笑了出來,果然是這樣的,果然只有她還不清楚的。

她扯了喬津的手,拉向自己,最後,她把他的緊緊地扣在自己的胸口的地方,這是一個沒有半點引申含義的動作,根本也是不帶半點的情、欲關系的動作,只是一個動作而已。

他觸碰過很多的人,其中包括不少女性,孩童的,年輕的還有老邁的,他是一個醫生,很多時候身體上的觸碰總是避免不了的,但是在他觸碰別人的時候,都是本著一個醫者對待病人的姿態,沒有半點的歧義。

她是他的妻子,不是沒有更親密的動作,但是卻遠沒有現在這個動作讓來得心驚肉跳,他的心跳得很快,甚至有些害怕即將會發生事情的到來,卻無能為力。

“喬津,我這裏,疼得快要裂開了。”

她覺得自己的胸口很疼,像是要裂開一般的疼,或者喬津是真的為了她好,其中或許是有什麽的隱憂,但是卻依舊還是止不住讓她覺得,自己的生活裏頭有太多的變數,曾經以為是自己和丈夫的孩子結果原來還不是她和丈夫的孩子……

這種生活,可真是夠戲劇化的,而且還是她想都沒有想過的戲劇化的生活。

“你這裏,疼麽?”她輕輕地問著,“這些年,你這裏有沒有疼過,寵著一個不是你的孩子,你這裏有沒有疼過?”

疼過麽?

V160

喬津問著自己,其實不是沒有完全不在意的時候的,任何一個再大度的男人在面對一個不是自己孩子的時候,在不經意的時候也是回想著“如果這個孩子是我的該有多好”這種事情的,但是他盡量不去想,在疼的時候好好疼著,聽著憶津叫著他“爹地”的時候感受著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溫馨,他也一直都牢記著“生兒不及養兒”的話,他不知道等往後自己有了孩子的時候,他會是怎麽樣子的,但是他也知道,憶津這孩子永遠都是他的孩子,這一點從他第一次抱起他的時候就已經註定了。

“那個時候,你太虛弱,就算你不想要孩子也沒辦法。”喬津的聲音有點暗啞,他看著恩真低聲道,“強行不要這個孩子,只怕你也會受不住,所以我就一直沒有說,對不起……可是,我們一家三口,不是也生活的好好的麽?”

他輕聲問著,把擱在她胸口的手抽了回來,想要伸手握住她的,但是卻是被恩真避開了。

她現在還有些接受不了,真的有些接受不了。

看到憶津,她就會想起柯立均那個男人,想到那些她已經不是很清楚的過往卻還留在報紙上人們交談之中的過往,還有她背後的那些個烙印。

憶津的存在,就這麽時刻地提醒著她這些事情,她做不到,做不到在現在就能夠接受這個孩子,即便這個孩子有著她血液的一半,她還是做不到……

這個孩子,她以後要怎麽去面對一生?!

“爹地,媽咪是不是生憶津的氣?”

憶津輕聲地問著,媽咪是不是生氣了,不然的話,為什麽就不抱他了?而且看都不看一眼。

“憶津乖,爹地抱。”喬津低聲哄著,他輕輕地拍著憶津的後背,他知道現在恩真一定心情不好,而且在心態和情緒上面不可能那麽快就轉變過來,這些他都能夠預料到,甚至也能夠理解。

如果在這種情況下,恩真能夠很通情達理地認知到,並且立馬就接受,這種情況才比較讓人想象,這似乎也不是恩真的性格,她一旦走進了自己的思緒裏面,很容易鉆牛角尖,誰勸都沒用,只有讓她自己去想通。

雅爾冰來的時候,瞧見的就是這種場景。

他在公司開會開到一半,秘書闖進了會議室打斷了會議,他很不喜歡在會議進行到一半的時候被人打斷,而且作為自己的秘書,她是一向知道自己的規矩的,在他身邊這幾年一點也沒有鬧出半點問題來,他的身邊不留無用之人。

但是在聽到父親住院現在正在手術的事情之後,他也放下了公事,拋下了公司的高層主管,匆忙地趕來了醫院。

他思索著,自己的父親平常氣色不錯,雖然有些高血壓,但是一向是從食療和藥療下手控制著病情,也一直沒有出過這種事情,但是沒有想到卻突然地中風進了醫院,不過是去送個機而已,怎麽就一下子演變成了現在這樣!

但是在手術室外看到一臉愧疚的柯立炎還有一臉木然的恩真的時候,雅爾冰想自己大概能夠猜到是怎麽一回事了,除了那件事情,大概也沒有其他的事情發生了。

他也沒有啃聲,只是徑自走到了等候椅上等著最後的結果,他這個人生性對泛青有些薄涼,所以也不會特別的激動,或者是攥著柯立炎狠狠揍他一頓才能解氣,現在做這種事情也完全沒有半點的意義了。

“柯先生,我想你在這裏不是很方便,”他開口,聲音沈穩而又冷靜,“等會要是有記者出現,還以為我們雅家和你們柯家有什麽特別的關聯呢,出現這種報道對我們雅家來說,也是很困擾的。”

雅爾冰的話說出口,代表著的就一個意思,請他離開。

柯立炎也知道,自己在這裏不可能會是一個受歡迎的人,他默默地退下,在離開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朝著恩真那邊看了一眼。

她還是那靜默的姿態,清淺得讓人感受不到她的存在。

幾個小時的手術之後,雅千索終於是從手術室裏頭出來轉到了病房裏頭,不是重癥監護室,這倒是讓雅爾冰松了一口氣,因為手術很成功,但是隨後醫生的話,又讓他陷入了不確定了裏頭。

因為醫生說會不會有什麽後遺癥還得看病人醒來才知道,誰也不能夠保證,在雅千索醒來之後,他會是像以前一樣,還是癱瘓或者是言詞不清手腳哆嗦,這他們不能夠保證,唯一保證的事情,只有是他現在什麽生命的危險。

雅爾冰看了一眼抱著憶津的弟弟,又看了一眼那沒有出過聲的恩真。

“我在這邊守著吧,你們估計也累得慌,今天怕是回不了加拿大了,等爸情況穩定了之後再回也好。”

他說,其實他心底也清楚,這接下來的事情,有得頭疼的。

回加拿大?!

恩真的眸子微微動了動容,還回得去麽?他們之間還能夠回得去從前麽?只怕是回不去了吧,徹底地,回不去了……

雅千索所在的醫院並不是柯立均所在的那個醫院,柯立炎覺得有些無處可去,還是去了醫院去看了看柯立均。

他走的時候,他依舊還是高燒不退,燒得渾渾噩噩的,那樣子讓柯立炎實在是不忍心看下去,所以他去了機場。他是知道恩真決定要今天走的,他們訂票的那個航空公司,正巧是薛芊依工作的地方,她是知道他在意的那個人的,所以特地告訴了他是什麽時候的航班。

薛芊依是個好女生,他是一直都知道的。

他去的時候,柯立均已經醒了,但是這熱度還沒有散掉,臉上還是通紅,律師站在病房裏頭,他們似乎是剛剛談完事情。

律師似乎是有些驚訝,他看著柯立均,“柯先生,你確定是要這麽做?”

“是的。”柯立均點了點頭,“你就按照我剛剛的意思做就行了。”

“知道了,柯先生。”律師點了點,“等過兩天,我把合約拿過來給柯先生您過目。”

律師收拾了自己的東西,走出門的時候,他看到站在病房門口的柯立炎的時候微微頷首,點頭算是示意了。

柯立炎側過了身子,讓律師走出門去,看了一眼律師的背影的時候,他才回頭開口:“哥,你讓律師過來?”

柯立均微微一笑,“我現在這個破身體,總得把身後事給安排好。”他現在是越來越清楚自己的底線在哪裏了,只怕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一口氣喘不上來直接走了。

“你怎麽了?”

柯立均現在身體上的溫度還沒有下來,整個人還是滾燙滾燙的,頭也有些暈乎乎的,但是他還是瞧出了自己這個弟弟心情有些不大,似乎有些沮喪,有點像是小時候做錯了事情一樣,只要有些事情自己做錯了之後了,就會擺出這種神情來。

“哥……”柯立炎看了一眼柯立均之後才緩緩開了口,“我今天去了機場。”

“恩?”

柯立均頭腦有些暈暈的,一下子並不知道要怎麽反應過來,他原本是想問,是他有什麽朋友過來還是要送人離開,等了一會之後,他才反應過來,事情應該是沒有這麽簡單的。

“你——”柯立均啞了聲,他看向那猶自站在門口的立炎,“你去找她了……”

他是誰,這根本就是一件不言而喻的事情,柯立均幾乎是可以想象得到,那畫面到底是有多麽的棘手。

“你……”柯立均很問,你是不是把原憶津的事情給說出口了,其實,在看到聽到他這麽說的時候他那微微地垂下的腦袋就已經完全表現無遺了,他的確是這麽做了。

柯立均突然地覺得有些不知所措了起來,他也像是一個做錯事情的孩子一樣,好像剛剛那件事情不是柯立炎做的,而是他做的一樣。

她,怎麽樣?!

柯立均很想問這麽一句話,他很想知道恩真會是怎麽樣的反應,但是又怕知道她是怎麽樣的一個反應。

“哥,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

柯立炎低聲問著,他到現在一直在想著是不是做錯了這件事情,但是現在後悔,也於事無補。

聽到自己的弟弟這麽問他的時候,柯立炎也不知道要怎麽回答,因為他也很後悔,在這段時間裏面他想了很多,想得最多也是後悔的事情,但是光是後悔又有什麽用處呢,還是沒有用的,傷害已經造成了,現在只不過是傷害再多上一些罷了。

他能夠想象,現在恩真是怎麽樣的一種心情,如果這個時候她出現在他的面前狠狠地打他一頓罵他一頓這樣或者能夠讓他覺得好受一些,可現在恩真根本不會來找她,甚至於她連多看他一眼都會覺得厭惡,她怎麽還可能會打他一頓或者是罵他一頓呢。

柯立均沒有說話,也沒有說他到底是做錯了什麽或者是說他沒有做錯,這種違心的話他是說不出口的,但是說了他們這輩子都是欠著恩真的,他這輩子是完全還不上了,可下輩子……下輩子只怕恩真也不會想要再遇見他了吧!

V161

見柯立均沈默著不說話,柯立炎覺得呆在這裏也沒有什麽意思,他又重新出了門,他一個人游蕩在街上,像是一個無主的游魂一樣游蕩了許久,她游蕩了很多的地方,他一直游蕩到了天黑,直到自己的雙腳像是火燒一樣的疼痛再也走不動一步了,他才停了下來,攔了一輛計程車。

司機問他去哪。

柯立炎僵在那邊,一時之間居然不知道自己是哪裏可以去的。

柯宅,他今天是不想回去了的,可除了這柯宅,現在還有薛芊依住的地方,他都不知道自己在這個城市還能去哪裏。

最後,他還是去了自己以前的地方,薛芊依一直把哪裏打掃的幹幹凈凈的,這個女生挺喜歡幹凈的,不管他什麽時候踏足,這裏總是幹幹凈凈的,她是真的把這裏當做家來看待的。

薛芊依似乎剛下班回來沒多久,她捧著一碗泡面剛剛從廚房間裏面出來,她也沒有想到在自己走出廚房的那一瞬間,會看到人來。

“先生,你回來了?”薛芊依急忙地問著,“你吃了麽?我給你做晚飯吧!”

在看到柯立炎那一臉疲憊的神色的時候,薛芊依也不等柯立炎回答,她就急忙地端著泡面又重新回了廚房。

做飯是來不及了,薛芊依想了想之後,就急忙地從冰箱裏頭拿了蔬菜和肉出來,做了一個京醬肉絲和一個本芹三絲,拿了黃瓜切成了細絲,又煮了兩碗面,切了蔥撒在熱面上,熱油一淋,淡淡的蔥香在廚房間裏頭四溢。然後才把黃瓜絲和京醬肉絲鋪在了面上面,看著就讓人有些胃口大開。

她像是新婚的妻子一般,忙碌在廚房,端進端出的,雖然有些忙碌,但是這臉上還是帶著燦爛而又滿足的笑容。

“吃面,好不好?”她小聲地問著柯立炎,聲音裏頭有著一些不自信。

柯立炎很茫然,他看著端到自己面前的那一碗面,看著那上面香氣四溢的拌菜,他也覺得有些餓了。他中午的時候沒吃,他早早地就去了機場,在醫院轉了一圈之後,他就一直在街上游蕩,餓過了頭,於是也就不覺得怎麽餓了,現在看到擺在自己面前的食物的時候,他是真的覺得有些餓了。

他端起了碗,拿起了筷子很快地吃了起來。

看著柯立炎那囫圇吞棗一般的樣子,薛芊依不知道是應該開心還是怎麽樣,這個男人捧場是一回事,可他這個樣子根本就是有心事的樣子。

等到柯立炎吃完了,薛芊依才開口問了一聲:“先生你心情不好?”

原本她的心情也不是很好,他從這裏搬了出去,雖然說是去照顧病重的兄長,她想,有很長一段時間她都不會再見到他了,她知道他喜歡的是那個叫梁恩真的女人,在她看到訂票的時候,她就已經發現了,發現那個叫梁恩真的女人是她見了無數回,也是記得牢牢的,先生畫作上的女人。

所以處於私心,她告訴了先生,她的班次。她只是想要先生開心,至少讓他能夠多看她一眼,她想先生應該是會開心的吧。

“芊依,我聽說你有個弟弟?”柯立炎輕聲地問著。

“恩,他正在念高中,成績很好。”說起自己那個弟弟的時候,薛芊依的笑容裏頭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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