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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只恨夕朝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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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林醫生長嘆一聲,對於他妻子婚禮前失蹤的事情基本上整個診所的人都知道,原本大家都等著喝了他們的喜酒,送他們出國的,結果突然之間新娘不見了,而婚禮也取消了。

後來就見喬津一個勁地找著他的妻子,什麽手段都使盡了。現在好不容易出現,這人又是懷孕了的,實在不由得他不去多想。

同時處理的護士也差不多已經得出結論來了,他之所以是要把喬津叫到他的辦公室裏頭,是不想自己這個夥伴的事情成了那麽多人茶餘飯後的談資,自己的妻子失蹤了兩周,回來卻已經懷孕了,這多半都覺得孩子可能不是喬津的。

這種事情對一個男人來說,算是一個恥辱吧。

剛剛柯立炎想要對恩真說的話也就是這個,如果恩真是真的在失蹤期間懷孕的,那麽孩子極有可能是他那該死的大哥的,作為一個男人怎麽能夠忍受自己的妻子懷著別人的孩子,那兩個人住在一起,他能不對恩真做出些什麽來麽。只怕到時候恩真一定是要被這個男人欺負的吧。

誰都不會知道他會對恩真做些什麽。

“如果,不是我的會怎麽樣?”喬津默默地問著。

“如果要做流產手術的話,我想現在可能不行,母體太虛弱了,一旦進行手術,可能會有血崩的情況出現,就算手術成功,只怕她也不可能再懷孕。阿津,你考慮清楚吧!”

雖然在這事對阿津不是很公平,但是從一個醫生的角度,他有權對病人的家屬做出利弊,最後做出怎麽一個決定,那是應該由他們夫妻相互討論應該得出的結論。

作為婦產科的醫生,親手接生過孩子,迎接過新生命來到世界上,同樣的也毀滅了一些孩子到世界上來的權利,看著那些個胚胎或者已經成型的孩子化成一灘血水或者成為一個死屍出現在他的眼前,最後只化成垃圾堆裏面一堆垃圾,這些事情他見到的不要太多,也早就已經麻木掉了,甚至也遇上過母親在手術途中或者手術之後因為各種並發癥而去世。

他是一個醫生,救死扶傷的同時,也是一個職業屠夫。

“你就老實說吧,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是你的,一句話,這孩子說什麽也得給你保住。要不是你的,調理一下身子再做手術也行。”林醫生道。

“你就別瞎想了,那孩子他就是我的!”喬津幾乎是想也不想地回答,“以母體作為第一優先考慮因素吧,她是我的妻子,那孩子當然的也就是我的孩子,叫外頭的人也少嚼點舌根。”

雖然是這麽說的,喬津卻很清楚,那孩子真的不是他的。他和恩真之間不是沒有動情的時候,到火急火燎的時候,他也真的很想什麽都不管不顧地沖進她的身體裏面,可是一看到她那有些膽怯的眼神,他就徹底地偃旗息鼓了。

說出去,誰都不會相信吧,他和她躺在一張床上那麽久,都是純蓋棉被。他起先是怕恩真不同意,後來是覺得她有些怕,後來就幹脆想,把這是留到新婚之夜算了。

他不是一個特別偉大的人,老實說,在知道恩真懷孕的時候,他也曾想過,那孩子是留不得的,甚至在見到她有出血癥狀的時候,他甚至也想過,如果這個孩子就這麽消失不見的話,那或者是不是對他們來說是一件好事。

他也是個人,一個再正常不過的男人,有正常的妒忌心和憤怒。

可是,他更怕的是,再也見不到恩真,不要孩子的代價是讓他也一並失去恩真的話,那麽,他決定,還是留下那個孩子,即便他不能面對那個孩子。

“你確定?”林醫生看著喬津。

“自己的孩子,還能弄混了去?!”

喬津笑了笑,雖然清楚地知道孩子不是他的,但是眼下,這孩子只能是他的,難道,真的想讓恩真死一回才甘心麽!

“那成,她還得再輸液,晚些輸完液才能回去,你時常小心一點,最近幾天最好讓她多臥床休息。”

林醫生點了點頭,他是真真覺得這個朋友實在不容易,身為男人的,他也表示理解。

他呀,是真的愛慘了那個女人吧。

林醫生看了一下檢查的單子上的數據,又重新開了一些藥,都是寫安胎保健的,然後出了辦公室,這藥水,只怕今天要掛上好久。

辦公室裏頭只剩下立炎和喬津,空氣裏頭的氣氛很壓抑,就算是白癡也知道,剛剛那醫生問話的意思是很明顯的,他懷疑孩子不是喬津的。

她失蹤了兩周左右,懷孕也是兩周左右。除非在她失蹤之前她已經受孕,否則,那孩子就絕對不是喬津的種,至於是誰的,這個答案也是呼之欲出的。

柯立均!

立炎幾乎有殺了他的心思了,他承認過,他和恩真發生了關系,不是喬津的,那麽就只可能是他的了。

喬津的臉微垂,柯立炎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覺得有些陰霾。

“那孩子?”立炎開口,聲音幹啞無比,他沒有準父親的喜悅,沒有想要迎接自己的孩子要來到這個世界上的感覺。

“恩真失蹤的時候,在哪裏?”喬津轉過了身,看著柯立炎,他的眼神之中有著憤怒,“是是不是在柯立均哪裏?”

喬津不去猜想柯立炎,那完全是因為他的樣子的確是無關的,如果他這個兩個星期以來真的只是在演戲,那他的演技也實在不錯,基本上都可以去拿奧斯卡影帝了。

他現在腦海之中只能想到一個人——柯立均,他看著他,明顯地看到他的眼神有些開始閃躲,甚至漸漸地變得有些憤怒,這樣的反應的柯立炎基本上已經可以肯定他剛剛的猜想是沒有錯的。蟲

柯立均

如果對一個人的憤怒值可以達到記錄的話,那麽大概就是喬津現在對柯立均的憤怒吧。

“轉告他,等著進監獄。”喬津站起了身,伸手去拉開房門。

“等一下!”立炎看著已經扶上門把打算開門的喬津,他有些遲疑,他很想問,那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而他想要拿恩真怎麽辦?

“柯立炎,別再肖想別人的妻子,我沒有那麽好的容人之量。”喬津現在什麽都不想說,他只想要靜一下,“請不要再出現在我們夫妻面前!”

他的一句話把柯立炎原本想說的話全部都堵在喉嚨口,噎的很難受,卻什麽也不能說。

喬津回了休息間,雖然他中間走開了一會,可恩真依舊不受影響地睡著,臉色有些蒼白,那是因為失血而產生的。

V101

他的手,撫摸上她的腹部,隔著被子,他也感受不到什麽,當然就算是他的手掌貼在她的肚子上,那也不可能感受到什麽,才兩周的孩子基本上還只是一個受精卵,前幾月它都會是維持這麽一個形狀,然後突然有一天,肚子像是吹大了的氣球,一下子鼓了起來,在照B超的時候,也能夠瞧見小手小腳,他能夠聽到外界的聲音,甚至還會胎動來感受。

孕育一個孩子,那是一件多麽神奇的事情。

恩真一定會是個好媽媽吧,以前在葉老先生住院的時候,她基本上天天都要去醫院報到的,身上總是會帶一些糖果,在葉老先生休息的時候,她會去兒童病房那游戲房裏頭分給那些個孩子,偶爾經過育嬰室的時候,她會站在那可以玻璃窗前,帶著笑意看著裏頭那些個孩子,她的眼神之中會流露出羨慕和渴望,還有期待。

他那個時候若是沒事,總是會跟在她身後不遠處看著她,在面對那些個孩子的時候,她臉上的笑意總是暖暖的。

有時候遇上哭鬧不休的小病人,她甚至還會主動抱抱,低聲地哄著,無所謂哪些孩子的眼淚鼻涕會不會因此而蹭在她一身名貴的套裝上。

很多只見到她每次穿著女強人職業套裝,梳著一絲不茍的發髻,聽著她那高跟鞋敲打在地板上的“噠噠噠”聲的心臟外科護士總說,這柯家大少奶奶很是冷漠,每次到病房的時候總是冷著一張臉,像是巴不得葉老先生早些去死的樣子。她總是冷漠地看著那些個來探訪的柯家親友,除了護士和醫生還有特別請的特護和柯家二少爺之外,誰都不準踏進病房一門,也不準任何人對外多口舌一句。

她們都說,她是怕葉老先生一旦去世,這柯氏就不是這個少***天下了,所以才會防賊一樣防著。

可誰又見到,在病房裏頭,這個傳說中很冷漠的女人能夠脫下外套,用熱毛巾給老人擦拭遍全身,在他不能下床的時候,只要她在的時候,親手端屎端尿。

他知道,每次在葉老先生住院的時候,她其實是很害怕的,害怕這個老人突然之間就這麽去了,只是她不能像平常人家的媳婦,在苦的時候累的時候,身邊的還有一個肩膀可以讓她依靠。

一路走來,她只能依靠自己,用那纖瘦的肩膀,承擔起原本不屬於她的重責。

有多少個夜晚,他總能瞧見她趴在床頭睡著了,手底下還壓著一些文件,有多少個夜晚,他總能瞧見,她的眼角總是帶著未幹的淚珠。

哪些都是沒人瞧見的,誰都不知道,這個女人不過是想過一個很平常的生活,孩子,丈夫,簡單到很多人都覺得有些乏味的生活。

這個孩子,不是他的骨血呢!

喬津慢慢地摩挲著被面,它還小小的,完全沒有半點的知覺,還很脆弱,或許只要他用力地一掌拍打下去,它就會悄無知覺地化身成為一灘血水。

它不會知道痛苦,甚至它一點知覺都沒有。

只要他這麽用力地拍一掌下去就完全沒有存在任何的問題,只怕恩真也不會知道吧,反正現在她連他都已經忘記了,他們之間的過往,她都不記得了。

它不在了,以後,他們會有自己的小孩,過著屬於他們的幸福生活,那樣,才更加符合他所期待的生活。

可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是簡簡單單就能解決的事情,他卻怎麽都下不去狠手,耳邊甚至還充斥著嬰兒小小的啼哭聲,那哭聲是那麽的微弱。

他想到恩真見到孩子時候的那笑臉,期待而又幸福,而他現在卻是想毀了她那笑臉。

他有想到了恩真那一碗哭著對他說,她曾經懷過孕,也流過產。

她哭得是那麽的傷心,那麽的心疼,對於那個孩子,她也是滿懷期待過的吧,她是那麽喜歡孩子的一個人,看著孩子在她眼前消失,她怎麽可能會不心疼。

林醫生走了進來,他看到阿津摩挲著恩真腹部的被面,那眼神有些遲疑,他手上拿了一管小針筒,準備給她做皮試,剛剛開了新的處方,需要做一個皮試。

“怎麽,後悔了?”

他看著喬津,朋友那麽久,又不是當假的,如果真的是他的孩子,按照這個男人的風格,早就已經把笑容咧到嘴根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的遲疑和忐忑。

“笑我麽?”喬津低聲問著。

“不過是個男人罷了。”

有什麽好笑的,不過是個男人罷了,又不是上帝,是人都有自私的時候,是人總是一些不同於神的想法,會憤怒,會情緒低落。

“她身體太差,能不能保住孩子,也得看她和孩子的緣分,或許,哪天她一個起立就會失去孩子,還記得我剛當醫生那會,有一個體質差經常流產的女人在好不容易再度懷孕的時候,她整整在床上躺了好幾個月,以為這樣就能夠保住孩子,可誰知道,她只是打了一個噴嚏,她的孩子還是留不住。”

他熟練地做了皮試,點滴裏頭有一些舒緩情緒安神藥物,所以梁恩真會睡上一段時間,再加上她身體太虛弱,他對孩子的前景也並不看好,隨時有可能會像那個女人一樣,只是小小的一個噴嚏就能讓人絕望。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的女人不孕,卻也有很多的女人不想要孩子而選擇流產,到最後也一樣是失去了永遠當母親的資格,孩子是上天的恩澤,指不定什麽時候這個恩澤就會收回。”林醫生慢慢悠悠地說著,這一點,他和妻子深有感觸,在學生的時候,他們有了孩子,卻因為養不起而選擇不要,可現在,他們養得起了,孩子卻再也不需要他們這對父母了,現在他們領養了一個孩子,也一樣處的很好。

“生恩不及養恩大,我尊重你任何做法。”林醫生拍了拍喬津的肩膀,“好好想清楚吧!二十分鐘之後告訴我皮試結果。”

生恩不及養恩大麽?!

喬津看著恩真,她微微動了動,手也從被面裏頭伸了出來,搭上了他的手,微微有些冰涼,她雖然睡著了,但是還是有感覺的吧。

“如果有一個孩子肯叫我爸爸,我想,也是會很開心的吧!”喬津握住了恩真的手,把她的手貼上自己的面容。

“雖然沒有當爸爸的經驗,但是從現在開始我們一起學著怎麽來迎接寶寶吧,留下就是緣分。”

他說。從心臟科轉移到幼兒教育科,似乎也挺有趣的,他都敢為不到一歲的孩子做心臟手術了,不過是迎接一個孩子的到來,有什麽好緊張的。

“恩真,這是屬於我們的孩子。”誰都沒份。

柯立炎站在門口,他尋不到一個進去的理由,或許他還能借著恩真現在忘記了一切站在她的身邊,聽到她用那歡樂的語調叫他的名字,還能夠看到她牽他的手,因為現在她什麽都不記得了,如果她現在還記得的話,一定是會連看他一眼都覺得多餘。懶

他看著那個醫生進去了之後又出來,用打量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好像是在說“你還在這裏幹嘛?”

對啊,他還在這裏幹嘛?

是打算等她醒來帶她走麽,喬津怎麽可能會能夠讓他帶走她呢,再守著事情也不會改變什麽。

柯立炎找不到一個留下的理由。、

恩真一直睡得很熟,一直到晚上八點的時候,她才悠悠轉醒,休息室裏頭開了燈,明亮又不刺眼。

“醒了?”

喬津也一直守著,他手上拿了一份香菇雞肉粥,這是剛剛讓值班的護士去買來的,這附近有一家粥店,以前恩真在這邊的時候挺喜歡的,他們也一起去嘗過,裏頭一些配粥的小菜也挺爽口的。

“難受。”剛醒來的恩真聲音有些迷蒙,視線也同樣有些迷夢,說話的聲音裏頭也有些撒嬌的意味。

“哪裏難受?”

他把粥放到一邊的桌上,把恩真微微扶起來了一些,現在還是剛受孕沒多久,暫時懷孕的癥狀不是很明顯,只怕恩真自己也是不知道的。蟲

“肚子難受,有點疼。”恩真咕噥著,肚子哪裏有一抽一抽的疼,她想起身,卻發現自己一點力氣都沒有。

“小心點,別滾針了,是想靠著,還是想上廁所,你現在這身子啊,可是要萬分小心了。”喬津小心地護著,“你快要當媽媽了,前三個月還不穩,今天差一點就沒了。”

她要當媽媽了?

恩真原本想下床去一下衛生間,在聽到喬津這麽說的時候,她才覺得有些微妙起來,一個孩子在她的身體裏面孕育,肚子會漸漸地大起來,然後在生產的時候會疼的天昏地暗,看著一個從皺巴巴紅彤彤的像是猴子一樣變成一個白嫩嫩的孩子,牙牙學語,蹣跚學步。

她應該是要期待的吧,好像她以前的時候也這麽期待過的,但是她以前應該是沒有生過孩子的吧,為什麽她總覺得好像自己體驗過一樣,她不知道,也不記得了……

V102

恩真擡眼看向喬津,這個說是她丈夫的男人,他還是一副眉目溫潤的模樣,卻沒有物喜己悲的,感覺像是超然了一般。

“你不開心麽?”恩真有些遲疑地問著,“是不是,孩子不是你的?”

她不記得他了。雖然不是很清楚別人家的妻子懷孕了丈夫會是怎麽樣的一種表現,但是她想一定是會很開心地準備迎接新生命的吧。

是不是,孩子真的不是他的?

恩真有些遲疑地問,她不敢看他,就怕瞧見的他一臉的落寞或者是憤怒。

喬津看著恩真,她是他的妻子,現在她的妻子懷孕了卻是一臉擔憂地的,連眼神都不敢多看他一眼,那小媳婦的姿態感覺好像他是一個很可怕的人。

他什麽時候也讓她覺得害怕了?

他屈起了手指,敲上了恩真的腦袋,“你忘了,我可沒忘,孩子是我的,你東想西想什麽呢!”

喬津幹脆坐上了床沿,伸手擡起了恩真的腦袋,讓她的眼睛和他對視著,他看著她的眼睛,沒有閃躲也沒有逃避。

“孩子是我們兩個人的,你聽到了麽?”喬津一字一頓地說著,只要孩子能留下,只要孩子叫他一聲“爹地”,那麽他就保證把孩子當做自己的孩子來看待。

“可是,你不是很開心的樣子?”恩真看著他,有些怯怯地問著,“是不是因為我忘記了你?還是……”

喬津笑了起來,他伸手去撫平她那緊蹙的眉頭。

“人人都說孕婦是最容易敏感的,這話果然不假。我當然是有氣你忘了我的,你想,換成我突然之間不見了,你又找了我許久,好不容易瞧見了面,結果卻發現我不記得你了,你會不會生氣?”他是有些生氣的,但是相比較恩真把他忘記的事情,他更氣的是那個把恩真帶走的人。

“但是在我看到你出現在我眼前的時候,突然覺得記不記得也不是那麽重要了,我都驚訝死了,還沒等我把你抱在懷裏頭,你就直接暈了,我知道自己要當爸爸還是在聽到孩子可能要保不住的時候,你覺得遭受了一連串刺激的我,還能夠像平常人一樣笑呵呵的麽,我都覺得自己應該要給自己去做一回心臟科的檢查了。”

喬津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今天這一個下午,讓他體驗了太多的,欣喜的,詫異的,憤怒的,迷茫的,還有現在的釋然。

他拿了桌上的粥,溫溫熱熱的剛好入口。

“先吃點東西,可不要餓壞了孩子,你現在是一個人吃兩個人補。”他打開了盒子,用那簡易的勺子舀了一勺雞肉粥,餵到她的嘴邊,“嘗嘗,這家店主打的就是原汁原味。”

恩真順著他的意思吃了,粥很順口,只有香菇的清香,雞肉煮的很入味,很順滑地就這麽咽下去了。

“我們,是怎麽認識的?”

恩真低聲問著。她想知道,他們是怎麽認識的,她會嫁給他,應該是很喜歡他很愛他的吧,可現在,獨讓她一個人失去了所有的記憶。

他們是怎麽認識的。

這些事情喬津是再清楚不過了。

他們第一次見面應該就是她穿著一身婚紗,把漂亮的新娘妝哭的一塌糊塗,而他則是搶救室裏頭搶救著她的公公。

那個時候她是別人的妻子,頭版頭條說的都是柯家大少奶奶在婚禮上被新郎如何如何的拋棄,B市的報紙把這些個豪門事件寫的和小說一樣精彩,整整鬧騰了一個多月之後才銷了下去。

他要這麽誠實地告訴她麽,你的父母在你十七歲的出了車禍去世了,你一直寄人籬下,你嫁過人,你的丈夫把你拋棄很多年,然後帶著情人回來了,你進過監獄,你曾經有過孩子,但是也失去了孩子。

這些都是在她身上發生過的,可她已經全部都是忘記了,忘記了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她至少不會再傷心一回。

喬津開口,一邊慢慢地餵著她喝粥,一邊地開始杜撰一個故事,一個只有他們的故事,裏頭沒有傷心,也沒有悲哀的故事。

既然她什麽都不記得了,她現在的記憶,應該都是快樂的吧,那麽,就讓他守住這份快樂。他不在乎說了一個謊話之後就得用千百個謊話去圓,只要她一天不想起以前的事情,那麽他就會讓她開心上每一天。

“你爸爸年紀大了,心臟不是很好,正好是我的病人,我們就這麽認識了。你覺得我還不錯,就這麽交往了,後來覺得能夠忍受我的職業,就幹脆和我結婚了。怎麽樣?有沒有覺得一種很平常,平常到感的自己不會想要過這種生活感覺?!”

喬津看著恩真,他呀,真的不是一個好的小說杜撰員,沒辦法,如果當初他文科好的話,他就直接去當小說家而不是是去學醫學當醫生了。

“不會。”恩真搖了搖頭,雖然他講得有些簡略,但是卻也不失有些溫馨,對著這麽一個溫潤的人,她想她是願意嫁給他的,想了想之後,恩真笑了起來。

“想到什麽那麽開心?”

喬津又餵了一口粥,微笑著問道。

“我啊,以前還以為自己會嫁給立均哥的。”恩真如實道,她是不記得十七歲之後的事情了,但是這十七歲之前,她是一直把柯立均當做白馬王子來看待的。

每個女孩子心理面都有一個白馬王子的形象,以那個形象來作為自己的擇偶標準。很小的時候,恩真一直覺得自己以後一定是要找一個像自個爸爸那麽疼的她的人,但是等到漸漸長大,上了初中,到了高中之後,她就覺得立均哥是她心目之中的白馬王子。

她也以為自己最後會選擇的人是立均哥呢,沒想到居然會是他,想想這個世界也是很奇妙的事情,她會遇上這個男人,會喜歡上這個男人。

“是麽?”喬津餵食的動作頓了頓,“那你現在會不會很失望?”

“不會,你挺好的。”

恩真笑了,笑容沒有失望,她靜靜地看著喬津,一個男人肯陪在這裏照顧她,還有什麽不好的。

她這個人呀,很容易知足的。

“你之前,上哪裏去了?”喬津問著。

“我不知道,立均哥說我病了一段時間,醒來的時候沒在夢園我也覺得很奇怪,他也沒有說我失憶的事情,我一直以為我真的只有十七歲。”

恩真搖了搖頭,她醒來的時候就什麽事情都不記得了,立均哥也沒有糾正她的說辭,還說她被車子擦撞傷了。

“那他有告訴你,你的記憶空窗了麽?”

恩真再度搖了搖頭,“他沒說,可能是忘記了吧!”

忘記了?!

喬津冷笑一聲,他只怕是巴不得恩真忘記了一切什麽都想不起來吧!

“你確定,他是真的沒有和你提過你記憶空窗的事情麽?”喬津又問了一句。

“恩,有什麽問題麽?”

恩真不解地看著喬津,他的神色有些凝重,是不是有什麽她不知道的事情發生了,作為一個記憶空間出了問題的人,這種感覺不是很好,所有人都知道,就自己被蒙在了骨子裏面。懶

“沒什麽問題。”

喬津溫聲說著,她的問題不大,但是,柯立均的問題很大。

恩真也不再多問,她看得出來,他是不想要她太過擔心。她無條件地相信他,甚至從未想過眼前這個男人有沒有欺騙過她的可能性。因為他讓她覺得安心,從心底裏頭她就沒有想象過這是謊言。

他,真的是她的丈夫。

掛完點滴,她原本是條件反射一樣地想要回夢園,但是後來在看到喬津的時候,她才想起自己已經是嫁了人的。

既然嫁了人,她就應該已經不在夢園裏頭住了吧,那麽,她現在住在哪裏?

恩真看著認認真真開車的喬津,從醒來到現在,她有太多的疑問,但是卻不知道要向誰去解答,她為什麽會失憶,這個才是最重點的事情。

她總覺得有很多事情,他們像是在瞞著她,立均哥也好,他也好,有些時候眼神總像是有些閃躲。

喬津帶著恩真去了自己的公寓,她失蹤的時候有一段時間,他是一直睡在夢園,她的房間裏頭的,他經常能夠聽到恩真叫他的聲音,也總是能夠夢見他,她總是痛苦的,一聲一聲地喚著他的名字,蟲

直到被他哥強制地帶了回來,雅爾冰派了人看著夢園,說是只要她一回來就會有人通知他。

在大哥的強制手段之下,他能夠乖乖聽話,搬回了自己的公寓,可是在瞧見原本是用來用作新房的主臥墻上掛著的那婚紗照,喬津只覺得那只會更加讓他寢食難安罷了。

恩真坐在雙人床上,大概是睡多了的緣故,眼下的她還很清醒。這個公寓,讓她覺得有些陌生,可按喬津的說辭,他們兩個人已經在這所公寓裏頭住了有一段時間了,開了衣櫃,裏頭有一些女士的衣服,有些甚至連吊牌都沒有剪下。

衣服的風格,是偏成熟的淑女系,顯得她身上這件洋裝有些幼稚,想了想,她都已經二十六了,十七歲的風格的衣服還真的不是現在的她應該穿的。

V103

墻上有著一幅放大了的婚紗照,穿著一身潔白婚紗的她從背後攬著喬津的脖頸,兩個人對著鏡頭露出微笑。

恩真對著照片出神,那樣的自己,感覺上去挺幸福的樣子,所以,她是真的愛這個男人的。

真好,有一個愛自己的男人,還有和自己心愛的男人所孕育下的一個孩子,真好。

“怎麽了?覺得還是有些陌生麽?”喬津洗了個澡換上一身睡衣走進房間裏頭來的時候,瞧見的就是恩真看著房間裏頭的一切直楞楞地發呆。

“如果覺得陌生也沒關系,原本我們就打算要去加拿大定居了,等你身體再好一些的我們就啟程。”

喬津道,他也很想今晚就把恩真給帶走,可她現在的身體情況根本不允許,從B市到加拿大的飛行時間十幾個小時,中途如果出了問題,飛機可不像是汽車,中途不帶倒車的

去了加拿大之後,他想,他們這輩子都不會再回來了。

喬津抱著恩真,他的手環住她的腰身,如果她現在不是懷孕的話,他一定是會抱得緊緊的,再也不會讓她有一絲一毫從自己眼前消失的可能。

“我以前,都是怎麽叫你的?”

恩真偎在他的懷裏面,他很溫暖,不像她手腳冰涼,越是溫暖就越發的想讓她靠近。最後她幾乎是像只躲在袋鼠媽媽口袋裏面的小袋鼠一樣蜷縮在他營造出來的避風港,兩個人這樣子躺在床上,蓋著一條被子,感覺特別的溫馨。

她原本還會以為自己會排斥兩個人睡在一張床上,雖然她有認知,眼前這個男人是他的丈夫,可現在她對他一點印象都沒有,他對她根本就是一個陌生人一般,可她並沒有這種不適的感覺,好像他們以前也是這麽一直過來的,在他的懷裏面,沒有不安,只覺得很平靜。

她想要多了解他一些。

“以前不重要,反正你以後只會叫我‘老公’,我親愛的老婆。”喬津笑著,一點也不害臊地說出他渴望了很久的稱呼。

恩真紅了臉,這個稱呼她有些喊不出口,不過在未來的日子裏頭,她想,她肯定能夠說出口的。

“你好睡了,都已經很晚了。”她的腦袋越埋越低,幾乎是要把自己活埋在他的胸膛,雖然是有些別扭,可恩真是真的關心喬津,他一直在診所裏頭陪著她,也不知道是哪個醫生開的藥水,一袋接一袋的點滴液掛個沒玩沒了的,而他又不準她偷偷把輸液器做個手腳,說是調快了她的手會腫。

一個病人怎麽能夠拗過醫生,更何況這個醫生還是她的丈夫,她當然是不敢再說什麽的,只好呆呆地數著藥劑什麽時候掛完。

他是可以好好睡了,現在的她正在他的身邊,不會再離開了。

柯立均有些睡不著。

林媽在恩真和立炎出了門的時候就已經給他來了電話,在電話裏頭她緊張兮兮地向他報告“小姐和二先生出了門”,

柯立均不知道,他只知道放出籠子的鳥兒怎麽可能會再飛回來。他以為自己能夠在哪裏把人困鎖多久,早晚都是要被人覺察到貓膩的。

雪兒緊張兮兮地看著他,原本她是最不耐煩去書房的,可這今天,她緊迫盯人,跟著他去了書房,只要他微微的一個動作,一點點的風吹草動,她就直直地看著他,深怕他走出了房間門。

在雪兒的眼神關註之下,他今天的工作效率根本就是為零,一點進程都沒有,造成他工作效率低下的,還有其他的一個原因。

柯立均不得不承認——梁恩真,她也成功地讓他走了神。

他開始認真地思考立炎的話,其實有很多次,他都能夠發現事實的,從以前開始,她對立炎就只有姐弟之情,她一直把這個小她一歲的大男孩當做弟弟來看待的。立炎喜歡恩真,他已經不是第一天知道了,情竇初開的年紀視野裏面最多的人是她,青梅竹馬的關系很難不會產生情感。

梁恩真喜歡他,他也是有察覺的。他從來不說,那大概也是因為男人骨子裏頭的優越感,在自己身邊有一個喜歡的人的同時還有別的女生欽慕,那會讓自己覺得有些神氣。

他一直以為自己對她是半點都不在意的,可事實就像是立炎說的那樣,她不過是他的下堂妻而已,她和誰上床,又關他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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