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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只恨夕朝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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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

柯立均看著雪兒的長發,毛毛躁躁的一團,有點像是被貓玩弄過後的毛線團,他的眉頭蹙起,他還是覺得長直發比較好看。

“立均……”

雪兒給自己找了一個最舒服的角度,她貼在立均的胸口,聆聽著他心跳的聲音,強而有力,她牢牢地抱住他的腰,好像這樣一來就能夠讓他完全只屬於她一個人。

“立均,你還記得我們是怎麽相遇的麽?”她微微擡了擡頭,看著他問著。

“當然記得。”柯立均點了點頭,聲音裏頭帶了點笑,“只怕到老了,我也是會記得的。”

那是一個楓葉漸紅的時節。

那個時候恩真剛剛大一。剛進學校的莘莘學子,學校裏頭有一大堆的活動給他們去玩去鬧去融入大學這個小群體,班上也有不少活動,和其他高年級的學長們聯誼活動層出不窮,而那一次剛好是和他們企業管理系的進行聯誼。

而他對這種活動一向是不大喜歡的,可那一次恩真央著他,他沒辦法也就跟著去了,結果卻是躲在角落裏頭偷偷地喝著酒,看著恩真被一圈男生給圍著。

恩真是一個不錯的女孩子,長的還算清秀溫婉,也許沒有一眼驚艷,但是看著絕對像是賢妻良母型的,雖然父母早亡,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她名下的財產就更加讓人眼紅了,門當戶對的,或者是想要少奮鬥上二十年的男人無一不趨之若鶩。

他坐在一角,看著被圍之中的恩真眼睛裏頭有些驚慌失措還有好不容易找到他的身影的時候那種求救的眼神。

立均哥,快來幫我一把!

他幾乎可以明明白白地從她這個眼神之中讀出了這麽一種信息,他帶了笑,柯立均覺得這種事情恩真早晚都是要習慣的,再晚幾年,肯定這樣的人會更多。

柯家不過是她的第二個家,她最後終歸還是建立起一個自己的家庭的,柯立均幻想著以後恩真的家庭會是怎麽樣的,按照他的父親對她的疼愛,肯定是會千挑萬選出一個最適合她最疼愛她的人,有良好的出身和家室,最好還帶一點勤奮,這樣子才能守成,而恩真大概也會是一個富太太的生活,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養一兩個孩子,看上去有些無所事事的生活。

想到這,柯立均嘴角忍不住露出了笑,在看到恩真看他的眼神帶了點惱意的時候,他掏出了手機,打算叫自己兄弟李曉明那小子來充當護花使者,當然,他想那個小子也是會很高興給他這麽一個機會的。

想到李曉明,柯立均就覺得這小子平常橫得和什麽是的,誰的賬都不買,可在追恩真的時候那小子就完全從霸王狀態成了王八,孬種的很!

正要撥打電話,一個女孩子就撲到了他的懷裏頭,纖瘦的可以,那眼神還帶了點無辜。柯立均是有些不滿的,這種事情他遇上不止一兩次了,那些個女生,他也不清楚她們的腦袋構造是怎麽樣的,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就算不能讓他愛上,至少也要讓他記住這種心思在她們之中變得越來越普遍了,結果導致的就是廣大男性同胞開始受苦受累。

情況好一點的,就是偶遇上一個女人十七八次,說上十來次的“好巧,你也在這裏”,情況慘一點的,就是要遭遇女生那微小暴力的對待,比如踩你個一腳,或者拐你一下,或者不小心把酒水或者糕點往著你身上倒了,這種情況,不少男生在那邊嗷叫,什麽英雄不是氣短而是命短啊!

所以,在這個女生主動投懷送抱,柯立均是覺得很不屑的,甚至他的眼神之中還帶了點鄙夷。

“瞧,學人家走這種老套的情節,土不土!”

“還真的當主動投懷送抱就能讓人看上她了,也不看看自己什麽貨色。”

“就是就是,就會裝出無辜的樣子,裝什麽可憐哪!”

“……”

還沒等柯立均開口,四周想要借著機會來和認識柯立均的女生們已經開始七嘴八舌地開口了。

柯立均知道自己在學校裏面受歡迎的程度,甚至在學校的論壇上還有一個票選心目中最理想的白馬王子排行榜所謂的票選第一名的人是他,在那些個女人的眼中,他不過是一個會走動的銀行,所謂的富二代,所謂的金龜婿……

但是,他的手掌上有微涼的感覺,他看著自己懷裏頭的那個女生,不知道什麽時候,她的眼睛通紅,眼淚像是珍珠一樣低落在他的手背。

這是一個倔強的女孩,她很快地抹去了自己眼中的淚水,站起了身,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略微有些淩亂的衣服。

“對不起,學長,我剛剛被絆到了,不是故意的,我馬上就離開。”她佯裝鎮定,可微微顫抖的尾音洩露了她的情緒。

不由得,柯立均就多看了她一眼,她披散著頭發,那黑亮的直發在燈光下有著溫柔的色澤,看得他心中微微一動,恩真也是一直留著一頭長發,往常洗完頭發總不喜歡吹幹,濕答答地披著,他每次看到總覺得無奈,只好拿了吹風機幫著她吹幹。

恩真的頭發護理的很好,不打結,不毛躁,順滑到尾,他還是挺喜歡每次給她吹頭發的時候,手指從那發叢之中穿過,微微接觸到頭皮,看著它再自己的手上幹了,一絲一縷的,三千發絲為君留的感覺。

眼前這個女孩有著一頭和恩真一樣的長發,他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自然地也就不喜歡別人在那邊多說些什麽,他出聲詢問她的名字,算是幫她解了個圍,也順帶去堵上那些個女人的嘴。

“立均哥,她叫雪兒喲!”恩真總算從那群男生之中脫離了開來,走到了柯立均的身邊,她微笑地對著是他道,伸手拉過了雪兒的胳膊,親密地挽著,“我當年啊,就對我爸媽一直抱怨,幹嘛就生我一個,應該在生一個妹妹給我,名字就叫雪兒,這樣每次我名字被笑的時候還倒有人陪著。結果我一進大學,終於找到一個妹妹了!你看,多有緣分!”

恩真開心地笑著,眼睛笑成了月牙灣形。

88心不安

柯立均也跟著輕輕笑了起來,記下了眼前這個女孩的名字,雪兒。

他也沒有想到,這個名字像是鐫刻一樣刻在了他的心上,而笑的開心的恩真也沒有發現,她終有一天,會對這個名字恨之入骨。

柯立均細細地回想來當年的相遇,他就是被那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還有那紅了眼卻還很倔強的表情,有一種一眼萬年的感覺。

是在什麽時候開始,她不再留著那一頭單純的直發,而是隨著潮流,卷發,短發,顏色也不再是那單一的色澤,咖啡色,巧克力色,紫色,挑染的桃紅色……懶

他知道雪兒很漂亮,不管是那長發短發還是卷發都很適合她的臉型,她皮膚又偏白,所以不管什麽樣的顏色都很襯。每次看到她換了發型,換了發色一臉興奮地問她好不好看的時候,他總是會點頭說好看,他是真心覺得好看的,但是看久了之後,還是覺得那黑亮的色澤才是最好看的顏色。

“立均,你告訴我,你愛我!”雪兒急急地央求著,聲音頭帶了點哭腔,她已經不確定了,他的謊言徹底讓她不安,她不敢確定,他到底還愛不愛她。

她是真的不敢相信了,她需要他的肯定,他一個肯定的回答。

“傻瓜,我當然愛你,如果不愛你,怎麽可能打算和你結婚呢!”他輕輕地笑著,這個回答是多麽的理所當然,他怎麽可能是不愛她的呢,他一直以來都沒有吝嗇過對她說出自己的愛,她今天怎麽就那麽不安呢?

那,那個小姐呢?

這個問話在她喉間,不吐不快,結婚以前講道結婚的時候,她總是歡喜得不行,想來都是甜蜜的,可現在,她卻再也沒有這種激動興奮的感想,難道,她是患了什麽婚前恐懼癥,還是,她習慣了立均眼裏心裏想得都是她,可一旦有另外一個女人的出現,她就成了一個開始心慌意亂,從奢入儉難,雪兒幾乎是不敢去想象一旦失去了立均之後,自己能不能夠接受那種生活,哪些曾經羨慕她的妒忌她的怨恨她的只怕會把她當做爛泥一樣踩著。蟲

她不敢。

最後,雪兒還是沒有把這句話問出口,她只是拉過了被子,拉到自己的胸口閉上了眼準備入睡。

她是絕對不能夠失去他的。

這是怎麽了?

立均看著那獨自拉了被角在那邊睡去的雪兒,覺得今天情況有些不大對勁,他細想了一下雪兒今天的樣子,晚餐的時候她稍稍比往常的時候超吃了一點,似乎是比平常沈默了一些,是今天晚上的菜色不對她的胃口,還是她今天心情不是很好?

可如果是心情不是很好的話,那她也應該是對他說的,可這一次什麽都不說,難道……她懷孕了?

柯立均想到這個,有些意外,又有些莫名的熟悉,以前在她懷孕的時候,脾氣也有些古裏古怪的,平常不喜歡吃的東西那個時候就特別的渴望,有時候還會無怨無敵朝著他發脾氣,又有些時候就完全不搭理他,有點像是現在這個樣子,難道她懷孕了?

想到這個信息,柯立均的嘴角帶上了一些笑,所以說這個世界上還是有奇跡的,等這兩天他把公司的事務排開一些,帶著她上醫院好好檢查一下。

想到懷孕兩個字眼,立均心中微甜,他真的很期待。

一個晚上,雪兒都沒有睡好,整個晚上她都在想著那個不知道誰的女人,這是她在被柯老頭去她家像是打發乞丐一樣給錢和機票要她滾出這個城市的時候,在她知道立均要和恩真結婚的時候,她都沒有睡好,但是在後來在澳洲她住的樓前瞧見的立均的時候,她是多麽的激動,他拋下了所有的事來陪在她的身邊,

可現在,他還能這樣麽?

雪兒如往常一般陪著他吃過了早餐,像是妻子一樣給他整了整衣領,然後在他的頰邊留下一吻。

“路上小心,早點回來。”她叮囑著,那溫柔神色一如往昔。

柯立均臉上帶了笑,他的雪兒還是那麽的溫柔,他點了點頭,走出了門。

雪兒送著車子出門,在車門剛剛開到門口的時候,她開始往著車庫方向而去,她的專屬司機一早知道她要用車早就在車庫哪裏等著她了。

雪兒上了她的車。

“跟上柯先生的車。”她命令道,她一定要看看那個女人到底是誰!最好一切都是巧合,不然的話,她一定要毀了那個敢勾、引她男人的女人。

柯立均去了公司,這一早的有董事會議要開,接下來的就是各部門的會議,一個早上他基本上都是被那些個回憶攪的整個人有些頭昏腦脹的,等各部門會議之後,從會議室裏頭出來就已經到了中午的用餐時分。

秘書詢問著是否需要幫他訂一份豪華午餐回來的時候,柯立均才想起今天中午他沒有任何邀約,原本楊氏企業的總裁約了他,但是他對那種午餐實在沒什麽興趣,在餐桌上討論商業的東西,這會讓他胃口全失。而且,那揚氏總裁他曾經和他一起午餐過,說到興起的時候唾沫星子亂飛,他對吃別人的口水也沒有多少的興趣。

往常在中午沒有特別的約定,他就會讓秘書從酒店裏頭給他訂一份午餐,吃完之後接著工作。

柯立均看了一眼手表,這個時候那邊也快要進行午餐了吧,想了想之後,他取了鑰匙,然後出了門。

“最近很少見總裁約潘小姐出去呢!”

秘書辦公室裏頭瞧見拿著西裝外套的走向電梯的總裁,等到總裁進了專屬電梯,等電梯叮咚一聲關上了之後,幾個秘書開始八卦了起來。

“可不是,你們昨天可沒有看到,那個女人聽到總裁一個下午都沒有回辦公室的時候那張臉黑的喲,好像全天下就她一個女人,我們都不是人一樣。”

其中一個秘書拿了小鏡子,看了一下自己的妝容,確定還沒花。

“可不,還真把自己當做老板娘了,只要每次她一來瞧見我們誰要打扮的漂亮一點,穿的好看一點,那眼神就恨不得殺了人似的。看著亂可怕的!”

“就是就是,說起來,還是以前的老板娘比較好,至少待人還是挺和善的。”

一群中午下了班沒什麽事情做的總裁秘書,助理一類的在那邊說著一些八卦的事情,其中還不乏對雪兒的不滿,不過他們也知道,這種豪門之中的事情也不是他們這種小職員可以置啄的,頂多當做繁重工作量的之後的調劑。

雪兒一早就讓司機把車子停在公司停車場附近,車窗搖下了一些,雪兒手上拿了一個小型望遠鏡,透過望遠鏡一眨不眨地看著那出口處,只要立均的隔著遠遠的距離,透過那望遠鏡,她遠遠地瞧見他開門走進了別墅,神情是那麽的坦然。

車子經過,她是一定能夠看到的。

可她心裏卻又不想看到一些。

十一點四十五分,她看到立均的車子開了出來,奢華的賓利。

雪兒收了手上的望遠鏡。

“跟上去,小心點不要被發現了。”她叮囑著司機,她也不想立均看到她,覺得她對他不信任。

雪兒一直告訴自己,或許他不過是中午有約,商場上的人一起吃午飯這種事不算什麽稀罕事,可看到車子的行進方向,她只覺得自己一顆心正在不停地下墜,車子上了繞城高速,那是往著郊區方向而去的,越開,她就越發的心驚肉跳,越開她就有一種想要命令司機就這麽停下來的沖動。

她不要再跟了,也不想再跟了。

但是她也有一個念頭,想要看看,那個女人到底是誰,到底有什麽樣的魅力,到底是怎麽樣的一個狐媚胚子。

下了繞城高速,柯立均的車子往著高爾夫別墅區而去,雪兒記得,這裏有一幢別墅是立均名下的,一直都空著,只有一個鐘點工阿姨會去打掃維持整潔,去年冬天的時候,他們還在這裏放過煙花一起守歲過。

他難道是把那個女人安排在這裏了?

雪兒心中像是被堵了一樣,有些惱火,這可真是一個金屋藏嬌的好去處,她可從來沒有想到那他居然會把人放在這裏,他養了那個女人多久了?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他怎麽能夠在說了愛她之後轉眼再來看別的女人!

柯立均,你可覺得對得起我!

隔著那一人高的圍墻,她看不到那住在別墅裏頭的人,只能憑空想象著,那個女人會不會像是她一樣,拿了他擱在臂彎之中的外套,然後在他的臉上或者唇邊落下一吻,柔聲地說一句“你回來了”。

而立均他呢,會不會也會那麽地溫柔待她,他們會不會在一起吃飯,你夾給我你喜歡吃的,我夾給你喜歡吃的,那之前他說出差的夜晚,他是不是來了這裏,他們之間會不會接吻,會不會上床,他是不是在那女人的嬌/吟之中狠狠地貫穿她的身體!

雪兒覺得自己要瘋掉了!

89難得關心

她抖著手摸出了手機,迫不及待地撥打著柯立均的電話,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雪兒,你有什麽事情麽?”柯立均的聲音還是那麽的低柔。

“你在哪裏?”雪兒問著,聲音繃緊,“你現在在哪裏?”

柯立均剛想要說出自己和客戶出去吃飯的時候,那樓梯口下來了一個纖瘦的身影,她走的略微焦急了一些,眼看這最後兩階就要摔了下來。

柯立均想也沒想上前了一步,伸手扶住了她。

“立均哥,謝謝你!”恩真漾開了笑,朝著柯立均甜甜地喚著。

雪兒死死地捏著自己手上的手機,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梁恩真

她恨恨地重覆著這個名字。

雪兒不敢相信,在聽到電話那頭傳來那一聲甜甜的“立均哥”的時候,她覺得自己有一口鮮血就哽在自己的喉頭,想要噴湧而出。

她或許能夠明白周瑜當年為什麽會在吐血而亡,既生瑜何生亮,為什麽要在她覺得自己已經要贏了的時候,峰回路轉,柯立均他居然把她養在了這裏。

他不是很恨這個女人的麽,他不是很討厭這個女人的麽,為什麽梁恩真在電話裏頭的聲音是那麽的甜蜜,那種滿到快要溢出來的喜悅,不是她的幻想。

她像是被人恨恨扇了一巴掌,打碎了她所有的幻想,打碎了她的美夢,那一巴掌扇得她什麽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嗚咽著哭著。

可傷她最深不是梁恩真的那一句深情呼喚,而柯立均對著電話說了一句“我現在有事要忙,一會之後再打給你”。

他還是在騙她,他忙什麽,是忙著去看梁恩真麽,是忙著去呵護那個女人麽,忙到對她說一句實話都不肯,忙到完全把她當做一個白癡來看待了麽?!

雪兒丟了手機,整個人蜷縮在後座上,眼淚水嗚嗚地流著,前座的司機看到了她的情況,探尋地問了一句“潘小姐?”

“問什麽問,你算什麽東西,關你什麽事情,看什麽看,開你的車!那麽多嘴多舌難怪一輩子只能當司機!”

雪兒狠狠地抹了臉上的眼淚,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樣謾罵著。

司機被罵了個一頭霧水,認命地開了車子,他看了一眼坐在後座上哭得臉上的妝容全部都花掉了的雪兒一眼,心理面也覺得有些憤憤不平,他不過是好心地問上一句,卻被她這麽一頓好罵,真是狗咬呂洞賓。要不是看她可憐,誰會去理會這個女人,也難怪大少爺會找其他的女人,這個女人只有在大少爺面前才露出乖巧溫順的模樣,在他們這些個下人面前,神氣的和什麽似的、

早晚是要被拋棄的料!

司機在心裏罵了一句。

“去金色!”雪兒命令道,她才不要現在回柯家,被所有的人去看笑話,既然立均這麽瞞著她的,背著她和恩真在一起的話,那麽也別怪她給他戴頂綠帽子。

柯立均扶著恩真,她還是瘦瘦巴巴的,身上的衣服倒是換了一件,不過還是一身的睡袍。他想起來,這邊並沒有什麽女人的衣服,雪兒的衣服倒是有兩件的,不過守歲的時候是冬天,現在還在初秋的季節,還穿不了裘皮大衣。

她的臉上帶著笑,看著他,在發現自己的衣襟有些敞開的時候,她的臉上微微紅了起來,她拉過自己身上的睡袍,把自己裹的嚴嚴實實的。

“不許看!立均哥你轉過臉去!”她叫著,聲音帶了些氣急敗壞,有些急躁地說著,小女孩子姿態十足。

那模樣,讓柯立均看傻了眼,她還真的是那個梁恩真麽?!

“立均哥!”恩真見他還沒有轉過了臉,跺了跺腳,越發的困窘,“你再不轉過頭去,我就告訴柯叔叔去!”

柯立均終於慢慢地轉過了頭,她是真的忘記了吧,忘記了他的父親在一年半前已經因為病重不治而去世的事情,而她和他說話的姿態,那真的是完完全全的十七歲時候的她,十足的少女氣息,帶了一點點被寵極的嬌氣。

“立均哥,這裏是哪裏?我不是應該在家的麽?”恩真拉好了自己身上的衣襟之後才出了聲,她拉了拉柯立均的衣襟,在看到他回過頭來看著她的時候,恩真一臉疑惑地問著,“為什麽我會在這裏?”

“你,”柯立均瞇長了眼睛,看著一臉疑惑不解的恩真,說實在話,他也很疑惑不解,“你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

恩真看著柯立均,認認真真地想了想,最後搖了搖頭:“我不記得了。”

她真的不記得發生了些什麽事情,她為什麽會在這裏,可以前的事情,她明明都記得很清楚的啊,昨天一早,爸媽不是剛剛出發去了機場,她應該去學校參加期中考試才對,怎麽的就病了呢,而且就算病了的話,她也應該在夢園裏頭有管家的和傭人的照顧,這裏她感覺到很陌生,難道是爸媽新買的一處別院麽?!

她努力地想那些事情,可總覺得有一段有些空白,至於空白了什麽,她怎麽都想不起,一向頭就有些疼。

“頭疼!”恩真可憐兮兮地揉了揉自己的腦袋,“一用力想就透很疼啊,我是不是昨天撞到頭了,我好像有摸到腦後長了一個包。”

她往著柯立均那邊湊近了些,“立均哥你幫我看看是不是真的撞出個腫包來了,搞不好我就是因為這個失憶了的!”

“失憶?”柯立均像是鸚鵡學舌一般地重覆了一句。

“立均哥,你肯定沒有看過小說,小說上都是這麽說的啊,這一撞啊,最容易的不是受傷,而是失憶!”恩真笑瞇瞇的說著,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立均哥,我肚子餓了,好不好先吃飯?剛剛林媽說,她準備了很多好吃的。”

她是真的不記得了。

柯立均看著那摸著自己的肚子,往著擺了一桌菜的餐桌而去的恩真,她好像真的只記得十七歲的事情了。

十七歲,多久遠的事情了,柯立均思索了良久,才勉強憶起十七歲時候的恩真整天一副天塌下來也有高個頂著的姿態,有事沒事捧著本小說書,說是以後的夢想就是成為第一個拿諾貝爾文學獎的通俗小說家,每天的興趣是尋找美食,路邊攤一類的也能夠吃的很開心,一天要吃好幾頓,一直標榜自己是青春發育期,需要很多的營養。

“立均哥,你不餓?”恩真端了自己的食物,看到主食是一碗粥的時候,她微微皺了皺眉頭,“怎麽又是粥啊,林媽,我還在青春發育期,需要很多營養,我要吃白米飯,要吃飽吃撐!”她朝著林媽舉著碗,對著林媽說著,粥啊,幾口就喝完了,她會餓的,下午一定會餓的……

“小姐你幾天沒吃東西,一下子吃太多腸胃會不舒服的,慢慢來吧!”

林媽聽到恩真這麽說的時候,臉上也帶了笑意,今天早上她去給這小姐送早餐的時候她還以為她還像是昨天晚上的那個冰冷的女人,可在叫醒她的時候,她笑著對她說謝謝,乖乖起了床,腳步還有些不穩,扶著墻壁進了盥洗室,刷牙洗臉還順帶洗了一個澡,最後探出了腦袋,有些靦腆地問著好不好給她遞一件換洗的衣服,然後換上了睡袍之後,乖乖吃早飯。

“幾天沒吃東西?怎麽會,我昨天早上還是和爸媽一起吃了早飯的啊。”恩真有些困惑地反問著,“對了,立均哥你還沒說,我為什麽會在這裏,這裏是哪裏啊?”

柯立均放下了筷子,看向恩真,不知道怎麽回事,面對著這樣的她,他不忍心告訴她實話,不想告訴哪些痛苦的事情在讓她承受一回。

“我半路上遇見你,你太高興,一下子被自行車給撞了,醫生檢查過沒事,我又有事和朋友越在這裏,我就先把你帶到這裏來,反正你爸媽出國了,你在這裏休養一陣好了。”

這種謊言幾乎是信口就能撚來,幾乎是想都不用想他就已經脫口而出了。

“休養一陣子!”恩真整個人耷拉了下來,她趴在桌上,“我倒是想啊,滅絕師太一定會滅了我的,要是我成績退步,她殺了我的心都能有!”

“立均哥,等會下午你有沒有課?沒課就送我回夢園好不好,我這邊都沒有換洗的衣服,總不能一直穿著睡袍。”恩真央求著,穿著睡袍怪怪的,她怎麽可能會讓自己整天這麽穿著走動,太沒有休養了。

“我等會很忙,晚一點我讓人送衣服過來,你在這好好休養,學校的事情,我已經幫你辦妥了,你不要擔心。”

柯立均基本上想也不想就拒絕了,他有派人盯著夢園哪裏,喬津一直住在哪裏,似乎沒有離開的打算,他現在,絕對不能讓恩真回去,這樣的話,肯定又是一場風波。

“哦……”恩真應了一聲,她鼓著腮幫子有些不大高興。

“醫生讓你多休息。”柯立均補上了一句。

90你不配

“哦,昨天那個醫生?我從來都沒有看到過他,柯立均你從哪裏找來的?”恩真一臉好奇,柯叔叔對用人很嚴格啊,一般如果不是大醫生,他會覺得不靠譜,所以找個家庭醫生也是要找一個出名的有資歷的大醫生。昨天看到的那個醫生很年輕,完全不符合柯叔叔用人的標準。

“朋友。”柯立均夾了菜給恩真,“吃飯的時候不要說話,你剛剛不是說餓麽,還不讓林媽多給你添一碗粥。”

“哦!”恩真點了點頭,應了聲,把手上空了的碗遞給林媽,狡黠地一笑,小聲地補充著,“林媽我要大碗的!”

吃過了午飯,恩真慵懶的像是一只貓,她膩在客廳的沙發上,露出光潔的小腿,愜意極了。

她是真的回到了十七歲了,明明二十六的身體,記憶只留在了十七歲,對他的話一點都沒有疑惑都沒有,他說,她就信了,就像多年前一樣。

“立均哥,我要在這裏呆幾天,這邊很無聊,沒有電腦沒有電視的。”她抱怨著,她是不知道她到底被自行車撞成怎麽樣,但是要讓她在這個要什麽沒什麽的地方呆著,真的會悶壞她的,還有爸媽說了最多一星期就會回來,等爸媽回來的時候,她可是要在家裏頭等著他們回來的。

“就幾天而已。”

柯立均漫不經心地說著,說是幾天,可他也不知道到底是要到什麽時候,或許明天她就能夠恢覆記憶,開始怨恨曾經自己是這麽和顏悅色地和他說過話,或者這輩子她都不會再記起來。

吃過東西之後,恩真似乎有些犯困,縮在沙發上點吧著腦袋,林媽看到她這樣忍不住是打算要弄條毛毯來給她蓋上,這身子好不容易看上是有了些氣色,總是要小心一點的。

見恩真犯困的樣子,柯立均起身打算離開,走了兩步之後,他就被林媽給攔住了。

“柯先生,我有話要同你說。”林媽低低地說了一句,“這小姐有時候情況不是很好。”

“不過是忘記了以前的事情罷了,又有什麽大不了的。”柯立均不知道林媽攔住他的用意是什麽,在看他看來,恩真現在這個樣子至少也不是一件壞事,至少她不會向他哭啊鬧的,然後用那可憐的模樣來勾起他心底的罪惡感。

“不是這樣的,小姐她……”林媽原本還想說些什麽,但是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她的手指指著沙發處,聲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樣的鴨子一樣的破碎,“小姐!”

她不敢置信地喊著。

柯立均回過頭去看,剛剛已經在打著瞌睡的恩真現在已經很清醒地站在那,那一雙眸子像是一團火一樣看著他,像是要把四周圍的都燃燒殆盡。

“終於從這蠢貨的身體裏面出來了。”恩真甩了甩自己的脖子,發出筋骨的哢哢聲,她的眼神冷然,她的動作甚至是迅速,上了前來就是狠狠一巴掌扇向了柯立均。

柯立均完全沒有想到恩真一下子會沖了過來扇了他一巴掌,整個人被打懵了。

“疼麽?”她擡著下巴問著柯立均,那種神情倨傲,像是一個女王一樣君臨天下,不等柯立均做出回答,她已經化掌為拳,狠狠地揍上了柯立均的臉,“這樣呢?”

“怎麽樣,被揍的感覺好不好?”恩真揪著柯立均的衣襟,把他拉向了自己。

柯立均身高有一米八左右,而恩真的身高在一米六五,他們明明是相差了有一個頭的高度,可他還是生生地被恩真的這麽一揪揪低了下來。

兩個人的臉近在咫尺,甚至連呼吸都是噴在彼此的臉上。

“害怕了麽,求饒啊,向我求饒啊,就像那個蠢貨向你求饒放了她的時候一樣地向我求饒啊!”她壓低了聲音,帶著濃濃地嘲諷說著。

“啊,我忘記了,你和那個蠢貨不一樣,這麽兩下怎麽可能會讓你求饒,很多人就是這樣,只有在狠狠教訓過之後,才會知道自己犯錯了!”

恩真說著,狠狠一腳踹向了柯立均的小腿骨,劇烈的疼痛瞬間席卷而上。

“你是誰?!”柯立均疼的抽了一口氣,他看著這近在咫尺的人,覺得越發陌生。

“誰?”

恩真的嘴角流露出嗤笑,她一手攥著柯立均的衣領,嘴角的笑容越扯越大,她看著柯立均流露出痛苦的神色,她似乎越來越高興,那興奮的神情完全抑制不住,她看著柯立均,眼神放佛在說“你求饒啊,你求饒,我就放了你”。

“梁恩真,你果然一直都是在假裝的!”

柯立均也回過了神來,臉上火辣辣的疼著,也不知道是被那一巴掌扇的疼痛呢還是因為那一拳的緣故,更或者是因為之前自己還被她那樣子欺騙之後全身燃燒而起的怒火,他伸手去掰她扯著他衣襟的手卻意外地發現她的力氣極大,宛若換了一個人一樣。

“對!你給我好好記清楚,我才是梁恩真,我才是真正的梁恩真,那兩個蠢貨都不是,她們根本不配做梁恩真,只有我,只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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