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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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了?”王氏看到吳海過來稟報, 笑了笑:“你認真些。可別看錯了……誣賴了好人。”

吳海拱手,在腦海裏又過了一遍:“奴才願以性命擔保。”

王氏拍手稱快,吩咐李媽媽:“開我的箱櫃, 取現銀過來。嚒嚒們都來了, 自然要兌現承諾的。”

李媽媽應“是”,挑簾子進了屋。

她走到案桌的前面,問馬師傅:“尺寸量的怎麽樣?”

“馬上就好。”

馬師傅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給最後一位身材圓胖的嚒嚒量肩寬。一句多餘的話都不問。她在侯府呆了大半輩子, 古怪的事情也見的多了。知道的越少活的越久的道理不僅明白,而且謹記。主子們的心思都是不可測的……相比較而言,今天也不算是大場面。

反觀林師傅就不一樣了, 他偷偷的打量了王氏好幾次。又仔細去聽三五成群的嚒嚒們低聲閑聊。

馬師傅攔都攔不住。

李媽媽雙手捧了個紫檀木雕刻雲紋的長方形盒子走出來, 到了王氏身邊:“夫人,都在裏面了。”她特意選了每份十兩的數額。

王氏“嗯”了一聲:“發下去, 每人十兩紋銀。”

王氏的聲音不低,足夠院子裏的眾人聽見。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時間鴉雀無聲。她們親眼目睹了蔣嚒嚒等人被關進了西耳房, 心裏忐忑不安,也擔心自己被突然安了罪名。

還好,還好。

“夫人仁慈。”

不知誰先喊了一聲, 跟著便有人附和:“夫人一貫的菩薩心腸……”

“是啊, 是啊。”

“夫人最憐貧惜弱了。”

“……”

十兩的銀錢領到手裏,老嚒嚒們又相繼離去。夫人如此心善,斷然不會無故的關押蔣嚒嚒等人, 估計是真的做錯了事情。或者偷了侯府的東西也不一定。

等院子裏重新恢覆了安靜,王氏的臉色陰沈下來。她擡腳進了正廳, 語氣冷冽:“帶他們過來。”

“是,夫人。”

李媽媽答應一聲,揮手叫來兩個婆子,和她一起進了西耳房。

片刻之後,簾子被小丫頭挑開,李媽媽和靈兒、雲兒等人帶著三個嚒嚒進來了。

王氏坐在正中的太師椅上,旁邊是一張八仙桌,擺了瓜果茶盞。身後是一個翹頭案,上面有瓷瓶三對。墻上掛了一副靠山鏡。

王氏端著茶盞喝茶,沒有什麽多餘的動作。

吳海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心裏卻輕松了許多。只要找到了這三個人,他就死不了。

身穿深褐色長夾襖的老婦人姓蔣,曾經伺候過四小姐陳潤,心思最為活絡。陳潤是陳汝的庶妹,遠嫁去了南直隸。她應該跟隨的,但是陳潤一個庶女,親近的丫頭、婆子們都不易帶的過多……蔣嚒嚒也只能留下。陳老夫人憐惜她伺候過陳潤,又年紀漸長,便不派活計了,一應的吃穿用度都是侯府裏養著,還撥了單間給她住。也算是有個好歸宿。

她在西耳房的時候已經思慮清楚了,夫人讓吳海來指認她,很明顯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自己做過什麽當然是最清楚的。看情形是躲不過去。還不如早早的坦白,說不定還能求得一線生機。

想明白了這一點,蔣嚒嚒也跪在了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夫人,老奴姓蔣,是陳家的家生奴才。老奴有罪啊……求您饒恕。老奴心中愧對您,願意彌補。”

“喲?”

王氏放下手裏的茶盞,笑起來:“我還什麽都沒有問呢,您這就要招了。”未免太順利了,她原想著要先嚇唬一通呢。

“老奴做了錯事,一看見夫人心裏便忍不住的難受。”

“你倒長了張巧嘴。”

王氏越發的氣定神閑:“既然你想要彌補我,就好好地說一說。讓我也聽一聽你是如何彌補的。”

蔣嚒嚒磕了個頭:“柳姨娘身邊有一位神通廣大的馮嚒嚒……”她諂媚地笑了笑,“當然是比不上夫人的。”上個月柳姨娘失勢,馮嚒嚒結結實實的挨了一頓板子,闔府皆知。那時她的感覺就不大好,後脊梁骨直發涼。

李媽媽瞪了她一眼:“別東扯西拉的,繼續往下說。”

“是是是……”

蔣嚒嚒連連點頭:“馮嚒嚒主動找上我,還遞過來一張一百兩的銀票。說是只要老奴幫著傳個話,一百兩就是老奴的了。”她咽了口水,去看吳海:“老奴找的就是他,要他在夫人的藥裏動手腳。”

“他一開始並不同意,老奴又原話告訴了馮嚒嚒。但馮嚒嚒又說他的父親病了,從這一塊下手,他一定會讓步的。”

靈兒呸了一聲,老東西,掉錢眼裏了。僅為了銀子就做此惡事,也不怕遭報應。

和吳海說的是一樣的。王氏問道:“按你的說辭,你給了吳海二百兩銀票後……還有去再找過他嗎?”

蔣嚒嚒搖頭:“沒有。”

王氏想了一會兒,氣得攥緊了手裏的帕子,冷笑數聲:“馮嚒嚒可不是神通廣大嗎?瞞天過海,連環計,借刀殺人……計計用的嫻熟無比。”

大字不識幾個的馮嚒嚒本事還不小,三十六計都誦讀了?要說這不是柳姨娘的主意,傻子都不會相信吧。

“你們呢?”

王氏轉頭去問另外的倆人。

“奴婢……沒有……”

身穿深紫色長夾襖的老嚒嚒頭一低,沒有吭聲。她姓淩,年六十,是伺候過已故老侯爺的。自覺身份比旁人貴重。

王氏“哦”了一聲,“是嗎?你不想說,我也不勉強。”

她吩咐李媽媽:“去請侯爺和老夫人過來。對了,還有柳姨娘。”她頓了頓,想起陳汝去成賢胡同的事,“如果找不到侯爺,直接派人去成賢胡同,就說我有急事,必須要見到他。”

李媽媽答應著,又看了一眼淩嚒嚒,“夫人,她不肯開口怎麽辦?”

“由不得她。”

王氏起身走到淩嚒嚒身邊:“拖出去,先打一頓再說。”她的話音剛落,立即有兩個粗使婆子走過來,拉著淩嚒嚒的手臂就往外拖。

王氏又交待:“用鞭子抽。”

“夫人豈敢!”淩嚒嚒不依了,掙紮的厲害:“老奴是伺候過老侯爺的人,別說你了,就是侯爺來了,也得給老身一個面子。”

“是嗎?”

王氏眼神一冷:“我這個人,無論是做人還是做事,只認理,不看面子的。”

她看了靈兒一眼。靈兒會意,疾走幾步到了淩嚒嚒面前,左右開弓就是四個耳光,“你以為自己是誰呢?在夫人面前還敢耀武揚威。”

“你個小丫頭片子……竟然敢打我?你也不出打聽打聽,我淩嚒嚒……”

“堵上嘴。”

王氏打斷她的話,喝道:“拖出去,打。”

拉住淩嚒嚒右胳膊的婆子明顯的力道很大,拉扯著往外走的同時。隨手拿了高幾上一條擦花盆的抹布塞到她嘴裏。

還帶著泥汙呢,一股子土腥味,淩嚒嚒刺激的眼睛裏都有了淚花。

外面響起了馬鞭抽在身上的“啪啪”聲。蔣嚒嚒嚇得臉色發白,夫人看著綿軟,性子卻剛硬。好在她沒有反抗,不然這會子挨打的就是自己了。

李媽媽對主子的做法卻滿意極了,行了禮退下。

“她不承認也好,先打一頓,然後送去官府……讓官老爺關她幾個月。興許就承認了。”王氏環顧屋內的眾人,目光落在穿著藍色長夾襖的老婦人身上:“你覺得呢?”

“奴婢錯了。”她被王氏一看,渾身都冰涼了,跪在王氏的腳邊:“是奴婢糊塗……奴婢姓王,兒子在二老爺的手下做事。”

她斷斷續續的說了馮嚒嚒是如何找到她,她又如何找到吳海的。一句都沒有隱瞞。

這時候,奄奄一息的淩嚒嚒又被拖了進來。

“……我基本上了解徹底了。”

王氏走去太師椅旁,給自己倒了一盞熱茶,“待會兒,老夫人和侯爺都會到。我不需要你們做什麽,覆述一遍剛才說的話即可……只要做到了這一點,我保下你們的命。否則,淩嚒嚒就是個例子。”

一不做二不休,既然費了這麽大的勁。她要柳姨娘一敗塗地!

“奴才遵命。”

吳海磕了一個頭。

有人領頭去做,事情就簡單了。蔣嚒嚒、王嚒嚒她們倆看到吳海的行為,自然也是滿口應下。

夕陽穿過半開的推窗照到屋裏,偏橙色的光,朦朧而迷離。

王氏約莫著陳老夫人應該快到了,擺手讓雲兒去請聽雪堂的李瑞李大夫。方子是他開的,人不在場也說不通。

雲兒“嗯”了一聲,轉身要走,又被王氏叫了過來。她附耳叮囑了幾句:“你去找幾個小丫頭,把這件事情有意無意的滿府宣揚。”陳老夫人不是疼愛柳姨娘嗎?她就讓更多人知道柳姨娘的真面目,傳的滿燕京城都知道才好呢。

她就不相信了,陳老夫人會真的為了一個柳如月不顧西寧侯府的臉面?

寒風刺骨,像針一樣戳人的心。

正廳裏沒有點爐子,王氏卻一點都不覺得冷。

王書娟抱著宣哥兒和廖老夫人說話,“……吵鬧了一天,不知道姐姐能不能處理好。”她嘆了一口氣:“我想著她成為了侯府的主母,日子再怎樣也會過的比在白家好……”話一出口,她便知道自己說錯了。

廖老夫人卻不在意。她探頭往院子裏看了一眼,安慰兒媳婦:“放心吧,你這個姐姐聰慧……” 不過,缺乏了一些狠勁。

她倒認為王氏能處理好。

越是老實溫和的人,發脾氣的時候才越可怕。她忍的太久,忍無可忍了。心裏的情緒壓抑到一定程度,是會爆發的。就像火山噴發,地動山搖一樣,一發不可收拾。

王氏最在意的是孩子,有人卻一再的往刀口上撞。暗害雪姐兒,又讓她懷不上孩子……這如何忍得下?

李媽媽去請陳老夫人的時候,白雪也在。

陳老夫人一臉的奇怪:“老大媳婦怎麽了?”竟然要請她過去。

“老奴笨拙,一句話兩句話的也說不清楚。”李媽媽笑了笑:“您去就是了。”

陳老夫人皺了皺眉,扶著冬枝的手去了內室換衣服。

白雪低聲問李媽媽,“母親……那裏出事了?”

李媽媽“嗯”了一聲,嘆息不止:“三小姐,您也跟著過去吧。夫人她……需要你的支持。”她本來是先去雲霞堂找的柳姨娘,之後又去了侯爺的書房。他也從成賢胡同回來了,正在練字。

她支支吾吾的,白雪的眉心卻一跳。

留春館種了幾叢竹子,一根根輕盈細巧,稀疏有節。經過昨夜的一場風雨後,竹葉更是青蔥。

白雪跟著陳老夫人到上林苑時,陳汝、柳姨娘都到了。她看到跪了滿屋子的人,還有淡淡的血腥氣。餘光裏掃到陳汝的臉色很差,獨自端著盞碗喝茶,一句話也不說。

王氏請了陳老夫人上座,自己站在她的下首。

陳老夫人看了一眼跪在陳汝腳下的柳姨娘,嘴唇一抿:“老大家的,柳姨娘可是犯了什麽錯?她最近都在閉門思過,吃齋念佛的。”她好久沒有見到柳姨娘了,她消瘦了許多。

王氏雖然料到了陳老夫人的態度,聽了也不由的生氣。她不分青紅皂白的指責自己?甚至連問一句為什麽都沒有。說到底心裏還是偏向柳姨娘的,寵的她有持無恐了。

敢暗地裏下黑手暗害主母的妾侍,整個天下也難找出第二個。

她輕聲細語地:“母親別急,且聽一下屋裏的眾人怎麽說。”她擺手讓白雪出去:“大人們的事情,小孩子別在場。”即使她有理有據,萬分的委屈……也不敢確保陳老夫人會完全的站在她這一邊。再殃及到雪姐兒,就不好了。

陳老夫人擡眼竟看到了李瑞,更是稀罕了:“李大夫也過來了?”老大媳婦還真是要辦一場大事了?形形色色的人都聚集了。

李瑞拱手行禮,神情凝重。他來的路上,雲兒都說了大概。藥方子是他開的,偏生出了岔子,就算不是他做的。終究逃脫不了幹系。

白雪看向母親,在她的示意下,挑簾子出去了。

廡廊下擺了一張太師椅,白雪想了想,坐下了。天邊的夕陽落下去了,剩下半邊灰紅色的天空。

正堂裏,母親的聲音不疾不徐:“侯爺和老夫人都來了……吳海,你先說。”

……

天色慢慢的暗了,北風呼呼的刮著。院落裏卻烏黑一片,屋檐下的燈籠都沒有點亮。大部分的丫頭、婆子都在各自的房間裏歇息。大門口的幾個婆子凍的揣著手,卻沒有說話。

四周都是靜的。

梧桐樹上稀稀落落的掛著幾片葉子,夾雜著王氏嗚咽的哭泣聲,淒涼又寂寞。

白雪閉了閉眼,臉上有濕滑的液體流過。她擡手去擦,滿手都是淚。

母親這些年,過的好苦。被陷害的也好苦。

她聽到陳老夫人問柳姨娘:“月姐兒,都是你做的?”

柳姨娘直直的跪在地上,面容很平靜。王氏找了這麽多人來指認,又有鐵打的證據在,搪塞是不可能了。況且,馮嚒嚒是她的人,再怎樣辯解也是無用的……

她笑著去看王氏,一字一句地說:“王書琴,我恨透了你。我是日.日.夜夜的燒香拜佛,但我為何而求,你知道嗎?”

“就是求你一輩子都沒有個親生的子嗣。”

柳姨娘的話還沒有說完,臉上便狠狠地挨了一個耳光。白皙的臉頰瞬間印上了五個手指印。

“你混賬。”

陳老夫人的手都在發抖,站都站不住:“……月姐兒,你簡直在打我的臉啊。”

作者有話要說:

各位小仙女,求個收藏哦~下本開這個《婉悅郡主》

文案:季灝是個乞丐,為了活下去,小小年紀便學的投機取巧,心狠手辣,笑裏藏刀……除了長得好看,幾乎一無是處。

人生仿佛一眼就能看到盡頭,蒼白又灰暗。

直到遇上婉悅郡主,她是皇上唯一的嫡親侄女,尊貴無雙。

她給他請先生。教四書五經,大學中庸。教仁義禮智信,溫良恭儉讓。

……

她一步步地帶著他,讓他功成名就。

然後,又拋棄了他。

閱讀指南:1男主是女主路邊撿回來的小乞丐,心黑偏執,日常偽裝小綿羊。2女主是男主的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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