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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總有地方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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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闌珊和巧妮還以為姝凰想到了什麽好主意,因為姝凰這個人向來都是多主意,旁人永遠也猜不透她的想法。

可是,很快的,巧妮就開始呼天搶地的哭泣著。

“我不要,我絕對不要去那種地方,有妖魔鬼怪,會吸人的陽氣,我不想死啊,姑娘,我還想活多幾年。”

大家坐在馬車上,無語的看著巧妮一個人在那裏哭哭啼啼,如果不是水仙拉著她,估計跳車的心都有了。

“姑娘,你也不能去那裏,像姑娘你這種細皮嫩肉的,肯定是被攻擊的首要目標,我們還是快走吧,晚了就來不及了。”

巧妮依舊在那裏哭哭啼啼,在她的心目中,韓晉已經妖魔化,簡直就是披著人皮的惡鬼,從地獄中爬起來,然後借著娶妻的名義到處吸人陽氣。

這些流言,還真的不知道她從哪裏聽來的。

姝凰心安理得的坐在馬車裏,無視巧妮的各種訴苦,她掀起簾子看了一下外面的天色,已經徹底黑了,要不是半空中掛著一輪皎月,還真的伸手不見五指。

事情一件接著一件,讓她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在這個世界上,她終於孑然一身,說不上到底傷不傷感,因為那些原本就不屬於她的。

很快馬車就停在郊外的一座別院門前,因為臨近郊外,所以這裏入夜以後特別孤清。一大片荒蕪的地方,只有這麽一座偌大的府邸,院子裏的竹林在月光映襯下,投射出斑駁的影子。有風吹來,發出“沙沙”的聲響,特別怵人。

巧妮極其委屈的抿著嘴,緊緊拉著姝凰的衣袖,左右看了一下,生怕韓晉等一下會像個厲鬼一樣跳出來,把她抓走。

這麽擔心,以後要怎麽辦呢。

姝凰伸出一根手指,無情的把巧妮推開,然後示意闌珊去敲門。很快就有人小跑過來,打開門上的一個小窗,問道:“來者何人?”

“宋府三……”

闌珊說到一半就頓住,如今要怎麽去說姑娘的身份呢。

“宋姝凰來拜見韓公子。”

既然闌珊不知道怎麽說,那就由姝凰來說,從今天開始,她再也不用冠上宋府的名稱。她叫宋姝凰,不再是宋府三姑娘。

那人在門後面,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宋姝凰是誰,因為誰都不曾想過她會來這裏,就連韓晉也沒有想過。

“我家公子現在不在這裏,天色已晚,可否明日再來拜訪?”

小廝打開門,看著姝凰雙手作揖,恭敬的說著。

這裏是別院,說白了就是他們幾個公子哥兒閑來無聊,然後聚在一起喝酒作樂的地方。

可是到了晚上,就應該各自回家。

“我不是來找韓公子的,而是來這等韓公子的。”

姝凰面不改色,看著眼前的小廝,淡然的說著,這個神情仿佛她就是這裏的女主人一樣。

“可是我家公子他現在不在這裏,沒有主人家,我們這些做下人的,不好接待女眷。”

那小廝看著姝凰,她目光淩然,讓人不敢直視。

“我不需要接待,韓公子讓我在這裏等他,你去忙自己的事就可以了。這裏我來過,知道該怎麽走。”

姝凰這淡定的神情,就好像回到了自己的家,來去自如。

“可是……”

“你要是不相信我的話,就親自去向韓公子確認吧,不過請快一點,我可不想一直站在這裏等。”

姝凰看著眼前的小廝,臉上是嚴肅的表情,她說的每一個字都那麽的認真嚴肅,就算是闌珊等人也不一定能察覺的出來。

“那麽……”

小廝還是有些猶豫,他是見過姝凰的,可是也只是見過一次,而且韓晉從來不曾待過女眷來過這裏,忽然間之間有這麽美艷的女子出現在這裏,不管是誰,都覺得奇怪。

“那麽,就請你親自向韓公子確認吧,不過嘛,如果耽誤了韓公子的事,就可別怪我,到時候我一定會向韓公子說明是誰害的。”

姝凰看著他,嘴角是得意的笑意,她微微瞇了一下眼神,姝凰總有這種魄力,說出的話可以讓人相信,一點質疑都沒有。

那小廝聽到她這麽說,猶豫起來,他不知道該聽誰的話,如果因為自己而把公子的事搞砸的話,十個腦袋都不夠。

姝凰察覺到他一剎那間的猶豫,又是一笑。

“我一個女子來到這裏都沒有什麽好害怕的,可笑你一個大男人,卻在那裏畏手畏腳。這樣吧,我就在外面等著,你去見了韓公子以後,就知道怎麽回事了。”

姝凰可不想一直站在外面,再說就算真的把韓晉找來她也不怕,而是中了她的意圖。

小廝看著姝凰,又看了一下站在後面的人,除卻一個老嬤嬤,都是妙齡女子。他這樣一再擋著路,實在是說不過去。

“請宋姑娘到府內小憩,小的命人去通報公子。”

他說著,做了一個請的動作,姝凰只是笑著點頭,然後大步走了進去,雖然只是來過這裏一次,可是這裏的布局她很喜歡,所以記得很清楚,根本不需要有人帶路,就知道該往哪裏走。

快走到大堂的時候,姝凰停下腳步,看著那小時死說道:“給我備幾間廂房,還有熱水。”

才剛來,就肅然一副主人的模樣,那小廝也不介意,既然是公子的朋友,那麽自然也是自己的主子。

備廂房不是難事,可是熱水的話……

小廝很清楚姝凰是用來洗澡的,臉馬上就紅了一圈,別院這裏沒有婢女,也從來沒有出現過女眷,更別說要在這裏洗澡。

“宋姑娘,這個熱水,是用來洗澡的嗎?”

姝凰雙手一攤,看著小廝說道:“難道你要我這個模樣,去見你家公子嗎?”

那小廝才看到姝凰滿身的血,從袖口一直滴到裙擺,和貌美的容顏形成鮮明的對比。

剛才在大門外面,燈火昏暗沒有看清楚,走進來以後,小廝跟在姝凰的身後,自然是沒有註意。

“這是血,宋姑娘你這是怎麽回事?”

姝凰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裏輕輕的笑起來。

那小廝不敢再怠慢,連忙讓人去準備熱水,然後自己快馬加鞭的往韓府趕去。

闌珊在一旁看著自家姑娘三兩句話就把人家騙的團團轉,真是不做算命先生,真的虧了。

是一百七十四章 所能傷害的人

被當成上賓來對待的話,姝凰想要什麽東西都很快送來,唯獨有些麻煩的就是換洗的衣裳,姝凰離開宋府的時候,什麽都沒有帶,更別提需要更換的衣裳。

巧妮正在發愁中,就看到有小廝送來衣服,興許是很少在這裏看到女子的緣故,他們看到巧妮都有些臉紅,小聲說道:“這是管家讓我們給宋姑娘送來的衣物。”

別院這裏別說女眷,就算是伺候的婢女也沒有一個,所以送來的衣服是韓晉不曾穿過,放在這裏做備用的新衣裳。

姝凰身材高挑瘦俏,原本韓晉合適的衣裳,在她身上卻成了寬大的袍子,卻意外的覺得很合適很好看。

因為是晚上,秋風將起,姝凰還披了一件半透明的雪紡褙子,上面繡著翠竹圖,咋的一眼看過去,還真的以為竹葉落在身上。

她坐在大堂裏的椅子上,看著闌珊用紗布為自己包紮傷口,因為是用瓦碎割的,所以傷口參差不齊,如今坐下來細細看,才覺得真的有些毛骨悚然。

“姑娘,你又何必對自己這樣狠心呢?”

闌珊心疼的看著傷口,裸露出來的傷口,看著驚心動魄,好在沒有傷到筋骨,否則這一生要怎麽辦。

姝凰只是笑了笑,沒有答話,離開宋府是她一直都想要做的事情,可是離開了也就表示,她沒有辦法再得知棉瑜的事。

的確需要從長計議。

那小廝確實是動作迅速,很快的外面就傳來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姝凰下意識的擡起頭,看到韓晉大步踏進來,依舊是那個淡然而且笑容可掬的模樣,如果不說誰也不會想到他是那個冷臉閻王的表哥。

韓晉大踏步走進來,看到她穿著自己的衣裳,寬大而且飄逸,最重要的是姝凰才剛剛梳洗完,還沒來記得晾幹的一頭青絲隨意的披灑在身後,如同出淤泥而不染的仙子一樣。

他楞了一下,然後把目光移開,對韓晉來說,姝凰是一個值得深交的朋友,卻也不會忘記道德禮儀。

姝凰見他這個模樣,伸手摸了一下秀發,輕嘆一口氣,這裏好歹也是郊外,誰想到韓晉竟然那麽快就趕來,讓她連晾幹頭發的時間都沒有。

“見過韓公子。”

化解尷尬這種事,姝凰很是在行,而且經歷了那麽多,姝凰也不是那種講究禮數斤斤計較的人。

韓晉勉強笑了一下,然後挑了一個裏姝凰有些遠的位置坐下,目光卻停留在一旁站著的巧妮身上。

巧妮察覺到異樣,嚇得一臉委屈的模樣,然後躲在姝凰的身後,都說了不要來這裏,看韓晉這著急的模樣,簡直就是知道這裏有陽氣,連忙趕來的表情。

姝凰暗自笑了一下,拉過身後的巧妮說道:“韓公子剛來,肯定口渴,你去給韓公子倒杯茶水,也算是收留的謝禮。”

“姑娘……”

巧妮一副欲哭無淚的表情,可是姝凰卻沒有打算放過她,於是她又把目光投向闌珊,闌珊是何等聰慧的人,就算姝凰什麽都沒有說過,可是憑著這點蛛絲馬跡怎麽會猜不出來。

闌珊眼珠子一轉,來個眼不見為凈。

“還不快去?”

姝凰故意皺起眉頭,巧妮把心一橫,踱著步子走過去。

韓晉玩味的看著巧妮,用手撐著下巴,一副欠揍的模樣。

可是,不等姝凰把好戲看完,大門外面,又有人走進來。這個時候還會有人來,確實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姝凰擡起頭,看到懋澤和意琛兩人雙雙走進來,忽然間太陽穴就刺痛了一下。

大晚上的,不在自己府上休息,來這裏做什麽,難道這是他們的習慣愛好嗎?

姝凰撥弄了一下鬢間的碎發,決定對他們來一個眼不見為凈。

“走那麽快,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著急要投胎。”

這麽狠毒的話,自然不會是懋澤這種純良溫潤的公子說出來的,所以是意琛說的。

他一走進來,就看著韓晉挪揄了一句,然後眼角餘光瞥了姝凰一眼,大步走進來在韓晉的身旁坐下。

巧妮見終於有人來了,心頭一松,才安然的在那裏倒茶。

別院沒有婢女,所以這些細心的活從來都沒有人幹,現在姝凰帶了婢女來,估計以後的日子就好過不少了。

懋澤看到姝凰坐在這裏,並不吃驚,看來他們兩人會來,是韓晉在通風報信。

姝凰蹙了一下眉心,果然是一個多嘴舌的男人,連一點小秘密都保守不住。

“你這是怎麽了,為什麽會受傷?”

懋澤沒有問她為什麽會在這裏,也不問她穿著韓晉的衣裳,頭發濕漉漉的在滴水。

而是首先看到,她包紮著的手腕。

姝凰把手腕收回袖子裏,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甚至連看都不看懋澤一眼,她是不是哪一點做錯了,才會讓人誤解她喜歡懋澤呢?

不管如何,都是不可能的事,上一世主子所喜歡的人,卻喜歡棉瑜的人,她從來不曾原諒過。

懋澤見她沒有說話,也感覺到自己有點唐突,訕笑了一下,在意琛旁邊坐下。於是就形成了一個很奇怪的格局,三個大男人並肩坐著,然後面對著一個小女子。

“韓公子你真是夠意思,我讓小廝去通知你,你卻又通知了別人。”

姝凰笑了一下,目光淩然,沒有一絲膽怯的意思。

真是唯恐天下不知的感覺。

韓晉卻沒有愧疚的神色,他喝著巧妮為他倒的茶水,眼裏滿滿的都是笑意。

“奴仆過來通知我的時候,他們正好在,所以一道過來了。”

姝凰瞇著眼睛,一副鬼信你的表情,大晚上的有誰還在他人府上做客,而且三個人還是不同時間進來的,難道以為她那麽好騙嗎?

不過如今在他人屋檐下,姝凰可不想又被趕出去,就算再找府邸,似乎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

“區區一個姝凰,卻勞駕大家過來,這個面子似乎有點大。天色已晚,我只是來這裏借宿一宿,沒有別的事情,公子們請回吧。”

姝凰笑著說,坐在人家的別院,叫別人回家,這些話也就只有她才說得出來。

意琛坐在那裏,從進來到現在,都沒有過多的神情變化,聽到姝凰這麽說,擡起頭問了一句:“為什麽你會在這裏,發生了什麽事?”

被有血親的人趕出家門,卻在算不上是朋友的人身上得到關心,這是不是莫大的諷刺呢?

“只是,斷絕關系而已。”

斷絕父女關系,是一件很嚴重的事情,沒有人會隨便做到這一步,就連宋榮茂一開始也沒有打算真的做那麽絕。可是面對姝凰不肯認錯,而且還振振有詞的態度,一怒之下才說出這些不可挽回的話。

但是,此刻在姝凰的身上,卻顯得那麽風輕雲淡。

對她而言,只不過是一件小事而已。

“你說什麽,宋大人他竟然這樣做,到底為忽然間會變成這樣,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反應最為激烈的是懋澤,仿佛這些事發生在他的身上似的。

意琛和韓晉對視了一眼,沒有說話,傳出流言這種事,意琛怎麽會親自奔走散播,其中作為表哥的韓晉,自然就是跑腿的那個。

所以,來龍去脈韓晉很清楚,只有懋澤一個人被蒙在鼓裏。

意琛很清楚,如果被懋澤知道的話,絕對是百般阻撓,絕對不會讓他這樣做。

想到這裏,意琛臉色低沈了下來,關於懋澤和姝凰之間的流言蜚語,他也很清楚,這種事絕對不會是姝凰自己傳出去的,可是會是誰呢?

他可不想,因為錯落一步,導致兄弟鬩墻。

這件事,他必定回去查清楚。

“世子那麽緊張做什麽,如今被攆出家門的是我,又不是世子,你替我緊張,可是會有很多人誤會的。”

姝凰冷笑,卻不去看懋澤,她可不想和這個男人有過多的牽扯,否則肯定會被意琛打死,活活的打死,這種陰險的男人,有什麽事情做不出來。

姝凰想著,把目光移到意琛身上,果不其然意琛也在看著她。

“如果有什麽誤會,我代你向宋大人說清楚。”

懋澤依舊是那麽溫潤,如果他覺得這個人值得他去付出的話,就一定會幫到底。

只是,姝凰不需要。

“這些事和世子沒有關系,所以還是請世子不要過多參與。”

想要回絕一個人,想要傷害一個人,真是太簡單了。姝凰連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該怎麽說。

果然,懋澤臉色一變,漲紅起來,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要那麽熱心姝凰的事,只不過是一個狡詐富有心計的陰險女人,從很多年前開始他就清楚。

在禮王府那麽多年,王妃貴妾之間的鬥爭,宮中女人的鬥爭,他雖然沒有親歷卻也很清楚。姝凰就是這種人,若是鬥起來,絕對不會輸給任何人。

明明是他最討厭的那種女人,終日勾心鬥角,為了一己私利,明明是最討厭的……

“是朱某人多事了。”

懋澤臉色難看的站起來,果然是懵了頭,才會忽然間趕過來,然後看姝凰的臉色,聽她的嘲笑,然後被無情拒絕,他肯定是瘋了。

“回去吧。”

懋澤站起來,雖然心裏憋著一團火,可是語氣依舊溫和,如同他一貫的氣質。

意琛卻沒有動,一副悠閑的樣子,微微擡起眼簾回答說道:“你先回去吧,我想和阿晉說說話。”

和韓晉能有什麽話說,平時就歪膩在一起,就算想說說話,也不用挑有女眷在的時候留下來。懋澤看了意琛一眼,無名火竄了起來,拂袖大步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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